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万山之巅 叶清站在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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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叶清站在半山腰的道路上，皱着眉头看前方已经坍塌的道路。
他一路沿着石坡上来，本应直接一路到达山顶。
可是如今，路却没有。
他抬头望着上方的渺渺山巅，只觉得每一座全都巍峨雄伟，自己如同一只蝼蚁般站在崇山峻岭之中，与草木为伍。
手中的长剑忽又轻吟了一声，仿佛受到了天地的感召。
他用另一只手安抚着剑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安抚一只躁动不安的小兽一般。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安抚，剑很快安静了下来，叶清索性将长剑别于腰际，面对前方的乱石峭壁，跃跃欲试地卷起袖子。
聂云曾告诉他，他的弟子便在这山顶之上修行。
倘若这是通往山顶唯一的路，那么，天游山便与他想象得完全不同。
能上这穷极之峰，想必，其内功的修为是极高的。
思及此，叶清的神情便沉静了下来，他仔细地看了一下前面的地形，道路已经坍塌，前方被巨大的怪石挡住了所有去路，然而怪石虽大，可顶上却相对平坦，且两旁又斜生出来的树枝依傍。
他瞧了两眼，身形一提，一眨眼的功夫便飘飘然落在了巨石之上。
眼界顿时开阔起来，叶清看到前方怪石嶙峋，碎石满地，张牙舞爪的树枝交错在一起，原来的道路早就已经分辨不出。
叶清蹲下身，眯起眼睛从树枝的缝隙处看过去，却见尽头处似乎有一道石壁。他的视线顺着石壁渐渐往上，却看到一座不大的山峰横亘在自己面前，仿佛一个守卫安然站在那里，他虽岿然不动，但却有一股自然而然的威慑力。
叶清想了想，右脚轻轻地在巨石上划了半步，忽而一声长喝，身体如飞燕般掠起，在树丛中来回穿梭，那摇摆不定的树枝在他的脚下却如同石阶一般，将他越送越高，只不过几个起落，他便落在山峰之上。
“不愧是天游山……”叶清站定之后，望着身后还在摇曳的树枝，轻笑道，“倘若不是聂云长老告诉我方法，怕是一天也上不去。”
说罢，他的眼角又弯了弯，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快乐：“有趣，当真有趣。”
长剑似乎也在此时与他相通，微微颤动起来。
叶清按住它，又用和方才相同的动作轻抚，待到长剑安静下来，他却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但是这时间很短，几乎只有一瞬，很快，他眼角的笑意又荡了出来，比起方才畅怀的笑，此刻却又多出几分狡黠。
“想来，自成为你的主人之后，你一天都没有机会出鞘过。”他对着长剑低喃。
“今日就让你得偿所愿一回。”
很快他便再次腾空而起，朝着上方的山顶掠去，却看他以树枝碎石为路，竟如腾云驾雾一般，朝山上飘飘然而去。
越往上，空气便越发寒冷，朔风拂面，宛若尖刀一般刮得脸上生疼。
脚下的石壁越来越光秃，树木明显减少，可以落脚的地方越来越少。
叶清攀住一棵探云松小憩，他双颊微红，气息也有些急促，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但是很快被风吹干。
原本所在的山腰如今已在万丈深渊之下，满目只剩下缥缈的薄雾和依稀出现的山树，平常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被吓得两腿发颤。
叶清却只是轻轻一笑，看起来似乎比刚才更开心了。
近处悬崖峭壁惊险万分，远处则是千山朦胧天地一线。
叶清只觉得自己为这磅礴的气势所震慑，在这浩瀚乾坤当中，自己不过只是沧海一粟，可身在群山之中，视线前所未有地开阔，万里云天尽收眼底，豪情壮志在胸中激荡。
也许在这样天地孤绝的山巅之上，才会出现“飞花拈叶皆可伤人，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感悟，才会出现飞花拈叶手这样的旷世绝学。
山道上两侧怪峰光秃无木，唯有几棵零散的苍柏在石缝中夹存求生。山涧飞流而下，深入无底之渊。
叶清在为这奇景动容之时，却又担忧地皱眉。
难以想象，人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
可聂云总不至于骗他。
正思索间，脚忽然踏上了平地，眼前豁然开朗，叶清一愣，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站上了一方广阔无垠的草坪。
这平地来的突然，好像原本应高耸入云的山峰被人拦腰砍断一截。
草地郁郁葱葱，上面甚至有零星野花，周围竟还长着树木，虽不多，但跟方才千山萧索的山道比起来，这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生机盎然了。
叶清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山顶上竟是这样一番光景。
大自然真是出其不意，鬼斧神工。
叶清走了几步，一棵参天古木骤然出现在视野当中，枝叶茂盛遮天蔽日。
它悠然伫立在那里，仿佛这山顶的王者。
树下竟盘坐着一人，一身素衣，双目微垂，神情淡然，仿佛坐于这天地之间，遗世独立。
叶清心中一动，将内劲附于脚上，虚浮着步子靠近过去。
这一招“虚空步”，走起来无声无息，令人根本无法察觉有人靠近。
那树下之人果然一动未动，他依旧静静地坐着，古木的叶子被山顶的微风吹下，落在他青黑的发丝上，他也浑然不觉。
叶清与他相距已经不到五步。
长剑轻吟，叶清左手拇指一拨，霎时间长剑出鞘，寂静的山间陡然出现一记长鸣，寒光凄然，无数的剑气在这一刻从漆黑暗淡的剑鞘释放出来，一时落叶狂舞，千鸟惊起，剑身泛着森然的杀气，剑光逼人，那一剑出的及快及准，纵然高手也难躲过这一剑！
“千朽引？”一个声音悠悠荡来。
仿佛骤雨狂风中的一缕光照，将这一剑的去势生生扼住。
叶清看到，坐在他面前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星眸如皓月星辰，清澈明净。
“你为什么会知道？”他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自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有人先注意到他的武功，而不是他手里那把剑。
千朽引，朽无寺绝学，只能由寺内弟子修习，不得外传。
那人微微阖了下眼，身形岿然未动，不急不徐地道：“两年前似乎见玄一大师使过。”他抿了抿嘴唇：“你使得差多了，一时间没认出来。”
叶清握剑的手爆出一条青筋。
那人的目光又落到他指着自己的剑伤，皱了皱眉：“好浓的血腥气，想必这就是人人谈及色变的空亡凶剑。”
他抬起头，看向叶清：“这么说你就是江湖上传的凶剑之主、杀人不眨眼、人神共愤、武林未来的祸害、人人除之而后快的叶清？”
“……”平生第一次，叶清觉得自己在佛祖面前修习出来的定力被人以闪电之速攻破了。
简直堪比他出剑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万山之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