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坏女人的曲折》清暄重明

8、病（上）

　　肖淋渐渐摸着了对付金戈的窍门，几乎周六一整天都将大龙推给了他照顾，她自己则忙着接订单以及出货。
　　这样一来，也就将两人言语不和而各自伤心的机率降到了最低。
　　周日一早，当她再次将童车往他面前一推时，他却不耐烦了：「肖淋！妳的孩子妳自己照顾，我又不是他的谁！当我是傻子吗？」
　　她自然知道，他对自己的迁就容忍也是到了极限了。
　　可事情也确实棘手，她不得不再次哀求他：「今天我真的有事，要去西郊的一个集市上送货，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那妳以前又是怎么做的？没关系好的邻居吗？也没托儿所可以送吗？」他的心眼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庞大，大到可以任劳任怨地照顾她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以……以前，」她猝不及防地差点说漏嘴，赶紧转动脑筋把慌圆了，「都是我另一个合租人在照顾。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人缘不大好。也不知道哪里有临时的托管中心。所以，你能不能再委屈一下，好人做到底。」
　　「哼！好一个人缘不大好！」他冷笑，抱着手臂，故意刁难道，「妳为我提供服务就要报酬，那我为妳做这些，我又能得到些什么呢？」
　　她情绪的波澜已被他挑起，他喜欢看她渐渐发生了变化的表情，这说明她的心还没有死，还会为他跳动。
　　淡眉轻蹙，她深深开阖了一下眼睛，沉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道：「制服诱|惑，我要妳穿上学生装主动挑|逗我一次。」
　　「哼……」她叹气，愁云浅淡地凝视着他的眼，「我……我们非得这样吗？」
　　他是火焰她是冰山，靠太近，她怕自己全化了，不存在了。
　　「嗯，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算了。」他挺起腰板，从上至下地睥睨着她。
　　肖淋犹豫着踌躇着彷徨着。
　　哪怕被伤害也渴望着他炽热的胸膛，哪怕只有一两个小时甚至只有几十分钟也渴望着能够与他相拥而眠。
　　而这样的机会以后也着实不多了。
　　他的似刀的浓眉、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宽厚的肩膀、结实修长的腿……以后都不会再为她所有了，在以后的漫长岁月里，这些都将属于另外一个女人。
　　她有多不甘心，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好，我同意。」肖淋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眉眼嘴角都弯弯的，只是她一向笑得浅，只有淡淡的弧度，似不着痕迹的初扬小雪。
　　金戈的心神再次被一点不剩地吸附了过去，着了魔似的盯着她看，眼神越来越情深意重，「淋儿」两字差点冲口而出。
　　他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脑子里只剩嗡嗡声，随即将自己摇醒过来，瞪着已从自己面前离开，此时正抱着货箱匆匆往外走的肖淋的背影，不可置信自己的愚蠢，两次将人家招揽生意的招数当了真！
　　「我是猪，我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猪头！」他一边咒骂自己一边将童车拉到一边，准备再次向小家伙讲述那只无比狡猾的列那狐的故事。
　　出发前，肖淋最后折回来一次，将一只仿转经轮制造的拨浪鼓交到了金戈手上：「送你了，你也可以用这个哄孩子。」
　　「哼，何必拿我当借口，放心吧，我不会虐待妳儿子的。」他摇了摇，没想到随着鼓声里面竟然还传出了清灵的圣歌声，听着既顺耳又舒服很安眠的样子。
　　「冰箱里还有半只烧鸭，你中午记得热一下再吃，晚饭也别将就，煮锅新的，冰箱里有酱好的虾仁，可以炒土鸡蛋吃。」她说完就急着往外走去，自己能为他做的，真的不多，甚至不能为他洗手作羹汤，可这就是她的生活，必须奔波忙碌。
　　她能照顾谁呢？她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呐！
　　他将会是大医生，他的妻子应该全全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才是，而她，却是做不到的。
　　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就是怎么也压抑不了心底蹿升的暖流。
　　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颠覆他的心境，说她是他的，不如说他是她的，如果她的关心体贴再多上那么一点点，他完全不能够保证自己是不是会把一切怨恨都抛到脑后然后将她当成宝全心全意地呵护一辈子。
　　摇着鼓，小孩在呵呵笑，他也在笑，眼角竟有些湿润。
　　如果，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那该是多么的好！
　　◎◎◎
　　墙上的钟秒秒分分地走过，金戈把小孩哄睡着后自己也躺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醒来已经近中午，而外面的天色却几近黑白了，因为靠山临海所以这边的天气总像情人的脸，说变就变，若是下雨那还多是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下，成串的雨珠伴着凛冽的风哗哗地直往下掉。
　　他走到廊下，伸手探了探风向，确定是西南风，而且湿气很重，看来西边的雨已经下上了。
　　这边也雷声渐进，突然一道闪电划过乌云层，宛若一条金龙在嬉游。
　　金戈脸上不见半点惊喜，反倒多了几担忧。
　　心跳逐渐加快起来，不是好兆头啊！
　　他皱着眉头回到屋里，随即打了肖淋的手机，却不想她迟迟不接，将他的担心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他不知所措地在屋里打起了转，早把午饭的事给忘了。
　　大龙似乎也被闪电的响声给吓坏了，头一次哇哇大哭起来。
　　孩子中气十足的哭声将他拉回到现实中，他马上跑去关上大门，再将孩子抱在怀里去厨房弄吃的给他，等安抚好大龙，外头的雨已经可以用倾盆直下来形容了。
　　坐着干着急的他只得打开电视，看看有没有关于这场雨的实时报导，可是浏览完所有频道依旧是一无所获。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个住西郊的关系相对浅淡的朋友，试着联系上了对方，一阵寒暄后直入主题，对方尽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可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就说那边的雨势确实很大，不过还没有到达台风级别，暂时还没有听到房屋倒塌公路阻断等等的坏消息，他道过谢后便挂了电话，一边责怪自己太多虑一边又忍不住往坏处想。
　　他又想起上次的那场噩梦，梦里的她一直哭……泪水很凉很凉。
　　拿起拨浪鼓来摇，歌声清越，他的内心却再难平静，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她居然对他笑了，还是在他提出了那个无理要求之后！
　　她居然送了个这种形式的拨浪鼓给他，又居然嘱咐他要好好吃饭！
　　这一切，会不会预示着她再也回不了呢？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便朝着边上呸了三声。
　　只是等待的话，他变得越来越焦躁，好几次冲到门边想要开车追过去。
　　可小孩又不能不管，如果先把小孩送去医院找人照顾再去的话，又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走差了路，别到时候她回来他们却成为失踪人口了。
　　也幸好他在一时冲动之前又一次拨打了肖淋的手机，这回接通了，只是信号不怎么好，从头至尾都伴随着电波干扰的呲呲声。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从中午一直悬到现在的心终于落定了，否认不了对她的情还是很浓很浓的。
　　她一如既往猜透了他的心思，知道他在担心，所以第一句话就是「我很好。」，第二句话则是「受雷电影响所以之前的电话都没接到，真是对不起。」，而第三句恰恰是他所不爱听的了：「今天恐怕回不去了，刚才帮忙抢收铺子的时候淋了一点雨，感冒了，所以得待到至少雨停了才回去。」
　　「我去接妳！」他马上提出了自己的计划，「我先把大龙送去医院让护士照顾一下，再去找妳，告诉我妳那里的地址！」
　　他有看气象局发布的实时报告，这场大雨提前抵达不说至少还要下到后天早上，这么长的时间他实在不放心把她一个病人留在那里。
　　「不要来，你在家好好待着哪里也别去！」她着急道，语气变得一如八年前一般强势，「我这边很好，住在朋友家里，开着暖气吃着火锅。你只要照顾好孩子和你自己就好，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风大雨大又打着雷闪着电，她是绝不能让他在这种恶劣气候下开车上省道的，就算自己病得快死了都不行，他若是出了丁点意外，她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比什么都重要，他的存在才是她尽管活得如此痛苦却还要努力活着的真实源动力！
　　可他却再次误会了。
　　担心被打压之后，他皱眉，心痛，气愤……为她对自己的冷言冷语，为她对朋友的信赖，为她对孩子的关心。
　　「那妳好自为之吧！」他咆哮道，之前有多担心现在就有多火大。
　　「别挂……」她欲言又止地制止他的发作，「我这边都是女生，会照顾好我的，你那边……」
　　「照顾好你儿子是吗？」他急不可耐地打断她，虽说「女生」这个字眼确实稍稍平息了一点他的怒火，可他也再不敢把她的话全部当真，可能她遵循的还是那套做生意的理论，为了要他对她儿子好才这么说的，「放心吧，我会把他当耶稣一样照顾的！」
　　「我希望你也能照顾好你自己，天冷路滑，今晚注意休息明天上班的时候小心开车。」她难得直白又细声地放出体贴的话语。
　　她本不想他清楚自己的心思，打算就这样被误会一辈子，这回是真急了，怕他真追过来。
　　可是人家并不领情，原来都是被伤怕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我都明白，所以挂了。」他掐了电话，转而幽怨地盯着童车里睡得正香的大龙。
　　瞪不到大的，瞪瞪小的总可以吧！
　　再转眼看了下时间，方知已经折腾了自己一下午，严格算起来，这个周末过得可真累，真是比上班还要累！
　　等等，明天他要上班，肖淋又回不来，那大龙怎么办？
　　视线再次落定在小孩稚嫩的脸上，从来，孩子都是无辜的。
　　金戈走到童车前再次拿起拨浪鼓摇了摇，歌声一遍又一遍地洗涤着在这浊世泅渡了许久的灵魂。
　　笑意浮上嘴角，他决定了，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带宝宝去医院，给宝宝做手术，反正她是他的情|妇，钱迟早会给她，她的人也终归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