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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明 人道海水深 ...
面朝大海,见得到海天交界处的船只,看得清碧蓝海面的滚滚浪涛。姬振邦那还挂在头顶的运动服,被海风吹得像船帆般膨胀起来。要是就这样借着风力,想撑起这件衣服也费不了多大力吧,也根本用不着解放那不费力的两双手。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这是振邦前两天看到的几句诗,虽然文艺起来的男生很骚气,他还是闷骚地背了下来,想着如果有机会,他就背给岑枫听。
他想要这个机会啊。
所以他什么都不想了。转身,回去,去追岑枫。
他该早点追的,可也是真是没想到,岑枫竟然会跑,把他都惊呆了,而且他一个宅男,在沙滩上还能跑那么快,真是很不可思议啊。
他横穿沙滩,踏过青石台阶,向着岑枫离开的方向跑去。海边的人依然很多,可他对岑枫的背影实在太熟了,又偏偏成天对着手机电脑还视力极好,还隔得老远,振邦便发现了对方。
他忽就脱缰一般狂奔追去,不知是为何狂奔,也许是怕岑枫再度逃跑,也许就是胸中忽然满溢起的热切钟情,与这浪漫情意激起的勇气斗志,让他只想疾驰到岑枫面前,把一颗赤诚火热的心捧给他看,把这再也无法忍耐的衷情诉说个清。
却又在就快接近岑枫时,放慢脚步。他在佯装路人,防止对方提前发觉再次逃跑,也是在调整着因剧烈奔跑和无法避免的紧张,而急促起来的呼吸与心跳——再勇敢的人,面对心爱的人,也总会紧张,何况他并不是个真正勇敢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现在才站在这里。
也许是对他人接近时的防御本能,也许就是某种奇异的心灵感应,岑枫就在来人离他几步之遥时,忽地回过了头。
对视这一眼,凝固两颗心。
振邦停下了脚步。有偷袭计划败露的心虚,却决非为此才止步。
岑枫此刻的神情,他从未见过。那惊惶不安的样子,近乎神经质;紧锁眉头下,那原本清澈莹亮的双眼,流露着颤栗揪心,却十分美丽的光泽;却也在看到来人的刹那,转瞬即逝,继而汹涌起一阵,欲说还休的隐秘哀伤。
岑枫倏地又转回头去,肩颈上僵直的轮廓曲线,展露着这一动作是多么不自然。
振邦是怎么也想不到,岑枫会是这样一副神情,他更无法明白,这神情里暗藏的绵长曲折。
他们几分钟前,还那样热情地四目相对,几乎就吻上对方,就算后来岑枫忽然醒过味来,不愿意了,现在也不该是这样的表情吧?
可那现在也不重要,他想不明白,那就别想。眼下他的情绪已被另一种感受占据:心疼!
岑枫的表情他看不懂,可他看得懂,岑枫现在很难过!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就像平时那样,说个笑话耍个宝,哄他高兴笑一笑!
可当他走到岑枫跟前,被那迷离双眼注视时,却发现,别说笑话,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连卖个笑讨个好,都笑不出来。
那双美丽的眼睛,在如此距离下近看,是那样的精致,带着种易碎品般的脆弱美感。
“岑枫……枫枫。”他轻唤了岑枫的名字,又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唤着对方。
岑枫听到对方如此呼唤,显然也是惊讶的,惊讶过后,眼中竟忽然涌现出,一个坚强青年眼中,本不该有的怯弱湿意。
怯弱却惹人疼的湿意,打湿了振邦胸中熊熊燃烧的勇气之火,消融了振邦心中激情澎湃的斗志之海。
“枫枫。”他再次如此亲昵地唤了岑枫,看着岑枫的双眼里,带着同样的亲昵与柔情。可他同时也正被岑枫注视着,他看得到岑枫眼中那越发深刻的哀伤,要说的话,竟慢了半拍:“我,喜……”
“什么都别说。”岑枫忽然打断他,仍然看着他,近乎恳求。
“……”他的口型卡在那里,惊讶地看着岑枫,果然没说下去。
“跑累了,我们安静点,看看海,吹吹风好吗。”轻颤着说完这些,他终于也不再看振邦,转头看向开阔的大海。
振邦张张嘴,欲言,终又止。
那个海滨午后,后来的记忆都是混乱不清的,就像做了个晦涩难懂的梦,他们后来好像是沿着海岸线散步了,好像过了好一阵,岑枫才终于平静下来,他们也终于又说上了话,不过话题都是些类似“论海燕和海鸥间的本质区别”的灌水。
振邦始终没能说出那句喜欢,但他知道,岑枫已经猜到他要说的是喜欢,而且知道,这不是玩笑,他是认真的。
可是岑枫却不让他说。
这是为什么?是拒绝?是因为不喜欢?
可是这种拒绝方式太奇怪了,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也太奇怪了,难过得就像振邦要说的不是表白是决裂。
可他要是心动了,又为何不愿听他说下去……
振邦反思过,一直暗恋岑枫的自己忽然想要告白,很大原因是他最近愈发有自信岑枫会接受他,他感觉岑枫也在喜欢他,只是从来不敢说,尤其是他发现岑枫是耽美作家岑月风声这件事后,更加深了他的这一判断。可万一,这真的只是错觉……岑枫只是太好了,他太喜欢岑枫了,可岑枫却不一定喜欢他啊……
……
白衣胜雪,遗世独立,羽化登仙。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身着白大褂的岑枫,让姬振邦不自觉地想到这么几句毫不搭边儿的词。看着个穿白大褂的男性,都能想出这么一串儿文艺的词儿,他觉得自己对岑枫也是魔怔了。
但是啊,岑枫的白大褂真的很白,白得鹤立鸡群,甚至比好多女同学的还白。因为他爱干净,连白大褂这种工作服,都要洗得白净。
那个干净的男孩儿,正站在实验台前,从容娴熟地搭着实验装置。虽然岑枫不喜欢化学也不喜欢实验,却也是在实验室里玩着长大的,身为“化二代”的他,操作可是很溜。
振邦在最后一排的实验台,与他相隔好几个座位,心中正无力地哼哼着佳人曲。换做从前,他会懊恼选课时没抢到和岑枫挨着的实验台,现在却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又为自己会产生这种感觉,而感到无可奈何的心酸。
“姬振邦,这个紫外灯怎么用啊,开关在这吗?”同班同学的声音,打断了振邦脑内的“佳人难再得”。
“啊?啊,对,这是总开关,这是365 nm开关,这是254 nm。”振邦边回答边给对方示范。他坐的实验台就挨着紫外灯,也就顺便帮忙教各种同学怎么照硅胶板上样品的荧光。
他还是很热心,却也无法避免地有些无精打采。同学关心地问他生病了吗,他只是笑笑说没睡好。
本来么,连着一周都没睡好了。他们之间变成这样也就一周吧,短暂又度日如年的一周,睡不好,吃不好,做什么都做不好。
他又无意地瞥了眼岑枫——他难受,岑枫也没好受,本就因性格显得气质孤清的人儿,现在更是憔悴可怜。
上个大学,别人都各种交际各种玩儿,岑枫呢,成天宅着,也就交了那么几个朋友,而他最信任最亲近的那个,现在又和他这样……
那天的事,始终混乱地理不出头绪;而他们间的关系,也从那个下午开始变得飘摇不定。
振邦不止一次地想要和岑枫问个清楚,可每每想到岑枫那难过的神情,又会变得犹豫不决。也许是怂,害怕真的得到个彻头彻尾的拒绝,真的再没机会去追求。
当然也会有莫名其妙的感觉,甚至有些生气——换做是谁,喜欢就喜欢,拒绝就拒绝,被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都会不爽好吧。
可谁叫这人是岑枫啊,是那个平时就别扭的岑枫,是他喜欢的岑枫啊;又有些心疼,心疼不知为什么就是这么令他心疼的岑枫。
从那时起,岑枫就变得情绪低落。他到底又在想什么?他又是怎么打算的?
有时振邦看得心疼,真想耍嘴皮子逗逗岑枫,让他开心点儿。可话到嘴边,又突然担心起那些yin言浪语,到底能不能把岑枫逗笑,便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这些天再怎么乱套,该说话还是会说的,他们还是室友,还是朋友呢。只是难免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岑枫过去的那些彼时诙谐、此时总怕误伤的唇枪舌剑,也都藏锋于鞘,听不到了。
最后,什么话说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结果便是什么都没法说,当他们对话时,就变得像是没话找话,强行尬聊,对话内容十分和谐,现场气氛十分酸爽。越想不尬,越是没话找话,越是尬得无话可说。
无形的隔阂,无声地出现。
其实真不是故意这样的,就是不知不觉便成了这样。也许就是太小心翼翼了,怕再也没法儿面对面地好好说话。其实谁都能感觉到,无论如何,彼此都是互相珍视的好友。
该有人先把话说开了。如果不把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敞敞亮亮,他们之间又怎么能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坦坦荡荡。
所以,就今天,和岑枫谈个明白吧。
……
振邦的人缘向来是不错的,这一会儿功夫,前后已有六个用紫外灯的同学,见他便问他怎么病怏怏的,他被问得感动又无奈的。
可被问着问着,他还真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了,好像进了什么东西。难道是刚才加料太着急,护目镜只挡眼前一块儿,药品从护目镜边上迸溅到眼睛里了?!这时第七个人已经走过来,说他眼睛有点红,像个小兔子。
振邦便赶去水槽用清水冲洗眼睛,一冲就是几分钟,把周围同学和老师都引了过来。
“怎么了?药品进眼睛里了吗?”实验老师问。
“可能是,我也不确定。”振邦答道,继续冲水,虽然冲水似乎感觉舒适了些,可眼睛的灼伤感仍然在加重,让振邦越发地不安。
岑枫在看到姬振邦冲眼睛时,就已经走过来,就站在水池边,满是关切焦急地看着振邦,想要帮忙,却不知道能帮什么忙,想说话,又不知能说什么——该问的该说的,周围同学和老师都问了,振邦也回答了。
老师看姬振邦洗了半天也没好转,便让其他同学都继续实验,她负责看振邦的眼睛,岑枫仍然无声地立在那里,老师看他没反应,便又说了句让他回去做实验吧。
他犹豫了下,点点头。他站在这也没用,除了干着急,他还能干嘛?除了让姬振邦伤心难受,他还能干嘛?
就算他想留在这看看振邦,他留在这也帮不上任何忙。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要走时,振邦却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岑枫……?”振邦紧闭着双眼,面朝岑枫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岑枫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句“什么”,便回头转身,关切而疑惑地看着振邦。
却忽然没了下文。
因为振邦也不知道叫住岑枫做什么,也许就是感觉到他在,感觉到还没走的人应该是他,叫住他,只是不想让他走。
“……要纸巾吗?”岑枫忽然问。
“要!”
字音未落,岑枫已迅速地掏出一包纸巾,又从里面扯出一张递给振邦擦擦脸,然后便拿着剩下的纸巾等候,也不再回去。老师只顾着看振邦的眼睛,也没再管他,他便真的没再走,只默默地守在振邦身旁。没人发现,他原本紧张低落的脸上,只因为这简单的几个动作,竟已露出了些明亮光彩,虽然这光彩随即又再次黯然——振邦的情况并不好:他试着睁眼,却发现根本睁不开,眼睛比刚才还要疼,勉强睁开,视线也是模糊一片。
振邦本还有些从容,此刻却也真的开始发慌——他,年纪轻轻,难道会就此失明?
老师见情况有点严重,也紧张起来,却果断冷静,把实验室托付隔壁老师帮忙照看,向学生简单交代,就带着振邦火速就医。
岑枫,依然留在振邦身边,甚至有些出乎振邦意料低,他主动扶住了振邦的手臂,虽然刚开始似还有些别扭与犹豫,却也没犹豫多久,反而更紧地贴近了他,振邦茫茫然中,便被他几乎手挽着手扶着走到门口。
也许是同样的紧张,他只对振邦说了句“没事的,坚持住”便又不再开口,脸上的神情,就像他自己的眼睛受伤了似的,却仍是十分可靠地扶着身边的人,不让他在目不视物中摔倒,在惊恐的中感到无助。
老师本想劝岑枫两句让他回去做实验,她陪着就好,不用还搭个学生一起耽误时间。可看了看,没开口。有时候,实验真的没那么重要。
她带着两个学生出门,坐电梯,到马路,打车,一路匆匆忙忙,直到人在车上,才稍稍喘个气,有机会问问车后座的学生怎么样了。
振邦在慌乱之中,还是很感谢她,也觉对不住她,怕她着急,便忍着疼,很男子汉低宽慰起她,说自己还能忍住,不会有事的。可虽是这样说,他难道不怕吗?他才二十出头啊,面对失明的危险,他不怕吗?
他当然怕啊,可他还能怎么办?已经如此这般,除了听天由命,他还能怎么办?有些事本来就不是单靠人力便能解决的,有些事本就只能听天由命。
如果就此失明……
“没事的,现代医学很发达的。”一个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接着是手臂,手臂上传来更加用力的手握力度,是岑枫。
振邦头稍稍转向岑枫,虽然他现在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从自己的手臂,感受从岑枫的身体传来的触感,而他自己身体的颤抖,也在悄悄地传递给岑枫。他是个男人,他现在的惊慌与不安,他所经历的痛苦与煎熬,不可轻易言说,可陪在他身边一向细心的岑枫,一定都看在眼中。
岑枫在陪着他呢。
虽然他现在因疼痛而皱成一团,淌着生理性泪水的一张脸,一定很丑很丢人,让岑枫看到这样的自己,更是丢人。可在脆弱时有他的陪伴,又是莫大的安慰,在这很容易崩溃的时间点,岑枫的陪伴,甚至上升为他坚持下去的力量之源。
说起来,他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岑枫正陪着他这一事实。人在紧张时难免会感到恍惚,在经历那样难过煎熬的一段日子后,又忽然被岑枫如此体贴地照看,如此亲密地陪伴着,这冷暖差别,竟还有点缓不过来……
可他也知道,岑枫确实陪着他呢。他喜欢的人,至少在这样的时刻,是陪着他的。
振邦伸出未被抓着的另一只手,覆上岑枫一手。忽然就想拉拉这个人的手,想得到更多的安慰与鼓励。他感到岑枫的手,瞬间僵硬绷直,让他的心也跟着皱缩了半拍;可随即,那只手便恢复了柔软,小心地翻动扭转,却不是闪躲,而是回握住了振邦的手,紧紧地,比振邦握得还要紧。
未知,幸福;痛苦,欣慰……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刚才是不是盯紫外灯太久了啊?”老师在快到医院时,忽然想到:“你座位是不是挨着紫外灯来着?”
振邦还没反应过来,想了想他是坐在那的,便点点头。
“这就是了。”老师的语气里,忽然带上些笑意,“那没事了,你这是电光性眼炎,就是紫外灯照的,歇个两三天就能好。”
老师刚才路上想了半天,这学生怎么就能把药品弄到眼睛里,她带这么多届学生也没人把药品弄到过眼睛里的,何况还有护目镜呢。想了想,忽然想到这学生实验台好像是挨着紫外灯,她做实验前还特意告诉他小心呢,这小破孩儿也不往心里去,虽然自己没看住他,也是有些责任,但这学生也太不拿自己的健康当回事儿了,真是,真是的!哎呀!
老师这下终于松了口气,一路上紧张够呛,也终于松口气,开始损振邦不注意,却也是很高兴这学生没事,损够了又再安慰一遍。
振邦听着老师的碎碎念,虽然还是心存忐忑,振邦却终于感到了些安心,露出了愧疚又如获大赦般的笑意,倒也终于想起老师课前,好像是嘱咐过他紫外灯的事。只可惜他确实没走心,这两天干啥都不走心么。岑枫似乎也是猜到了怎么回事,默不作声,只是捏了捏振邦的手,是有歉意的。振邦十分默契地也捏了捏他的,似在告诉他,没什么,没关系。
而在他们进了医院一路检查,大夫也给出了同样结论时,他终于彻底安心。
开了药,打道回府,谢别老师,振邦回到宿舍,开始他为期三日的静养生活。
回去的路上,岑枫仍然是一路紧紧扶着他。
这章又大修了一下。
振邦不知道岑枫喜不喜欢他,但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岑枫的感情。
岑枫性格太麻烦了,他自己都嫌弃自己。ps:再来2话完结。我的愿望是,今年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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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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