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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都旧事2 ...

  •   花雨拉着秦流快步走开,步伐很快,脸色有些异常,秦流觉察出花雨有些不对劲,停了脚步,定在原地不走了。她现在一无所知,也有些慌乱。
      花雨回头看她一眼,有些无奈,却也耐住性子,道“到了前面我再跟你解释。”
      二人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穿行了许久,花雨不时回头观望,眉头皱得紧紧地,直至一处小茶楼方才停了脚步,拉着秦流便钻了进去。
      “流儿,看来我爹不让我来涯城是有他的道理的,今日就碰见了最不该碰见的人,现在只盼他没有认出我来,否则咱们就得赶紧逃回秋叶城了。”花雨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脸色还是有些没有缓过来,定了定神,倒了一碗茶喝起来。
      “花雨,等等,我没明白这……”花雨一连串说下来,秦流更不明白花雨的意思了。
      “少时那人曾扬言要娶我,爹爹以我体弱多病为由,等到我长大成人后再作商议,以此推脱。可如今太子被废,以他母家的势力,他必定是要做太子的。今日我碰见他,他报下名讳,我从他眼里,仿佛又看见了儿时那双眼睛……”花雨回忆起往事,她爹爹为了拒绝婚事,曾偷偷求医给她下药,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数月。肃王府虽是管辖一方,却也得受着涯城的约束,历来秋叶城主的孩子,都会有几个女儿要远嫁涯城的王公贵族,秋叶城的城主夫人,也都必须来自涯城的女子。如此的联姻,才是西都太平千年的根基所在。到了花雨这一辈,肃王只得她一个女儿,她的命运,似乎是一开始就注定好的,即便不是花觉,也会是别的皇子。
      秦流听得此处,心中有些疼惜,更有些气恼,想起花觉看着花雨时的眼神,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恨意,秦流向来冷淡的性子,也跟着花雨的情绪起了波澜。望着花雨,拉着她的手安慰道“你咱们快些离开涯城吧,叶师父应该会给我们断后。”
      “嗯。”
      二人还未说完,便听得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上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喝,“楼上,搜!”
      楼梯口的脚步声越发靠近,秦流撰紧手中的剑,已经准备好要一番搏斗了,如今的处境,不得不让她紧张起来。花雨回头看来一眼,顿了一会儿,脸色却是异常平静,伸出手握住秦流的手示意她放松。楼梯口被几个官兵堵得死死地,楼上几人正拿着画纸挨个细细查看,花雨气定神闲地夹着菜,秦流见她如此,心中不明所以,却也不那么紧张了,跟着喝了口茶。
      忽然间,一只手伸过来,正要拿起秦流放在桌上的剑鞘,秦流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按在剑鞘上,一抬头却是一中年男子,身着黑色劲装,白色领口,头戴一顶黑色官帽,秦流将他上下快速打量一番,那人腰间的红色丝绳上挂着一块木制的令牌,一个“虎”字映入眼帘。
      花雨见此人一身行头,猜想这应该就是虎牙军,虎牙军负责涯城治安,直接受命于皇帝。难道虎牙军这么快便来追击她们了?不可能!花觉既然是未来的西都太子,就应该避开虎牙军的势力,上一任的太子便是因为爪牙伸得太长而被皇上忌惮,一朝丢了性命。
      又或者,是皇帝的意思?就算皇帝耳目众多,也不应该这么快就得知自己来了涯城。
      秦流不免有些紧张,脸色变化正好落入了那黑衣人眼中。花雨脸色不动,一双眼睛盯着那人,眼眸深沉,透着丝丝寒意,又似乎是坦坦荡荡。
      那人将手放开,朝她二人行了礼,道“二位姑娘,想必是外地人士吧?”
      “是又如何?”花雨语气冷冷的,她知道这些虎牙军的德行,向来欺软怕硬,若是王公贵族,便客气几分,若是平头百姓,便是随意欺压。
      “呵呵,我们是涯城护卫虎牙军,搜查刺客的,二位姑娘人生地不熟,要多加小心。”那人换了一副笑脸,却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些什么。
      花雨朝他抬手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虎牙军,失礼失礼。多谢提醒,在下铭记于心。”
      “二位姑娘,告辞!”
      一行人来去如风,匆匆出了门。
      秦流见花雨四处张望,不明所以,问道“花雨,你在找什么?”
      “流儿,你说叶师父会不会在附近?”花雨朝着秦流挑了一下眉毛,微微笑道。
      “叶师父……”秦流也跟着扭头看了看,正好看见叶寻拎着个酒壶朝她二人走来。
      叶寻慢吞吞走过来,自己寻了座位坐下,饮了一口酒,朝她二人一笑,道“二位,现下该如何呀?”言罢又饮了一口酒,一手倚在桌上。
      “叶师父,多谢你刚才出手。”
      叶寻不言,摆了摆手。
      “叶师父,你认得那花觉?”秦流开口道。
      “对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花雨也跟着疑惑道。
      “以前认识的。”叶寻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不过很快恢复常态。叉开了话题,道“如今我们还是先考虑眼前的事情吧。”
      “叶师傅,你怎么看?”
      “哼,我怎么看,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来,结果偷偷来了,如今碰上你的冤家,为师也无能为力。”叶寻虽是说着责怪的话,面上却无一丝气恼。
      花雨不禁想到,叶寻既然能在关键时刻制止她们,必定是对她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如此的话,也算他个管教不严之罪。
      秦流听他二人说了一通,也没说个明白接下来该如何。西都的史书她也认认真真读过一些,如今局势自然心中已有思量,见他二人迟迟不肯讨论正题,便有些着急,忙开口道“叶师傅,花雨,如今我们这般处境,那花觉在涯城必定是布满了眼线,他虽不至于贸然拿人,却怕他调查到我们的来处,顺势向皇上请旨,只怕到时候……”
      “流儿,还是你懂我。”花雨伸手捏了捏秦流的小脸,一脸笑意。
      “那流儿已经想好对策了?”叶寻见秦流分析的明白,也想听听她的想法。
      “叶师傅,我尚有一事不明。”
      “说。”
      “叶师傅当时扔出的剑,可是有迹可循?”
      “我那把剑虽然不错,却也不是什么名剑。样式也是西都剑客多见的。”
      “如今之计,只能是尽快出城了。麻烦叶师傅暗中护卫,我们明日一早就乔装出城。”
      “也好,如此折腾下去,不被查到才怪。”
      三人在涯城找了一家很是热闹的客栈住下,房间不多,花雨和秦流自然在一间房,叶寻单独一间房。
      秦流有些乏了,一进屋便除下外衣,躺在床上,脑子里又不自主思考起如今的困境。
      秦流正闭着眼,眉头皱成一团。忽然一抹温柔的触感抚在眉头,“流儿,莫担心。”秦流知道是花雨,花雨两手指腹按在秦流的太阳穴,缓慢温柔的揉着。花雨平素里虽是看起来一身骄傲,心思却也是很细腻善良。对待亲近之人,向来是一副温柔面孔。
      不知不觉,秦流竟然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二人换上了一身花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男装,这身男装有些大了,秦流和花雨都有些撑不起来,此时再换也来不及,只得将就着。为了防止被人怀疑,花雨还故意朝脸上抹了些灰,掩盖了白皙的脸色。
      许多商队会在早上出城,方便赶到下一个落脚点歇息。花雨和秦流混在其中,顺利出来城,与叶寻汇合。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几人出城之后一路南行,为了隐蔽,避开了官道。快马加鞭赶了几日的路,也没发现有跟踪她们的人。几人都有些放下了戒备,准备在下一个落脚点好好歇息一番。
      天黑之时,三人落脚在了一家客栈。花雨毕竟是贵族人家的孩子,虽是坚韧之人,可连日来疲于奔波,都没有好好的洗漱一番,此时进了客栈。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好好地泡个澡,洗一洗这一身风尘。
      花雨本是要拉着秦流一起的,可木桶太小只得作罢,秦流也松了一口气。秦流不知为何,自从听说那花觉公子要娶花雨之后,心里总有些不痛快。不知不觉,对待花雨的态度也与从前有些不同。
      秦流和花雨住在一间房,花雨在洗澡,秦流站在窗边,隔着屏风,不敢回头。只是身后的水花声入耳,像是敲打在她心尖的某处。花雨也觉察到这几日来秦流对自己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想着一会儿找她谈一谈。
      秦流跟花雨躺在一张床上,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不自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怕打扰到花雨,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此处客栈只有一层楼,建成一排,约有七八间。夜风吹来,有些寒意。秦流裹紧了身上的外衣。月亮弯弯,洒下一层细微的银色。秦流微微叹了口气,道“我这是怎么了?”
      忽然觉得有人靠了过来,来不及回身,便知道是花雨过来了。正想回头,花雨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流儿。”花雨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
      月光正好印在花雨的脸上,秦流看着只着单衣的花雨,笑着朝她走过来,像是找到了答案一般,她摇摇头,不会的!
      花雨见秦流出神地看着自己,之后又摇摇头,时分不解,问道“流儿,怎么了?”
      秦流被这门一问,如临大敌一般,有些不知所措。反应了一下,道“我有些头疼,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怎么也出来了,还穿的这么单薄。”
      “你不也是,头疼还出来吹风。”花雨没理她,笑着将披风递给秦流。
      “回去吧。”秦流知道花雨的脾气,接了披风。
      “流儿,你是在担心···”花雨换了衣服却拉着秦流继续走,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秦流没说话,她除了担心,还想了别的。
      花雨和秦流太过熟悉,秦流不回答,她也猜到了是什么。只是有些失落,她自认秦流与她亲密无间,却也有不能说的话。不能说的。自从见了花觉以来,秦流一直是心神不宁,花雨心里竟冒出了一个骇人的想法,不会的。就算花觉长得还算不错,流儿也不会喜欢他的,一定是自己猜错了。
      二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若是以往,花雨早就直接问了出来,可如今,谁都开不了口。
      秦流见花雨也不说话了。将披风批到了花雨身上,拉着她回去。
      叶寻斜靠在房顶,摇摇头继续喝着酒。
      三人一路南行,到了飞燕城。
      此间正是阳春三月,一路南行,风光更是美不胜收。在涯城之时,因为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这一方的风土人情。飞燕城在西都的地位比之秋叶城不相上下,也是一方诸侯。只是城主并非花姓王族之人,乃是独孤氏,祖上便是一方诸侯,只是后来归顺了西都,虽是收着涯城的管束,可比之秋叶城,皇帝更要忌惮几分。
      闲话不说,三人进了秋叶城,便找了一处宅院住下。只是花雨常常扮作男装,拉着秦流去飞燕城最大的妓院--流觞阁里喝酒。每次去,花雨都只是听人弹弹琵琶,只是这去的次数多了,又被发觉是外乡人,难免惊动了老板。这一日便是老板亲自来上酒,老板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长得极为妖艳。
      一曲琵琶弹完,屏风外的女子缓缓退下。老板忽然换了副严肃脸“二位,光喝酒有神意思,我这流觞阁可不止喝酒这么一件趣事?”
      “寒云姐姐。”花雨语气轻轻,却让楚寒云心里一惊。
      她的名字,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不过楚寒云毕竟不是凡人,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一双眼睛突然打量着秦流。装作花雨在叫秦流一般。
      “我是雨儿啊,寒云姐姐。”
      “你是···啊,拜见少主。”楚寒云这回总算是弄明白了。她自小父母双忘。得人抚养,年少时被偷偷送到北方去受训,那时,花雨不过只是四五岁的小孩,与她们一同受训。在她离开秋叶城的时候,才知道,花雨乃是她们的少主。而她,因为容貌出众,又心思缜密,便被派往了流觞阁。正好前一任的老板不慎出了意外,她便临危受命,成了这流觞阁的老板。
      “寒云姐姐,你我少时便认得了,你还是叫我雨儿好了,我如今,算作是你的远方表妹如何?”
      花雨对楚寒云一直是钦佩不已的,学艺之时便有异于常人的毅力,聪慧而不外显。她此行的第一个接头人,便选择了楚寒云。
      “是。”楚寒云知道,这位秋叶城的少主虽是年纪轻轻,将来虽承不了王位,可毕竟是肃王亲自选的人,还是怠慢不得。就算是年少相识有些情谊在,可君臣还是要先于朋友的。
      在楚寒云的安排下,花雨陆陆续续认识了一些肃王安插在此的眼线。一方面是要考察一下他们的忠心。另一方面也是她作为秋叶城少主,在这些人面前露一下面。
      “流儿,你可知道这飞燕城最好玩的是什么吗?”花雨正伏案写着什么,见秦流坐着无事,想到她这几日跟着自己已经在这院子里闷了好几日了,如今该见的人都见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带她出去走走。
      “猎鸟。我在书里看过的。”秦流淡淡地说着,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你不想去试一试吗,反正你不去的话也得陪我去。”花雨含笑看着秦流,抬了抬眉。将手中的纸条折起来,揣进怀里。
      “花雨,我不喜欢。”秦流不知不觉竟说出了这句话,她觉得一直以来,她都活在花雨的身后,花雨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她甚至都不会问自己想要什么。这几日花雨忙着去和那些商人见面,与秦流的交流少了。秦流觉得,花雨似乎离她越来越远了,终有一天,她会离开自己,去完成她的使命。而自己,似乎想要什么都不知道。也是第一次,秦流开始思考她这些年在肃王王府,究竟是为了什么。
      花雨明显一愣,秦流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请求,她也是自问有这样的觉悟才会说出秦流一定会陪自己去的话,秦流在她心里,是亲人,是挚友,不是仆从。花雨随即反应过来“好吧,是我不好,没有顾忌你的感受。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自己去吧。”说完,赌气似的出了门。
      秦流知道花雨生气了,她想要道歉,可话哽在喉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们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秦流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时的自己了。有些事,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花雨是扮作来此经商的人,小院子里安排了仆人和家丁。秦流第二日很意外的起得很晚。问了一圈,才知道花雨早早便出来门。至于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想起花雨说要去猎鸟,忙打听猎鸟的去处,得知实在西郊。
      秦流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想到花雨又是负气出门,忙骑马赶往西郊寻人。
      花雨早早起床后,便接到楚寒云的消息,约她去西郊猎鸟。花雨正愁自己一个人去有些寂寞,既然有楚寒云一起,就好玩多了。到了西郊,楚寒云早早已在山脚等候了。花雨忙迎上去,道“寒云姐姐来这么早?”
      “怕你来早了先进去了,我还得找你。”楚寒云见花雨独自一人前来,本想问一下秦流为何没来,可又知道自己只需管好自己分内的事便好,至于主人如何心思,心里猜一猜还好,说出来就是不对了。
      “寒云姐姐,麻烦你带路了。”
      二人进了山,出了一身汗,楚寒云早早安排好了歇息的地方。袭来澡,换上一身清爽的中衣。拿好准备好的笼子,便飞身上了屋檐,几个垫脚,没了踪影。楚寒云不经惊讶于小小年纪的花雨轻功竟已有了如此修为,以花雨的聪明,假以时日,便可在西都群侠榜上棑得上名了。
      猎鸟活动是要狩猎者只凭一身轻功,在林间捕捉鸟儿。鸟儿分三等,一等青丝雀,最难捕捉,靠的事运气和毅力;二等银丝雀;三等是金丝雀。捕鸟这若是将鸟儿弄伤,也算是失败。故而这项活动虽是吸引着很多人,但真正成功的却是不多。
      花雨在林间穿梭了许久,才知道猎鸟果真像书里说得一样,得靠运气。转悠许久,连只金丝雀都没看不到。花雨心情烦躁,干脆找了根树枝坐下休息。她不禁想,秦流现在在做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西都旧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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