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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箫一剑 ...

  •   三、
      酒馆中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鸦雀无声。

      谁也想不到,苍松派竟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显得这样不堪一击。

      邱穆的脸色已是十分难堪,他们虽有五人,方才将手也绝不过十招,但是恐惧却已经牢牢地缠住他的心头,令他再难以发出一招。

      那白衣人身手高深莫测,依他之功力,竟难以探得虚实。

      那玉箫看上去极其普通,在他手中却有如利刃一般,叫人胆寒。

      可是,这样平白地放人,又岂是苍松派的作风?只闻有人大喝一声,白衣人周身四柄同时轻颤,如游龙般刺了过来,这四方剑锋、剑气已将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已是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刹时剑光交错重叠,剑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而白衣人的身影,竟已经不在那里!

      那四人只觉得自己握剑的手同时被什么力撞得险些握不住剑,这一剑还未完全刺出,剑势抖转,一道翠绿的光转瞬即逝,再看却是那支玉箫以一个极刁的角度拨开剑锋,将剑气尽数击回。

      那白衣人身形翩然,衣袂翻飞宛若轻燕,玉箫直叩剑身,转眼间就已将四人阵型击散,又猛然抽回,破开空气绞住一剑,逆剑而上直朝主人的双眼扎去。

      谁能想到有人只将一杆箫使得这样狠厉!

      “住手!”邱穆急喊出口,可哪里及得上白衣人出手的速度。

      箫至眼前仅仅一毫之处,发出“当”地一声,骤然止住了。

      那回响在寂静无声的酒馆内不绝于耳,犹如人劫后余生的心跳声。

      一柄短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出现在眼睛和玉箫之间,将箫的去路生生止住。

      “好身手。”一个温润干净的声音传来,犹如融冰之初的湖水一般。

      白衣人微微抬头,看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插在他们二人之间,那人目如深潭,眉如墨画,生得仪表堂堂。

      “是莫兄!”邱穆立时认了出来,连忙上前作揖。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此时却缓和了下来,白衣人收回玉箫,而对方也将短剑收入袖中,拱手道:“我本想过来讨杯酒,不想这里头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白衣人只是放下玉箫,有些怔怔地看着方才那人的短剑,眉头微微蹙起,仿佛若有所思。
      那人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转身朝邱穆回了一个礼:“邱大哥,何事闹成这样?叫人家老板还怎么做生意?”

      “不劳莫兄相烦,只是前几日本门的若虚长剑忽然失窃,而此人刚好就出现在藏剑阁中,倘若不是他偷的剑,那还会有谁?”

      莫言转过身,看向那人,英挺的眉间微微皱起,出现了狐疑的表情。

      “敢问兄台是……”

      “我不曾偷,”那白衣人却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堂堂苍松派,还是先将事情搞清楚了再来抓人罢。”说罢便转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屋内竟无一人敢阻拦。

      苍松派的人还想要拔脚追上去,却被莫言一把拦了下来。

      “这人来历奇怪。”他道,“邱大哥方才吃了他的亏,还是莫要再追,小弟去追就是了。”
      邱穆踌躇道:“这怎么好意思?”

      “无妨。”莫言摆摆手,“我刚好也有事要问他。”

      “什么大不了的要紧事,等吃了酒再说也不迟。”林子贤却是信步走了过来,手中依旧提着那把酒壶,脸上笑得异常灿烂。

      莫言见了,心中立即“咯噔”一下。

      林子贤笑得越开心,就代表他越生气。

      “方才几位想也不想就在我的店里生事,害我这生意活活地就去了大半。”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几位打算怎么赔偿我?”

      邱穆愣了愣,终于才惊觉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过莽撞,倘若是换了一般的酒馆,他必定是不会在意,可是偏偏,这家酒馆是林子贤的。

      林子贤的酒馆里有三条不成文的死规矩:不闹事、不寻仇、不赊账。

      倘若是触犯了一条,哪怕是插上翅膀,哪怕是天兵来救,他也决不会让你踏出他的酒馆半步。

      来酒馆的大多都是江湖人士、武林群贤,而林子贤就是有这个本事让这些人乖乖遵守他的规矩。

      于是这个酒馆的名声就一传十十传百,自然有不少好事之徒上门,不过据说下场都惨不忍睹。

      因此,邱穆看到林子贤这笑脸,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老板,您大人有大量,我们几个因盗剑之事心急如焚,所以才不小心冒犯了您,绝对是无心之过。”

      “苍松十子在江湖乃是众人敬畏。”林子贤道,“我林某绝非不讲道理之人,不如这样如何,你们每个人陪我喝一杯酒,今日之事就一笔勾销。”

      邱穆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只是这样?”

      林子贤已经走到方才那白衣人坐过的桌子旁,手轻轻一拂,变戏法一般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杯,他一手执壶倒酒,顿时烈香四溢,一闻便知此酒又浓又醇,若是酒量差的,怕是此时已经醉倒。

      他倒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莫言退后一步,拱手道:“我还要去找方才那人,先走一步。”说罢逃也似的走出酒馆。

      “走得这么急。”林子贤嘀咕。邱穆几人不明所以,心怀感激地碰杯喝了下去,随即呵呵傻笑了两声,便一头栽倒下去。

      林子贤的酒,莫言是决计不会去喝的,当他听过叶清诉苦之后,便从此对其敬而远之。听说,林子贤的烈酒,可以将人醉倒三天三夜,当真是比蒙汗药还要厉害。

      “傻子才会去喝……”他心想道,脚下却是不停,不消片刻便在巷子里看到了那名白衣人的身影。

      那白衣人走得形单影只,不知为何,莫言看到他的瞬间便升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可是却又实实在在。

      方才那人出手的招数,他竟看不出是哪里的流派,只是觉得那人每招每式又快又狠,却又处处留有余地,似乎他的武功本该是极尽霸道残忍,可武者却又心存不忍。

      那白衣人的样貌,他只觉得十分眼生,似乎从未见过,可是有如此身手,却又怎么会一直以来这样默默无闻?

      思及此,他便猛一提气,整个人忽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他原本与白衣人相隔有百米,却一瞬间便转到了白衣人的面前。

      那白衣人在他离自己身后数十米远的时候便已经察觉,猛然刹住脚步,前后不过一个眨眼,两个人便已经面对面站在巷子的角落。

      莫言这才发现,那白衣人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衬着他身上白色的衣衫,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憔悴。

      他似乎正在忍受着什么病痛的折磨,可是他的眼中却是全然的冷漠和疏离,仿佛一个避世已久的人,对于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看见莫言站到自己面前,他冰冷的眼神露出一丝不耐烦。

      “何事?”他问道,口气比刚才在酒馆中的还要冷上十倍。

      莫言竟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仿佛自己满腔的兴致和好奇都被兜头一盆冷水浇灭。

      “想问兄台若虚长剑的下落。”他道。

      “我已说了,我不知道。”白衣人冷哼道。

      “可当日你为何会在藏剑阁?”

      “与你无关。”

      莫言顿了顿,他知道,他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何况,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他沉吟了半晌,最后终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句问得很突然,与他的前话风马牛不相及,那白衣人显然也有些意外,寒霜一般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茫然,但是很快又恢复成了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没有名字。”他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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