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姜红衣那张 ...
-
姜红衣那张小小的脸蛋瞬间皱成了一团,像是个泄了气的小包子。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嘴里小声嘟囔着:“不应该啊……,难道是隐瞒了什么……”
于安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表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异样,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逼问道:“你在嘀咕什么?什么叫隐瞒了什么?”
被这么一喝,姜红衣吓得浑身一激灵。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溜烟儿窜到了漠少君宽大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紧接着,她伸出两只白嫩的小手,在身前使劲儿摆了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声音拔高了几分,却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心虚:“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真的听错了!”
于安此刻哪里还有心情跟姜红衣去扯皮。看着姐姐那张虽然年轻了却依然定格在三十岁的脸庞,她的心像是被浸在了苦涩的胆汁里,愧疚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来这诡异的幸福村,晴姐姐也不会跟者自己来冒险,晴姐姐或许此刻还在家里过着安稳的日子,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
漠少君一直默默注视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焦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心疼。他缓步走上前,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头,温声安慰道:“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也不要太担心了。别忘了,我们还有拂衣。她是医者,等拂衣醒来,或许会有办法彻底解决于晴姑娘的问题。”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光,瞬间刺破了于安心头的阴霾。她猛地抬起头,原本黯淡的眼眸骤然亮起:“对啊!还有拂衣!她医术精湛,一定会有办法的!”
“晴姐姐,别怕,拂衣一定能治好你的。”于安冲上去紧紧握着于晴的手,语气里满是坚定的承诺。
于晴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反而释然地笑了。她抬手轻轻理了理于安鬓边的碎发,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姐姐不怕。小圆子,事缓则圆,不要太心急,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安抚好了于安,漠少君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还躲在自己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的姜红衣身上。他微微俯身,嫣红的唇瓣轻启,温润的话语如春风般拂过:“小红衣,拂衣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姜红衣缩了缩脖子,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大哥哥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变了。以前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好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眨巴着大眼睛,心里觉得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索性不再深究。
她探出身子,仔细观察着躺在地上的拂衣。只见拂衣原本苍老干枯的面容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绝美,甚至比之前更显几分少女的稚嫩与鲜活。她的呼吸绵长而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鼻尖处甚至隐约传来几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慵懒的鼾声。
姜红衣直起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汇报道:“大哥哥,她其实已经醒啦!不过嘛……她这会儿大概是觉得太舒服了,又睡着啦。”
漠少君闻言,轻轻揉了揉眉心,温声道:“今天晚上大家都折腾得够呛,也都累了,先去休息吧。小红衣,这次……我们能睡个安稳觉了吗?”
姜红衣听完这话,心虚得眼神乱飘。她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嘟囔道:“今天不会了,你们安心吧……”她在心里暗暗补了一句:不保证没有明天。毕竟这才哪到哪,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要不是被威胁了,谁管你们这些祭品的死活?同情心这种东西,在这个村子里可是最不值钱的奢侈品。
然而,她的这点小心思显然没能瞒过面前这群人。
漠少君和于安对视一眼,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于安猛地伸手探入怀中。姜红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一颗通体赤红的药丸已经被塞进了嘴里。
那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瞬间滑入喉咙。姜红衣大惊失色,捂着嘴巴拼命干呕,手指抠着喉咙,可除了满嘴苦涩的药味,什么也没吐出来。她眼含热泪,满脸惊恐地控诉道:“你给我喂了什么?!”
于安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神色淡定得仿佛在喂她吃糖:“别紧张,就是一颗聚元丹而已。”
“聚、聚元丹?那是什么?”姜红衣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直沉默旁观的叶永盛此时突然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聚元丹可是个好东西,乃是聚集元气的极品丹药,在外界那是千金难求、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姜红衣显然不信这套鬼话,警惕地瞪着他:“于安会有这么好心?”
叶永盛无视了她的眼神,继续慢悠悠地解释道:“聚元丹分‘子母’两种。母丹通体泛金,入口微涩,是补元气的无上补品,食之可令功力大增。”
姜红衣急切地打断道:“可我吃的是红色的!不是金色!”
“你刚服下的,正是子丹。”叶永盛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子丹通体赤红,食之之后,只要稍微运转功力,体内的元气便会不受控制地自动传送给服用母丹之人。而且……”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子丹绝不能离母丹太远。一旦距离超出界限,轻则七窍流血,重则五脏六腑会被失控的聚元之气灼烧殆尽,痛苦而死。最重要的一点是——服母丹者生,服子丹者……命不由己。”
话音刚落,于安适时地接过了话茬。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姜红衣僵硬的小脸蛋,语气温柔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胁:“温馨提示一下,我们几个可是都服过母丹的哦。所以,小红衣,今晚可不要再动什么小心思了,乖乖听话,对大家都好。”
姜红衣才不相信有这种东西的,她都没有听过,一定是他们在吓唬小孩儿,她才不信。
漠少君温和的提醒道“小红衣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姜红衣屏息凝神,悄然牵引着体内的元气。可不过须臾,她便察觉出异样——那些原本温顺的真气竟如决堤之水般,不受控制地顺着周身毛孔疯狂外泄。她心头猛地一沉,惊骇之下连忙掐断功法。
原来他们所言非虚,聚元丹果真厉害!他们这些大人真是太讨厌了,她并没有意识到是她先对他们下死手的。可恨,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安将姜红衣那紧蹙的眉头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本来元气不足,如今倒要多谢红衣的慷慨了。”
这话一出,姜红衣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咬着下唇,原本清亮的眼眸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兽般瞪着眼前这群大人。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都泛出了苍白的颜色,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愤懑:“你们讨厌死了!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说罢,她狠狠一跺脚,眼眶通红地转过身,像只炸毛的猫一样气呼呼地跑了出去。
望着她娇小的背影,于安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反而气定神闲地掸了掸衣袖,语气笃定地轻笑道:“跑不远,用不了一刻钟,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的。”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那道小小的身影便去而复返。只是这一次,姜红衣的脚步显得无比沉重凌乱,仿佛连抬起腿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那张原本圆润饱满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冷汗。刚一停下,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般地晃了晃身子,紧接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似的砸落,单薄的肩膀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剧烈耸动着,整个人哭得肝肠寸断,透着说不尽的绝望与凄楚。
于安他们静静地立在原地,任由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宛如千年不化的寒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更无半分怜悯与动容。
他们就这般冷眼旁观着姜红衣哭得肝肠寸断,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漠得仿佛眼前这令人揪心的凄楚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任凭她泪水模糊了视线、哭尽了力气,他依旧只是冷冷地睥睨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将所有的软弱与同情尽数隔绝在外。
叶永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嘴唇翕动,似是不忍心看下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当他不经意间将目光投向拂衣时,那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彻底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