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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姜煞最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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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煞最后那句“被抹去记忆反倒是福气”,像是一记警钟,沉甸甸地砸在会客厅的地面上,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众人皆陷入沉默。
漠少君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掌心渗出一层薄汗。他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脑海中那段空白的过往,那种未知的恐惧与眼前姜煞深不可测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一阵发紧。
一直隐在暗处的小乖,此刻悄无声息地挪动到了姜煞身侧,手中多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他依旧蒙着眼,动作却精准无比,将木盒轻轻放在了姜煞手边的案几上。
姜煞指尖轻点桌面,下巴微扬,示意漠少君上前。
“月轮之力无形无相,全凭机缘。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去大海捞针。”姜煞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威压依旧存在,“这东西,便是给你的指引。”
漠少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打开木盒。
盒中并未陈设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宝,只静静卧着一截其貌不扬的枯木。乍看之下,它像极了路边寻常玉兰树盘结的树根,表皮粗糙,满是岁月的斑驳。可当指尖触碰的瞬间,预想中的木质感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竟是一股沉甸甸的金属冷硬。树根蜿蜒的纹理间,一道极细的弯月刻痕若隐若现,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悄然流转着一抹幽冷而诡秘的寒芒。
“这是‘木中’,相传是月轮之力遗落的一丝气息所化。”姜煞看着漠少君拿起木中,缓缓解释道,“它虽不是月轮之力本身,却能感应到本体的方位。你带着它,等月轮之力出现,它自会告诉你,但我也不确定是否能用......”
漠少君握紧那枚带着凉意的木中,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明白此刻已无退路。他郑重地将木中收入怀中,对着姜煞深深一揖:“多谢姜姐姐赐宝,阿漠定不负所托。”
一旁的于年见事情已定,虽然心中对姜煞的深浅依旧忌惮,但也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他上前一步,对着姜煞拱手道:“姜主上既然放了人,那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日后若有机会,于家定当重谢。”
姜煞摆了摆手,并未接话,只是目光玩味地落在漠少君身上,似笑非笑:“重谢就不必了。阿漠,记住你的承诺。月轮之力现世之时,便是你我再见之日。到时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罢,她重新靠回椅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漠少君不再停留,对着姜煞再次行礼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于安几人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嘱咐着什么,离开了这令人感到压抑的会客厅。
直到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姜煞才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脆响。
“主上,就这样让那个金发小子走了?好不容易骗回来的。”一直沉默的小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姜煞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什么叫我骗回来的,明明是他自愿跟着我回来的”,“再说了,若月轮之力重现世间,这唐国的天,怕是要变了。让他们去闹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且我有预感,这个叫阿漠的小子,一定会拿到我想要的。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
……
姜府大门外。
刺眼的阳光让漠少君微微眯起了眼,他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心中却涌起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仅仅三日,却仿佛经历了半生。
“阿漠,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于安关切地看着他,“走吧,先回我家歇息几日,你看上去脸色很差。”
漠少君摇了摇头,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节木中的坚硬轮廓。
漠少君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繁华的街道望向远方,眼底原本的迷茫逐渐被坚定取代。
他转过身,对着二人郑重地拱手,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我想去幸福村。另外……有一件事,我必须向你们坦白。”
他顿了顿,闭上眼,仿佛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的准备,语速极快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叫阿漠。我的真名,叫漠少君。这一路,我骗了你们。今天你们舍命相救的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但既然身份已露,往后的路,请让我自己走吧。”
说完这番话,漠少君紧绷着脊背,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于安的失望落泪,于年的勃然大怒,于晴的冷漠,甚至是三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降临。
四周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于安眨了眨眼,脸上并没有半分被欺骗的恼怒,反而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啊,我早就知道了,你是漠国后裔,人生地不熟的,起个化名很正常的嘛。漠少君?嗯,这名字听起来确实顺耳多了,但我还是喜欢你阿漠,阿漠多好听。”
一旁的于晴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抱着双臂,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漠少君一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名字而已,叫什么很重要吗?我们救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救那个名字。既然要去幸福村,那就走吧,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我们给你摆酒送行?”
漠少君猛地睁开眼,错愕地看着眼前神色如常的姐妹俩,满腹的愧疚与决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地挤出一句:“你们……不生气?”
于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确定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没有伤害到我们”
漠少君喃喃道“可是我骗了你们啊?”
于安善解人意道“没有骗啊,若是这样算骗的话,那我也骗了你呢,其实我真名不叫于安,我叫于大安”
于安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声音也软了几分:“这名字……是不是听着有些俗气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于家到了这一代,排的是‘大’字辈,我们兄妹几人的名字里,都得带着这个‘大’字。”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软的笑意,像是想起了家中长辈的慈爱:“我爷爷曾说,‘大’者,容川纳海、气度恢弘;‘安’者,心定身闲、岁岁无扰。简单来说,老爷子是盼着我这一生能胸怀宽广,平安顺遂,别被世俗的烦心事绊住了脚。”
于年闻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随即挑了挑眉,一副无可奈何又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模样接过了话茬:
“你是不知道我的苦衷。出门在外,别人问起姓名,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倒不是嫌弃这名字本身,就是……有点张不开嘴。”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挺拔的身形,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想想看,我这么一个年轻英俊、风流倜傥的翩翩少年郎,开口却是‘在下于大年’,是不是瞬间就毁了形象?听着跟个丰收的年景似的,半点江湖气都没有。”
说到这,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为此,我们兄妹几个可是跟爷爷磨破了嘴皮子,甚至搬出了‘大隐隐于市’的道理,硬是说这‘大’字就该深藏不露。好不容易才让老爷子松了口,同意我们在外面行走时把中间那个‘大’字隐去。不过嘛……”
他顿了顿,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族谱上是坚决不给改的,那是老爷子的底线。我们也懂得见好就收,毕竟名分在族谱,字号在江湖,两全其美嘛。”
漠少君听完这番话,心中豁然开朗,难怪他们对自己隐瞒真名一事如此云淡风轻,原来还有这层缘由。但他随即神色一肃,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即便如此,我也必须去幸福村。我哥哥很可能就在那里,但那里危险重重,步步杀机,你们实在没必要跟着我去冒这个险。”
于安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双手叉腰道:“阿漠,你是不是忘记了?就算你不去,我本来也是要去的!我父母当年在幸福村离奇失踪,连个尸骨都没留下,我怎么能不去查个水落石出?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整整三年,上次好不容易才摸到了幸福村的地界,眼瞅着就要进去了,本来我的雨术好好的,结果你偏偏一头扎进我的雨术中央,要不是为了折返救你,我早就找到线索了!现在倒好,线索断了不说,还遭了老大的罪!”
这话一出,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于年和于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兄妹俩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厉声喝道:“小圆子,你胆子真是大啊!”
那声音里夹杂着的震惊与后怕,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于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威压吓了一跳,原本叉着腰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自家哥哥和姐姐的眼睛。
于安:大年,大晴别这样,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