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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06.森林 下次再來不 ...

  •   「優,差不多該回去了。」
      「你很囉嗦。」
      一頭惹眼的紅髮從小木屋的牆角處鑽了出來,那人綁著青綠色的髮帶,右眼罩著黑色眼罩,雙手抱胸注視著眼前一如往常渾身殺氣的長髮男子。
      「你先回去。」
      神田依舊眼簾低垂,套上外套之後撥散那頭柔順的長髮,冷冷吐出這四個字,可惜了那張秀美到足以令女人忌恨的臉蛋卻總是寫著生人勿近。
      「欸?你要去哪裡?」
      拿起髮帶熟練的紮起馬尾,一樣毫無視線交集,神田避而不答。牆角的人明顯微微皺眉,「這種時候你還想先去哪裡?諾亞上下都在找你!」
      「閉嘴。」
      他終於抬眼,眼裡卻只有不容分說的意味,緊接著拋下一陣沉默。也是,他神田優什麼時候這麼好勸了。
      沒有再說什麼,拉比只能舒展眉頭無奈的開口。
      「別太晚回來啊優,至少戴個帽子吧,綁著馬尾又佩刀的男人實在太容易被發現了。」
      神田沒再講話,直接用表情告訴他不耐煩,藏起外套底下的刀越過拉比大力地推開了木門,年久失修的螺絲們一起驚聲尖叫,叫聲融入森林中成為一片雜音。
      「你想知道亞連現在的狀況嗎?」
      並沒有馬上走出木屋,拉比仍舊保持雙手抱胸的姿勢靠在牆上。
      「那個豆芽菜,誰去操心他。」
      「他已經成功進入諾亞內部。」
      高大的身影一頓,似乎不敢置信方才的回答。
      意料之內的反應呢。拉比繼續道,「諾亞已經損失一員大將,就算再怎麼自信也應該正是極力網羅可以掩護殺手的狙擊手的時候。聽李娜莉說,是他自己堅持要去的。」
      「笨得可以。」
      搭配一聲鄙視的嘖嘴,神田沒有再作出其他回應,拉比跨出門檻,順手帶上吱呀作響的木門。
      「那麼我先回總部了,優。」
      「你不要一直叫我的名字!」瞬間刀被捏在了主人手裡。
      「別那麼生氣嘛!」拉比咧嘴傻笑,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晚點見。」
      「切。」
      神田撇過頭迅速轉身,果然沒有要說再見的意思。四周晦暗,天色陰沉,整片樹林都因連日的綿綿細雨沙沙作響,震動起一陣陣涼風。兩把雨傘同時撐起,各懷心事在傍晚的不祥之光裡走出屋簷,朝完全相反的方向前行。
      紅髮的青年腳步緩慢,似是悠哉的在雨中散步,然而一連串的事情正在腦內運轉。忍不住回望另一邊遠去的背影,那人長髮晃動,竟有些單薄和孤獨感。
      優的「自由」期限即將截止。
      幾個月前在圍剿行動中殺死那個諾亞的骨幹,斯金博立克之後,優的幻覺突然變得異常頻繁。魯貝利耶果斷同意先將他安置在總部之外的地方觀察,以免像兒時那樣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但是木屋裡處處都是針孔攝影機,宛如一座木製的監獄。
      拉比實際上並不完全隸屬教團,他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刑警。
      警界的腐敗造就了這城市的酸腥,更給予諾亞這種大型犯罪組織崛起的絕好時機,所以老頭子問自己想不想調來教團工作順便監視他們的動向時,想都沒想就簽下了同意書。警界對於教團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也就只是看著而已,法律保障了黑色教團的獨立地位,即使是警察也無權干涉主教的運作。可魯貝利耶掌權之後的教團……
      其實早已不是自己當年期待的樣子了,不是嗎。
      那人改變教團的編制,獨立出實驗基地以進行強迫聖潔與非適合者結合的人體實驗,他開啟了以正義為名的剝奪,剝奪所有實驗體的童年和未來。
      「仁慈」的主教也是默許的,為了聖戰,真是好一個美其名曰。
      諾亞的手下總是自稱惡魔,但真正的惡魔,到底是……

      灰綠色的森林漸漸成了重疊的色塊,乏味而乾澀。長髮男人的腳步沿路在落葉上留下痕跡,踩出一條曲折的小路。
      他順著記憶走到森林深處,這裡樹木稀疏,仍有一些殘磚遺留在此處。藤蔓和野草瘋狂滋長,幾乎要掩埋所剩無幾的遺址,當年一大片一大片的腥紅成為灰綠中的黑色色塊,突兀、詭異,如某種紀念碑。
      教團實驗基地的舊址,這是一個怨魂日夜迴盪的地方。
      生活在磚瓦之中的動物察覺到來者身上強悍的殺氣不禁紛紛逃開,突然竄出一隻野狗衝他狂吠,神田皺了皺眉,那是一隻即將生產的母狗。
      反正他要找的墳墓本來就不在這個方向,神田繞開母狗,朝野草最茂密之處走去,狗吠聲漸遠,突然一陣大風把野草吹得群魔亂舞,沙沙聲和掠過肌膚的涼意讓他不太自在。
      找到了。
      雖說是個墳墓,其實也就只是一塊比手掌再小點的石頭,被放置在當年亡者的床位。他蹲下來撫摸石頭上幾乎不可辨認的小刀刻痕,拼湊起來那是一個名字,阿爾瑪。
      涼風吹亂長髮,遮住一臉剛毅和微弱的溫柔,神田唇線輕動,無聲無息的話語就這樣融入細密的雨中。
      我來陪你了。
      閉起眼睛如同默禱,他繼續敘述著思念,整個人的生冷都軟下幾分。
      豆芽菜成功進入諾亞,而我即將返回教團,睡同一間房間裡的三個小男孩,只有你是最無拘無束的,阿爾瑪。
      除了天生的聖潔適合者,幾乎每一個實驗体無論最後成功結合或成為焦屍都會受幻覺所困,亞連也是因為這樣才誤殺了父親,阿爾瑪也是因此死於神田的刀下,不同的是亞連的幻覺早已隨著身體適應聖潔而消失,神田的眼裡卻多年來都遍地蓮花。
      他沒有來教團以前的記憶,所以參加這場聖戰,是宿命而非選擇。其實他們這些實驗體本來就沒有多少人從一開始就是死心蹋地為「聖戰」真心犧牲奉獻,大家都是被無形的大手推上這條路,在為數不多的青春裡踉蹌前行。
      神田清楚記得這裡有多少淒厲的慘叫,來自多少個因聖潔而死的孩子,記得阿爾瑪傻傻的笑臉,記得瀕死的他仍舊用那種笑對他說「我不怪你」。
      他更記得諾亞毀掉這實驗基地時的兇狠,還有豆芽菜的瘦削和那顆白腦袋望著這石頭的神色。
      「神田,」
      白髮少年的聲音從遙遠的某處傳來,虛幻如同喪鐘。
      「我們偶爾來看看阿爾瑪吧。」
      捉到心中的幻聽,神田皺著眉頭起身,冰涼的石頭在手心裡逐漸升溫。
      笨豆芽菜,潛入諾亞的你哪還有辦法回來這裡。
      密密的雨絲裹著泥土的清新和煩躁,他將石頭投入口袋。下次再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不如就,帶他走吧。
      神田往來時的方向走去,本就微弱的天光在其身後逐漸泯滅。

      黑色調的辦公室溢著一種肅殺,留著鬍子的金髮男人隱隱透著兇惡之氣,他站在窗邊看雨,看舊教堂的頹廢,總部的其他部門都在那裡的地下,唯獨他的辦公室在地上,簡直就是某種象徵性的霸道。
      身後的咖啡香氣逐漸濃郁,隨粉末和熱水溶解室內的壓抑。扎著辮子的下屬輕輕將咖啡放在長官的辦公桌上,恭敬的直起身子等他開口。
      「神田優回來了嗎?」
      「剛剛才到。」
      「這麼晚,去了哪裡?」
      「他沒有講,但從衣服裡搜出一塊石頭,估計是去看過舊址。」
      長官聽罷冷哼一聲,「這麼多年了,那裡還有石頭可以撿?」
      「要追究嗎?」
      「不必了。」
      金髮男人轉身坐回寬敞的辦公椅上,喝了一口咖啡,似是隨意的一問。
      「明天晚上的行動都安排好了嗎?」
      「都部署好了。」
      長官抬眼看看自己的下屬,用銳利的微笑審視一件優秀的作品。
      「你辦事我放心,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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