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与安》阿步的酒香

40、第 40 章 晚饭过后，

　　晚饭过后，于府偏厅的烛火摇曳，映照着几人各怀心事的面庞。于安被姐姐于晴像拎小鸡一样拎回了房间，并勒令她必须乖乖喝药睡觉，不许再有任何“小动作”。

　　夜深人静，于府上下已陷入沉睡。然而，于安躺在床上，却如烙饼般辗转反侧，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她索性坐起身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从贴身衣物的暗袋里摸出了一枚钥匙。那钥匙早已被她摩挲得流光溢彩，边缘圆润，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这是上次在藏书阁，涯叔趁人不备，悄然塞进她手里的。

　　她咬了咬牙，悄悄翻身下床，推开窗户，借着夜色溜出了院子。

　　她要去藏书阁。

　　于府藏书阁位于府邸西北角，平日里由专人看守，但于安从小在这里长大，早就摸清了所有巡逻弟子的换班规律。她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借着树影和假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藏书阁后院。

　　藏书阁大门紧闭，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压。于安从怀中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符，轻轻贴在门锁上。玉符微光一闪，门锁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她心中一喜，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

　　阁楼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月光透过高处的窗棂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于安没有开灯，凭借着记忆，径直走向存放上古秘闻和禁忌术法的“晦明区”。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一本名为《月轮异闻录》的古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于安浑身一僵，猛地转身，却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倚在书架旁，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这么晚了，于姑娘不乖乖喝药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漠少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寂静的阁楼中显得格外清晰。

　　于安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恼怒：“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客房休息吗？而且，你怎么进来的？”

　　漠少君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月轮异闻录》上，神色渐渐凝重，他给于安看了一下藏书阁通行令牌：“我从大门走进来的，既然都感兴趣，不如一起看看，这书中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于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翻开了那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翻动，一行行古老的文字映入眼帘。当看到其中一段记载时，两人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

　　“月轮之力，源于天外，可塑魂，亦可灭魂。其力至阴至寒，唯有身负‘玄阴之体’者，方可驾驭。然，若玄阴之体者强行逆转经脉，以自身精血为引，可唤醒体内沉睡的‘上古金芒’，此芒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可逆转时空，破一切牢笼，可抵御一切阴寒侵蚀，亦可……抹去一切记忆。”

　　于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猛地抬头看向漠少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阴之体……上古金芒……抹去记忆……难道，我体内那股奇特的力量，就是这上古金芒？而你失去记忆，是因为……”

　　漠少君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他死死盯着那行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一轮巨大的银色圆月悬挂在天际，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月光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正对着他伸出手……

　　“不，不对。”漠少君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幻象，“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逆转经脉？为什么要唤醒这股力量？”

　　于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回事儿，她明明没有失忆，可为什么她不知道原因呢？她仔细回想那天她救人时的场景，压根儿没有自己逆转经脉的事情啊。

　　就在两人陷入震惊与沉默之时，藏书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在阁楼外响起：

　　“什么人？竟敢擅闯藏书阁禁地！”

　　“糟了，是守阁长老！”于安低呼一声，连忙将《月轮异闻录》塞回书架，拉着漠少君就往阁楼深处跑去。

　　然而，守阁长老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冲进了阁楼。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两人的身影，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谁？竟敢夜闯藏书阁，偷阅禁书！”

　　于安心知不妙，正想拉着漠少君强行突围，却见漠少君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长老息怒，是我。这是我的通行令牌”漠少君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守阁长老，把自己手中的通行令牌举起来。

　　守阁长老闻言，眉头微皱，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了漠少君的脸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对漠少君有些印象，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藏书阁宵禁时间已至，为何还不按规定离开？”守阁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中响起，带着几分严厉与警惕。紧接着，他的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角落里那道熟悉的身影，语气陡然拔高：“还有你——于安！你是不是又偷偷溜进来了？你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明日一早，我定要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祖父，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

　　于安心中一紧，正想开口解释，却见漠少君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是我看书太过入神，一时忘了时辰，这才耽误了出去的时间。惊扰了长老，实在抱歉，我们这就离开。”漠少君的声音依旧平静沉稳，不卑不亢。

　　守阁长老眯起眼，目光在漠少君身上来回审视了许久，这才冷哼一声，语气森然：“哼，藏书阁宵禁之后，便是连持有通行令牌的族人都不许擅入，更何况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念你是初犯，速速退去，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股强大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阁楼。于安和漠少君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滚出去！”守阁长老厉声喝道。

　　于安和漠少君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藏书阁。

　　直到跑出藏书阁老远，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两人才在回廊的阴影处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好险……”于安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心有余悸地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带着几分疑惑嘟囔道：“不过，倒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有了线索，明天我们还能接着来。就是真倒霉，今天怎么偏偏撞上了守阁长老？要是换成涯叔当值，说不定还能通融一二……对了，说起来，今天怎么一直没见到涯叔的影子？”

　　漠少君闻言，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转头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少女，轻声道：“那位守阁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刚才若非他念在你是于家小姐手下留情，恐怕我们没那么容易脱身。”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至于你说的涯叔……我也觉得有些蹊跷。平日里那位涯叔对你颇为照拂，今日藏书阁重地，他竟不在值守，反倒换上了这位铁面无私的长老，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变故。”

　　夜风拂过，吹散了两人额角的薄汗。于安若有所思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凉的钥匙，低声道：“不管怎样，今晚算是打草惊蛇了。明天……我们得更小心才行。”

　　漠少君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依旧凝重。刚才守阁长老的反应，让他更加确定，这藏书阁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于安，”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女，声音低沉而认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回我失去的那一段记忆。因为，我总觉得，那段记忆，不仅关乎我的过去，也关乎你的未来。”

　　于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嗯，我们一起。”随即她背过身去，漠少君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低声道“阿漠，要是你丢失的那段记忆跟月轮之力无关呢，要是你自己主动忘记呢？你会怎样？”

　　漠少君听闻，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深邃：“无论那是怎样的记忆，无论是否与月轮之力有关，我都要将它找回。哪怕是痛苦不堪、难以承受的过往，我也绝不逃避。我太了解自己了，若非外力所迫，我绝不会主动选择遗忘——这根本就不可能。”

　　他的脊背在月色下挺得笔直，心底无声地涌起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傲然与笃定：“我乃漠国一国之君，肩负万民社稷，又怎会像懦夫一般，靠着遗忘来逃避现实与责任？”

　　于安转过身，清亮的眸子里盛满了笑意。她主动伸出手，紧紧拉住了漠少君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坚定而有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会帮你的，阿漠。别怕，你不是一个人。”

　　夜风拂过，吹动着两人的衣袂。月光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预示着，未来的路，他们将携手同行，共同面对未知的挑战。

　　而藏书阁深处，那本《月轮异闻录》静静躺在书架上，书页间，一行小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玄阴之体，上古金芒，月轮之力，三者合一，可开启‘天外之门’，窥探天地终极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