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陌朱门》庄眉如

8、姐妹

　　三姐妹循声望去，不知孙夫人为何事喜上眉梢。阿鸾道：娘，瞧您急三火四的，又有什么事儿？孙夫人气喘吁吁道：刚才你父亲回来，说两日后宫中有人来选秀女。凡十二至十五岁女子，未定亲者，皆可应选。珍珠听完淡淡一笑，继续绣她的手帕：此事与我无关，你们俩倒是可以去凑个热闹。孙夫人笑道：说来也巧，碧玉今年十二岁，阿鸾十五岁，正正好呀。阿鸾心中动了一动，问碧玉道：你去吗？碧玉毕竟年幼，回头询问珍珠道：姐姐，咱们要不要回家与父亲商量这事？珍珠打量了妹妹一圈，调侃道：你放心好了，有阿鸾在，你肯定选不上。阿鸾羞道：珍珠，你可别臊我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和姨父知会一声。珍珠起身整了整衣裙道：也好，姨妈阿鸾，我们先回去了。孙夫人母女送姐妹二人出了门，阿鸾赶紧回房翻箱倒柜去了。
　　孙夫人看她把仅有的几套衣裙都齐整整摆在了床上，问道：你这是做什么？阿鸾道：选衣服啊，娘你快帮我看看，我穿哪个颜色最好看？孙夫人看了看，道：娘猜想，那一日所有的姑娘肯定都穿的鲜艳。不如你来个闹中取静，穿的素淡些？看她拿起一套雪青色衣裙，阿鸾看着半新不旧的几套衣裙叹道：就这样的衣裳，要我怎么穿出去见人？娘对选秀一事也颇为上心，于是出主意道：要不，咱们去找珍珠借一套衣裳？阿鸾虽然平日里心高气傲，此时咬了咬樱唇，嗫嚅道：那赶紧去吧。母女两个起身出门，一掀帘子看到孙忠。孙忠问道：你俩出去做什么？孙夫人酸溜溜道：你女儿想去选秀，可惜连身好衣裳都没有，这不，还要去找珍珠借吗？孙忠看母女两个踌躇满志的模样，愤然道：谁说阿鸾要去应选秀女？这一句话可让孙夫人更不满了，她双手叉腰嚷嚷道：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难道你不让阿鸾去？孙忠正色道：别说选不选得上，就算选上了，阿鸾进了宫，在那应天城一个熟人亲眷也没有，寸步难行。孙夫人指着阿鸾的脸蛋道：咱家闺女这样的品貌，还怕不能出人头地？再说这县令公子整天打闺女主意，这要是进了宫，他也就消停了。
　　听到这话，孙忠顿了一顿，毕竟赵家那傻儿子也是够烦人的。可惜他依旧摆手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不行不行，阿鸾不能去。看父亲坚决不允，阿鸾笑道：爹，这事儿可不是您说了算。凡符合条件的女子都要去应选，就算您不许，我还是得去呀。孙忠见这母女二人同声同气，无奈道：女大不中留啊，你们俩就折腾去吧。听完这话，阿鸾笑着拉了拉父亲袖子：那我们出去了，爹你在家歇着吧。孙忠虽然只是一介小吏，可也算得上饱读诗书。他知道女儿如若进宫，必是一条艰险之路。但阿鸾这样出众，若是落得个彩凤随鸦，明珠暗投的结局，也是遗憾终生。如此这般思来想去，心里也没个主意。
　　孙夫人叩响了妹妹家的门，开门的仆妇一见她母女二人便笑道：我家老爷夫人正说呢，让二小姐和孙家小姐一起去应选，也好做个伴儿。孙夫人眉开眼笑：那太好了。母女二人随仆妇进了厅堂，孙夫人的妹妹叶夫人笑道：珍珠碧玉，姨妈和阿鸾过来了。孙夫人看着衣饰华丽的妹妹，搓着手道：我们来，是想给阿鸾借套衣裳。阿鸾面颊绯红，揉着裙裾不言。叶夫人摸了摸阿鸾的秀发，笑道：这是小事儿，珍珠和你同岁，身形也差不多，你随她去房里选就是了。阿鸾低声道：多谢小姨。珍珠和碧玉招手道：快过来，随我们上楼。阿鸾应了一声，喜孜孜随她们去了。
　　珍珠的闺房布置的素雅大方，妆台上明镜荧荧，瓷瓶中花香幽幽。珍珠打开衣柜，那里面挂满了衣裙，藕粉豆绿鹅黄月白，织锦软缎绫罗纱绢，看的她眼花缭乱。阿鸾摸着那柔滑的面料，不知道该选哪一件才好。珍珠挑了件嫩绿衣衫月白裙，道：现在天正热，这颜色清爽悦目，你觉得如何？阿鸾本想挑一件桃红的，看到珍珠这样说，只好笑道：好，好。珍珠给她取下衣服，让她试穿一下看是否合适。阿鸾束好腰带，在镜前左顾右盼，碧玉看着她纤腰盈盈，犹如春风中的一株新柳，不禁拍手道：阿鸾真美。珍珠看她发髻上空空如也，从首饰匣子中取出一支镶金蝴蝶宝石簪，为她簪入发髻上。阿鸾用手轻轻抚摸那只蝴蝶，想着自己若是有幸进了宫，一定不忘表姐今日的帮衬。
　　她边想着，把那簪子又小心翼翼摘了下来，珍珠不解道：不喜欢吗？阿鸾用手帕包好，羞涩道：太喜欢了，只是这簪子贵重，你平日里都少戴，我还是小心收着，等到应选那日再戴。珍珠笑道：那好，你就收着吧。阿鸾看碧玉不急不躁的模样，问道：你的衣裳首饰可挑选好了？碧玉笑嘻嘻道：家里人都说我年纪小，又不及姐姐你人才出众，让我不必准备了。阿鸾笑道：此次我若能入宫，也多得你们姐妹相助，可惜我无以为报。珍珠拉住阿鸾的手道：咱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你若选上了，孙家叶家都门楣有光。
　　三人下了楼，厅堂里孙夫人姐妹俩还在闲话。看阿鸾袅袅婷婷的仙女模样，叶夫人道：瞧瞧这身段儿，这容貌，咱们就静候佳音吧。转眼三日之期已到，县令赵大人端坐于堂上，看堂下少女整齐而立，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人。阿鸾和碧玉站在一起，暗暗勾了勾手指头，相视一笑。此时四位眉目庄严的嬷嬷缓步走出，领头的嬷嬷肃然道：此次选秀女入宫，总共分为十步，你们都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