《紫陌朱门》庄眉如

9、选秀

　　众女一听十步，都面面相觑惊叹道：原来宫中选秀，如此复杂？嬷嬷面色一沉，厉声道：不得喧哗。四位嬷嬷眼中寒光闪烁，冷飕飕注视着堂下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娃。少女们看这四人面若冰霜，立刻噤若寒蝉，闭口不言。为首的嬷嬷继续道：第一步，测身长体重，过高过矮过肥过瘦者，淘汰之。第二步，观耳目口鼻发肤颈肩，有不匀称或疤痕瑕疵者，淘汰之。第三步，每人各走数十步，观其丰韵气度，体态萎缩者淘汰之。第四步，入室内，除去衣物嗅其腋下，有狐臭者淘汰之。第五步，查验其身体，非童贞处女淘汰之。说到此处，嬷嬷又扫了众女一眼，声音里透出寒冰来：若非童贞处女，杖责二十。
　　阿鸾原本对选秀一事热情满满，看到这宫里的嬷嬷脸色如此难看，态度也如此恶劣，不由地蹙眉嘀咕道：这是选秀还是审犯人呢。她悄悄看一眼碧玉，这丫头扁着嘴，眼中泪光盈盈，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只听得那嬷嬷继续朗声道：第六步，考察其性情言论，空有其表头脑愚钝者淘汰之。第七步，考察其是否精通琴棋书画，有技艺者为上选。能通过第七步者，方可见到彭程伯夫人，是为第八步，若老夫人点头通过，则可随之入宫面见太子妃娘娘，此为第九步。如若过了太子妃娘娘这一关，也就可以见到太孙殿下。若合殿下心意，则有机会成为太孙妃嫔，此为第十步。嬷嬷讲完这选秀十步骤，赵大人忙命人奉上茶水。嬷嬷饮一口茶，宣布道：选秀开始。一时间众女都十分紧张，阿鸾和碧玉相视一看，都暗自祈祷。
　　随着第一轮测量开始，几位体态胖硕和骨瘦如柴的姑娘已经出局。这些姑娘集结成一列，由一名嬷嬷带着出去。等候在门外的孙夫人看着有人出来，对妹妹道：这才刚开始，就出来这么多人。叶夫人笑道：阿鸾和碧玉都还在里面呢，怕什么。孙夫人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焦虑道：这宫里选秀不知道有多少关卡，咱们不会等上一天吧。叶夫人摇了摇手中扇子道：天热着呢，不如咱们去那树下候着。姐妹俩到树下纳凉，看远处人头攒动，众人都在等消息。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门再次开启，一群姑娘又出来了。两位夫人踮脚看了又看，确认自家闺女都没有出来，眉头都舒展了些。
　　这院内，剩余的四十名少女正在待命。嬷嬷道：每五人站成一列。阿鸾和碧玉赶紧站到了一起，两人搭个伴儿，心里也有底气些。看少女们已经排好队列，嬷嬷宣布道：第一列，开始往前走。阿鸾和碧玉正是站在第一列，两人定了定心神，抬脚向前走去。这时一位嬷嬷将手中的珠子洒落在地，见那珠子四处滚落，有少女惊叫道：这是什么。她俯下身刚去拾，已经被一位嬷嬷领出了队列。阿鸾虽然心里扑通直跳，但是始终目不斜视，稳步向前走着。碧玉也小心翼翼走着，可一不留神踩到颗珠子，顿时滑倒在地。她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掸落身上尘土，就被一位嬷嬷拉走了。阿鸾走到尽头，回身看碧玉已被嬷嬷领走，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敢出声儿。
　　这时，大门再度开启。孙夫人和叶夫人看到人群中的碧玉，忙走过去问道：怎么出来了？碧玉吐了吐舌头道：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被淘汰了。叶夫人听罢颇为失望，摇了摇扇子道：那咱们就回家呗，害的娘在这毒日头下站了这么久，白耽误功夫。孙夫人笑道：阿鸾还在里面呢，你不再等等吗？叶夫人没好气道：我家碧玉都出来了，还等什么？说完，拉着女儿回家去了。留孙夫人一个人站在那里，郁闷道：你女儿淘汰了，我女儿可还在里面呢！里面阿鸾正进入第五轮筛选，三十位少女已经被嬷嬷领入室内。站在阿鸾面前的嬷嬷肃然道：除去衣衫。少女们羞怯低头，默默解开衣襟。看着一排排雪白的胴体，嬷嬷再次发出命令：举起双臂一双双玉臂都高高举起，嬷嬷走近凑到腋下嗅探着。阿鸾自小怕痒，被嬷嬷拨弄腋窝，忍不住笑了起来。嬷嬷见她乐不可支，呵斥道：你笑什么？当这是好玩吗？阿鸾吓得闭了嘴，再也笑不出来。
　　这时又有四位姑娘被领了出去，阿鸾原以为自己惹怒嬷嬷会被淘汰，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留了下来。不过她也没有了初来时的神采飞扬，只觉得这些嬷嬷面目可憎。正垂头思量着，方才训斥她的嬷嬷道：随我过来。阿鸾赶紧跟着走进内室，嬷嬷指着一张睡榻道：除去衣裙，躺下。这命令虽简单，阿鸾却踌躇不前。她一个闺阁少女，怎好意思除去衣裙对着个陌生人？嬷嬷看了看窗外道：别磨蹭了，时候不早了。阿鸾慢吞吞脱掉衣裙，躺在了榻上。嬷嬷走上来分开她的双腿，仔细查看。阿鸾面色绯红，扭开头去。她原只知道进宫是一等一荣耀之事，却未曾料到要经历这些不堪的过程。不知道过了多久，嬷嬷终于查看言毕，满意道：穿好衣裙，在这等着吧。言毕便出去了，阿鸾穿上衣裙起了身，有些疲惫的拢了拢秀发。
　　这时只听得院内有一个姑娘哭喊道：嬷嬷，饶了我吧。阿鸾凑近窗棂，见那姑娘被按在地上，有衙役举起木棍狠狠打下去，姑娘哭声凄厉，阿鸾的心都缩紧了，那嬷嬷怒道：你已不是童贞处女，竟敢前来选秀，这是欺君罔上，给我往死里打！阿鸾不知道这些宫人为何如此狠辣，一个个都似活阎王般，那姑娘很快没了声息，被衙役们抬出去。这时有嬷嬷进来道：你过来。阿鸾战战兢兢走过去，面色已经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