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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投杼致惑(一) ...

  •   田言对四季镇的记忆,只在数年前有过好印象,那时候的她尚还能与田蜜心平气和坐下聊几句。

      聊一聊今年农家在外承包田地的收成,还有街坊邻居某些趣事。

      然而即便是年少的她,早早因为内心定下的某些目标,丧失了不少应有的乐趣。

      朱家那时还能让她心甘情愿称为叔叔,会在田地里捧着麦穗,满是笑意和她说,“阿言,今年降雨大,谷神保佑,这次弟子们都分得有口粮了。”

      爹爹在烈山堂打理事务,阿赐还在坡道上等她回去。

      那时三娘还没有来农家,三娘和她的师兄弟们偶有空闲会来四季镇。

      那是农家各堂必有往来的地方。

      她想着如今的状况,手里又加快了处理事务的动作。

      先前唤去遣人的弟子已经回禀,她捏着已然泛黄的缣帛,帛上仅有半身画像,然而画像上女子的娇媚体态显露无疑。

      田言提笔抹掉在缣帛上的字迹,扔进火盆。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令她躁然无比。

      幼时先生的教导,仍不能解答她当前的困惑。

      一如此刻田蜜心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困惑。

      田蜜因着失误,丢失了荧惑之石,即便是她故意而为之,但在二当家田虎以及他的那些部下看来,确切是他们的安排有误。

      有些事情超出她的预料,似乎将要挣开控制。

      马蹄踩实枯枝烂叶,咔咔作响,天色也开始晕起一道昏昏暖光。

      越是不起眼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危险的杀机。

      田蜜坐在赶路的马车上,身边下属打断了她的思绪。

      着粗布衫的弟子问道:“堂主,前面就是四季镇,您怎么不着急过去啊?”

      田蜜定定神,那是田虎派给她的人,这一队人里十之有七来自共工堂和蚩尤堂。

      她娴熟地捻起一抹笑,也不忘掂掂手上的烟斗,“重要的客人没有接待,主人怎能先走。”

      二当家不懂她将墨家两位首领带走领来四季镇的意图。她只道田虎是个图有野心的莽夫。

      高渐离和大铁锤怎会只两人便来农家。他们此前设计将墨家二人困于笼中,倘若只是困,那又有何意义。

      田蜜琢磨着与墨家联手的道家人宗,还有纵横两位定然也在此地。

      不过显然这蚩尤堂的弟子同他主人一般。

      “客人?”弟子一头雾水。

      反倒是被困囚笼的褐发男子,听得田蜜的话了然于心。

      “你想以我们为诱饵。”

      高渐离一语道破田蜜的用意。

      “哎呀,你真坏~”田蜜故作惊讶,她那宛若话本里狐精的狭长眼睛泛出笑意,转头看向高渐离,“又把人家的小秘密猜出来了。”

      待田蜜话落,被困在笼子里刚苏醒不久的两人又是昏迷。

      她看着被自己的迷香迷倒的猎物,满意地将视线探去前方。

      直到下一瞬,在前引路的弟子扬手发出停行的信号。

      田蜜在众位弟子的惊呼声中,与往常无虞。

      甚至剑客的木剑落在她的脖颈上,她的语气还有些轻佻,“客人这不来了,而且还是非同寻常的贵客。”

      先前在她右侧步行护卫的弟子已然倒下。

      前方不远处,黑袍白发的男子,手落在插在地上惊动农家弟子的剑的剑柄上。

      那把剑和寻常剑客所使的剑不尽相同,奇特的齿型构造,泛出的凶戾之气,待男子握在手中之时,又归拢于剑身。

      男子堂而皇之居于中央,挡住了农家弟子们的去路。

      “这条路,到此为止。”

      “鬼谷的挽留,我怎敢拒绝。但堂堂剑圣,怎么可能杀一个女人呢。”

      实质上她内心十分想用手推开这柄架在她脖子上的木剑。

      只不过笃定盖聂不会杀她,享有剑圣美名的人,还只是与他的师弟在威胁一个手里持有筹码的人。

      “鲨齿一向都不挑食。”白发男子已然拔出剑。

      农家几名弟子泄出兢兢之意,如临深渊。

      “卫庄先生忍心杀一个毫无反抗,又楚楚可怜的女人?”

      持着木剑的盖聂显然不想同田蜜多言,他道出此行目的:“留下高渐离和大铁锤,你们可以离开。”

      “你们说的话,算不算数?”田蜜刚想贴向盖聂,却被其拿着木剑恫吓。

      盖聂十分谨慎,想来是看见了先前她迷晕高渐离二人的招数。

      而他此行并非与农家结仇,“我们不是农家的敌人。”一语表露友好之意。

      田蜜笑哼一声,铁笼的钥匙已是拿了出来。

      木剑剑尖落在钥匙铁环,挑离田蜜手指,盖聂一把抓过钥匙,瞳中神色变幻。

      高挑身材的女人踏在实地,轻慢的神色在晨色中显得怪异。

      “哎呀,在剑圣身边,我都有点儿舍不得走了。”

      田蜜在几位弟子的护拥下走离先前的位置。

      “好了,墨家的人就交给两位了。”女人遗憾又斥着兴味的语气,“只是,你们能不能离开,人家可就说不准了。”

      “阿言乖乖的,在家等着我和爹爹回来,好好照顾弟弟,知道吗?”

      “快去快回,阿娘。”

      妇人怀中拥着小巧可爱的女孩,她同女孩道别后便上了马车。

      女孩目送妇人离开,没有流露半分不舍,那双瞳没有丝毫闪烁,直至马车行远。

      年少的田言叹口气,眼神不似她年龄一样稚拙。

      只是她袖中的手,泄露她此时的情绪。田言的手在发抖。

      快去快回,实质上是有去无回。

      “阿言,堂主走了,要不要出去玩?”

      她刚走到烈山堂大堂厅中,便见到那个举手投足间已有妩媚之态的女子。

      田蜜比田言高了几分,小小只的田言只得仰头看着她。

      “你来有何事?”

      “不要整天板着脸嘛。”女子也是心细胆大的主,她知道田言性子如何,更清楚田言的说话方式。

      倘若田蜜真的只是缺了玩伴过来找她,那田蜜下一刻肯定会被撵出去。

      “阿言~笑一个嘛——”她娇俏一笑,凑近小姑娘的脸蛋捏了一把,又在刹那间换了语调,唇落在田言耳边,“陈胜今日与侠魁约见。”

      田言偏过头,打开田蜜作妖的手,“在何处?”

      “四季镇。田猛也将一同前往。”

      那是一条商路,来往人群皆是在那个小镇停留,通往农家,同样通往别处。四面八方的人来这里,不论春夏秋冬。

      田蜜不气馁地继续揩小姑娘的油,又接着说道:“吴旷今日未待在魁隗堂,不知道去了哪儿。”

      田言点头,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便毫不留情的赶人。

      “你可以走了。”

      “好歹也留人家吃个午饭吧。”

      “吃完午饭走吧。”

      “……”

      田蜜自愿和她搭线,成为烈山堂在魁隗堂的眼线。

      田言深知这个女子在魁隗堂的分量算不得重,然而她很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早在田蜜找上田言之前,她便听闻这个姑娘与魁隗堂总管吴旷关系要好。

      烈山堂今年收成好,作为堂主的女儿,分得的东西不少,招待一个不算贵客的客人不是难事。

      再者,她向来不喜欢取用别人的东西来招待自己的客人。

      正午已至,饭菜也已摆好。

      田言训斥一句欲要执筷的少年,“阿赐,客人还没上座。”

      “哎呀,都是一家人,何必拘泥。”田蜜插话进来,坐在田言旁边。

      菜色简单,几碟青菜,蒸了一碗熏肉,细细切好,撒料再切些青葱搁在大碗里。

      田言虽是烈山堂的大小姐,她的吃食与普通弟子没有区别。

      饭后,田言便要派弟子送田蜜回魁隗堂,然而田言拗不过这个看起来比她年长,行为比她幼稚的女人。

      每日督促弟弟练武是田言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今日却由田蜜代劳。

      她的弟弟田赐很是喜欢田蜜。

      应当说农家上下,男人都会被田蜜哄得服服帖帖,就看田蜜乐不乐意去哄。

      父亲和阿娘在临行前将农家事务统统交给田言,田言虽说自小帮着烈山堂处理事务,不免有些劳累。

      小饮一口泡好的茶水,田言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山风呼啸,绕是春季,田言也略略禁不住。

      “姐姐,田蜜姐姐已经走了。”少年怀抱着两把木剑,满头热汗。

      田赐每日练两个时辰的剑,此时正好练完。

      “阿赐,今日练得如何?”

      田言刻意不去理会田赐前一句话的内容。她询问田赐的进度,作为一个好姐姐,关心弟弟比关心旁的来得重要。

      田赐乖巧点头,他知道田言这几日操劳,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给田言徒增烦恼。

      “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能把干将莫邪给我。”

      少年人嘟哝着。毕竟成为一个大侠,可能是无数少年的梦。而少年的父亲在江湖中名气不小。

      “阿赐,时机到了,爹爹自然会给你。凡事莫要急于求成。”

      比起早熟的田言,少年田赐显然是在某些道理上似懂非懂。

      不过他知道,他只需要点头应下,他的姐姐就会满意地对他笑。

      “对了姐姐,田蜜姐姐走的时候留了一包花籽。”

      田赐将两把木剑搁置在中层的剑架上,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绢做成的小包。

      田言五感敏锐,未等田赐将那丝绢包递来,她便嗅出了沾染在上面的脂粉味。

      那个女人向来喜欢搽脂抹粉。

      “放着吧。”田言神色淡淡。

      她想了想,拨弄着手里的笔,说道:“阿赐,田蜜和我们辈分不同,叫她姐姐不合适。”

      “那该叫什么啊。”

      少年应着话,寻了个位置坐下,瞧着田言手边的茶杯空着,又起身给杯里满上热水。

      田言一下顿住,弟弟确实问住了她。她不过是觉得田赐叫田蜜姐姐有些不妥当,田蜜与陈胜吴旷同辈,陈胜和吴旷又是他们的叔叔。

      她一直以来直呼田蜜本名,田赐常年待在烈山堂,和田蜜接触不多,自然少有人知道他怎么称呼田蜜的。

      “叫田管事吧,你是烈山堂的二公子,她是魁隗堂的人,太过亲近,对她对你不是好事。”

      她轻手捏住毛笔细长的竹管,手上动作即便是同田赐讲话,也不曾停下。

      夜幕将至,田赐掌灯,在这里安静看着田言处理烈山堂大大小小的事情,偶尔搭一把手,想着能帮姐姐分担一点。

      田赐被一声雷响惊醒,他迷蒙着眼睛看到最近一盏油灯将要熄灭,手极快地捻着一根签子把灯芯挑了起来。

      田言不见了。

      昏暗的房间,只有那一盏油灯燃着,其他的都被吹灭了。

      田赐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已经习惯这样的情况,姐姐处理事务的时候,连自己都很少顾惜。

      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他记得自己没有吃饭,田言应当也没吃。

      烈山堂过了开灶的时间就没有饭吃,他摸着空空的肚子,寻思着出去找点什么。

      田赐推开门,撞上恰巧回来的田言。

      “阿赐。”

      田言略显严肃的语气,训斥着田赐冒冒失失。

      田言带着一身水气回来,手里还有把滴着水的伞。门开着,卷杂进了山风,呜呜地叫嚣。

      田赐立在原地,他先前听到雷声,又嗅到了雨泥特有的腥味儿,外边该是落大雨了。

      “姐姐……”

      “雷雨来了,我和朱家叔叔去堂外租下的农地看一下刚播种的庄稼。你先前睡着了,就没叫你。”田言这般解释道,进屋关上门,将手里的东西放好。

      初春雷雨大,农家的几位当家堂主需要操心的事情不少。

      田赐不疑有他,少年初醒带着含糊的声音,问着他当前更关心的事儿。

      “姐姐,有饭吃吗?”

      “烈山堂灶熄了,我去了一趟,点心也没剩下。”

      人有所长,田言的聪明才智似乎都用在别的地方,对于烧火做饭这码事,她一窍不通。

      “要不我们去田…蜜管事那边?”田赐脱口欲出的田蜜姐姐在嘴边绕了一圈,硬是扭成了管事。

      “嗯?”她疑惑地应了一声,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那就去吧,父亲说有东西要给吴旷叔叔,差点忘了。”

      出烈山堂之前,田言换下了因为新春才穿上的桃红衣裳,那是阿娘新缝的,觉着她个小姑娘一直穿素色衣裳没个精气神。

      她把衣服叠好,搁在放置旧衣服的木箱最底。

      换上的衣服仍然是田言一贯穿的素衣,披上厚实的玄色披风,胸前戴着象征烈山堂身份的挂珠,她神色间已初具当家威严。

      “大小姐这是要去哪儿?”烈山堂看门弟子瞧见正要外出的田言和田赐。

      “去一趟魁隗堂,爹爹交待过,我去找陈胜叔叔他们,有事商议。”

      田猛临走前确实交待要去一趟魁隗堂。

      烈山堂的地盘都是田猛的人,以田言现在的能力还不能动一丝一毫。

      她外出或是与人交往断不能撒谎。

      田言婉拒了烈山堂弟子驱车送他们过去的提议。

      弟子正要坚持,她横眉倒竖,“这里是农家的地盘,有谁敢来捣乱?”

      “弟子是担心大小姐和二公子的安全。”

      在外人看来,田猛把他的一双子女照看得过分严密。

      那不过是一个父亲对他这一双儿女还未长大的不放心。

      “爹爹三日后回来,三日之后,你不必继续待在烈山堂了。”

      她最终点了几名弟子一同前往魁隗堂。

      烈山堂大小姐的威严该立就得立,当家人的面子,她也应当要给。

      披风的毛领环着她的脖子,冷风只能吹到她的脸。她便感觉到那凌冽的山风同刀子那般切着她的面庞。

      进了马车就要好些,只是那风刮着车上的帘子呼呼作响,让她不得清净。

      “大小姐,到了。”驱车的弟子高声嚷着。魁隗堂的人远远见着那马车上有烈山堂的标识,派了一位弟子前去通报。

      农家以侠魁为首,其下分六堂,烈山堂最大,其次是魁隗堂,再往下是神农堂,蚩尤堂,四岳堂,共工堂。

      六堂之间各有标识,各有分工,各自运作。

      外堂人到来通常会提前一天告知,以便堂内弟子准备侯客。

      田言这样不请自来,实在少见。

      “这不是阿言么,怎么来魁隗堂了。”

      果不其然,在魁隗堂身份较高,前来迎接的只有田蜜一人。

      “田,田管事!姐姐说她想你了!我们就过来了!”

      少年憨憨的语调,在旁弟子看着不禁发笑。

      “阿赐!”

      田赐缩缩脑袋,轻力打了两下自己嘴。

      田言面露无奈,只得作罢。

      “哎呀,阿言竟然想人家,真是受宠若惊,”明知那不过是田赐小孩子胡说八道,田蜜却顺杆往上,作出一副意外状,“那要不,阿言每天都来魁隗堂瞧瞧人家,好不好啊?”

      “不好。”

      一众弟子内心叫着好好好,被大小姐两个字打破,回归现实。

      “我来找吴旷叔叔。”

      “吴旷大哥?他今儿不在魁隗堂呢。你找他作甚。”田蜜的细眉稍稍拧在一起。

      她不是才告诉田言,吴旷不在么。

      “爹爹有事交待,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来。”此话一出,田赐瞪圆了眼。

      田蜜瞧着田赐的神色,心中几分了然,便走前出言劝阻:“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我这魁隗堂又不吃人。”说罢,她娇声一笑,惹得烈山堂几名弟子连连点头。

      田言等田蜜靠近了,才发现这人脸上的脂粉恐怕是抹上去不久,双颊携着的绯红,还有那看似在勾人心魄的眼睛。

      “你与吴旷叔叔亲近,这事也不是大事,劳烦田蜜管事转告。”

      “这是自然。”

      她听见自己惯来平淡的声音,内心惊觉面前女子那双眼睛在她回话的刹那间,瞳中闪烁的芒不再像前一刻那样动人心神。

      田言面上仍是不为所动。

      田蜜引她与田赐进了魁隗堂内堂小厅,一同前来的弟子安置在外堂住所。

      “大当家带着大嫂走得匆忙,哪儿知道你个小女孩儿根本照料不来自己。”厅内没有外人,田蜜一脸我早料到的神色,碎碎念着。

      “要我说啊,阿言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这大病初愈才多久,万一又病了呢。”

      听起来是对田言的关心。

      田赐刚坐下来便喊着饿,田蜜派了一位弟子领田赐去厅外的小厨房,田赐乖巧跟去,这里剩下她和田言。

      “你到底来干嘛?”田蜜手撑着脸,半斜在座椅上没好气说道。

      田言一言不发,她与田言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索性起身。

      田蜜没料到田言会这般。小姑娘袖中掏出白色的绢帕上尽是绯色混着浅色的脂粉。

      田言拿着绢帕抹了一把田蜜的脸。

      如果不是自身修养以及目前条件不允许,田蜜现在只想尖叫。

      “你受伤了?”她听见田言不确定地询问。

      田言这种语气倒是颇为罕见,素来有极强判断力的田言,开口言语向来笃定。

      “嗯……”田蜜懒得再装,整个人怏怏地软在座椅上,也不再顾及自己脸上妆容如何了。

      “怎么回事?”

      “没什么。”

      看田蜜的模样显然是不想多说,田言便转回先前的话题。

      “爹爹确实有事要告诉吴旷叔叔。”

      “哦?”田蜜挑眉,她原以为这只是田言瞎掰的一个借口。

      “现在看来,由你来告诉他更加适合。”

      田蜜瞧着少女少有地浮起笑意,纵然很浅。

      “让他小心陈胜。”

      “嗯,我知道要怎么做了。”田蜜似乎是倦了,她阖着眼眸,低声应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投杼致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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