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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屋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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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拂衣的情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岁月像是发了疯般在她身上肆虐,原本只是遍布皱纹的皮肤此刻更是如同枯死的树皮般干瘪塌陷,满头青丝彻底化作了如雪的苍白。她胸膛的起伏愈发微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破风箱般粗粝的喘息声,仿佛下一秒,那缕残存的气息就会彻底断绝。
叶永盛死死盯着拂衣那苍老不堪的面容,眉头紧蹙成川字,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焦躁。他不断望向漆黑的门外,心中暗暗低咒:于安怎么还不回来?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来不及了!
眼看拂衣的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叶永盛不再犹豫。他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指尖悄然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幽绿光芒。那光芒如游丝般灵动,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渡入了拂衣的体内。
随着这抹绿意的渗入,拂衣身上那股疯狂流逝的生命力终于被强行遏制,衰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叶永盛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些许,但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于晴虽竭力想要保持清醒,闭着的眼皮下,心神始终紧绷着,试图捕捉屋内的一丝风吹草动。然而,那场大梦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精气神,此刻的她只觉眼皮沉重如铅,脑海中昏沉一片,五感仿佛被厚重的棉絮死死堵住,变得迟钝而遥远。
而叶永盛显然深谙此道。在指尖绿光没入拂衣体内的瞬间,他便刻意收敛了周身原本平稳绵长的气息,甚至不惜强行压制经脉中涌动的灵力,让自身的气息变得虚弱且紊乱,伪装出灵力枯竭的假象。
正因如此,于晴并未察觉到那抹幽微的绿光,更未意识到这个男人根本没有像他们一样失去灵力。虽然她对叶永盛因为在昏迷中恰好避开了梦境侵蚀这件事情存疑,但她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些。
“姜红衣,手脚麻利些,别逼我动手,真当姐姐舍不得收拾小孩子?”
突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叶永盛眼皮都没抬,指尖漫不经心抬臂,轻飘飘朝拂衣脸上虚挥一记。方才好不容易稳住、暂停衰老的拂衣骤然变故陡生,皮肉飞快干瘪塌陷,衰老之势骤然疯狂加剧。
厚重木门被于安猛地抬脚踹在门板侧边,“哐砰” 一声巨响,门闩不堪巨力应声崩开,门扇带着劲风狠狠撞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于安身形裹挟一身急气跨步闯进,胸口因一路狂奔微微起伏,目光第一时间死死锁向屋内一息尚存的拂衣,以及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的漠少君。于安在心里庆幸,还好来得及,拂衣和漠少君都还活着。
于安肩头顺势一卸,粗粝地将扛在身上的姜红衣撂在冰凉地面,额间尚挂着赶路的薄汗,语气焦灼又带着凛然戾气:“立刻解开梦境,不然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姜红衣从小娇生惯养,向来受人恭维,何曾被人这般厉声威逼,一腔火气直冲头顶,愤愤别过侧脸,紧抿着唇缄口不语,存心拒不配合。
于安眉眼冷冽下沉,字字带着压迫:“姜红衣,老老实实破除梦境,不然你信不信,我就地放火烧了整处地界。”
放火二字砸落的瞬间,姜红衣瞳孔骤然紧缩,心底猛地一颤:不行,万万不能起火。
姜红衣被于安那句要放火的话唬住,气焰登时塌了大半,再硬气不起来。她撇着嘴满心憋屈,小声嘟囔:“解就解嘛,犯不着这么凶巴巴的。怪吓人的”
说着她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盏玲珑小巧的红纹灯笼。灯身以暗赤色古木雕琢而成,外壁镂刻着弯月缠绕细碎星点的纹路,边角缀着几缕暗沉流苏,灯笼内部没有烛火,却自内里源源不断漾出浓稠诡谲的赤红光晕,那红光不像寻常灯火,反倒酷似悬于夜空的血色红月,光影流转间隐隐浮动着细碎月纹,正是凝练了红月之力的法器。
她提着灯笼缓步上前,晃动灯体,一圈血色红光顺着灯笼飘溢而出,在拂衣与漠少君眉心缓缓扫过,两道莹赤光点转瞬化作缕缕流光,顺着二人眉心肌肤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于安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语气紧绷:“姜红衣,你方才往他们体内渡了什么?”
姜红衣掂了掂手里的红纹小灯笼,漫不经心解释:“破除这场困人的梦境,得依靠凝练在灯笼里的红月之力不可,这力量取自满月异变时的血色月华,受幻境法则克制,缺了它,就算大罗金仙亲临,也没法破开梦境束缚。”
于安依旧悬着心,追问道:“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姜红衣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被打扰的愠怒:“梦境侵蚀得越轻,醒得就越快;侵蚀得越重,醒得就越慢。急也没用。”
话音未落,地面上的漠少君眼睑微微颤动,睫毛轻轻抖了抖,眼珠在眼皮下缓缓转动,像是从漫长混沌中挣扎而出,片刻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彻底睁开了双眼。
于安见漠少君终于睁眼,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半分,立刻快步蹲下身,伸手稳稳扶住他后背,低声急问:“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适?”
漠少君刚从混沌梦境中挣脱,眸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迷蒙,喉间微涩,缓了片刻才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无事…… 只是周身有些沉乏。”
他目光扫过一旁,躺在叶永盛腿上依旧未醒、容颜仍带着衰疲之态的拂衣,眉头骤然蹙起,“拂衣她……”
“她被梦境侵蚀得更深。” 姜红衣抱着臂,指尖轻转着那盏红光渐淡的红纹灯笼,语气淡淡却笃定,“红月之力已入她眉心,幻境束缚在解,只是还需再等片刻。”
于安垂眸看向拂衣,见她呼吸平稳,眉心那点赤红光晕缓缓流转,原本枯槁的肌肤正以极缓的速度慢慢回润,悬着的心终是放下大半。
于安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缩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于晴。看着她那副枯槁如朽木般的苍老容颜,于安心头一阵剧痛,攥着姜红衣衣领的手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厉声道:“那我晴姐姐呢?你把她变回来!”
姜红衣被勒得有些难受,这才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于晴。她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老妇人的衰败程度竟然比拂衣还要严重。按理说,只要能从梦境中挣脱醒来,身体的状态就应该自然恢复才对。
姜红衣皱着眉,用力拍开于安的手,没好气地呛道:“我被你勒得都要断气了,你这样我怎么救?”
于安闻言一滞,连忙松开手,不仅帮姜红衣理好了凌乱的衣领,还顺手轻轻拍了拍上面的褶皱,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温和笑容:“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还不快去。”
姜红衣揉了揉脖子,提着那盏红纹灯笼走到于晴面前。她手腕轻转,灯笼在于晴眼前缓缓晃动,紧接着,一缕极细的赤红流光自灯笼中溢出,如灵蛇般钻入了于晴的眉心。
随着月红之力的注入,奇迹发生了。于晴那具干瘪枯槁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时光仿佛在她身上开始倒流。
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深刻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抚平,松弛下垂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饱满,透出了久违的血色。满头如雪的苍白枯发,也从发根处开始迅速转黑,重新焕发出如绸缎般的光泽。
七十岁的老态龙钟褪去,六十岁的暮气沉沉消散……她的身形逐渐挺拔,干瘦的四肢也丰盈起来。然而,当岁月的指针回溯到三十岁左右时,那股神奇的力量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原本还在飞速逆转的衰老迹象,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于晴的面容定格在了三十岁的模样——虽然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却也并未恢复到少女时的青春年华,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抹去的疲惫与沧桑。
于安望着眼前凝滞的景象,眉心骤然蹙紧,话音陡然凌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晴姐姐为何迟迟变不回原本模样?”
姜红衣眼底满是错愕惶然,此番异变全然超出预料,按理绝无可能。她咬着下唇不肯甘心,凝起灵力再度施法尝试,几番催动过后,于晴的身形依旧半点动静全无。
她年岁尚浅,遇上这般束手无策的怪事,鼻尖一酸,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带上哭腔:“我…… 我也不知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一旁的叶永盛见状柔声安抚:“小红衣,不要哭了,你细细想想,可有什么疏漏之处?”
一语点醒梦中人,姜红衣泪眼倏然一亮,猛地记起关键,连忙转头望向僵住的于晴:“大姐姐,方才身处幻境之中,你可曾误食何物,或是触碰过什么蹊跷物件?”
于晴垂眸凝神,细细回溯梦境里的点点滴滴,片刻后缓缓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