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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伤害 可是,你看 ...

  •   趁着午休,金戈将宿舍里剩下的物品都整理出来带去了新住处,经过昨晚,他对那破地方竟也生出好感来了,因为那儿够静,就连麻雀都不在那儿落脚,因为离不远就有农场供动物安居乐业,这对长期睡眠质量不高的他而言无疑是个不可多得的福利。
      当他抱着纸箱正往屋里进时,后方传来汽车喇叭声,回头一看,一辆青皮轿卡被他的吉普挡在了院门外,忽然那边车窗摇下来,探出肖淋的脑袋,背景是阴沉沉的天空,这几天的天气不是多云转阴就是阴转多云。
      「后面有车库,把你的车停那儿去。」她皱着眉头看他,累得已经不想再多废话了。
      富家公子贫家女,她不无痛苦地想,老天爷为何要将他们分置在这样的两端,又为何又要把他们的感情打了结联在一起?!
      他放下手上的箱子,但并没走上去解决问题的意思,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发号施令该是他不是吗?他是债主也是金主,她凭什么对他大小声?
      她下车,走到吉普旁,一拉车门就钻了进去,然后发动引擎把车开到了西北角的车库里。
      多说不如多做,这向来是她的作风。
      他本来是想放下东西马上就走的,可被她这么一挑衅,不留下来在她身上消磨掉整个中午都会憋出内伤来的。
      在她停车卸货的时候,他把纸箱搬回了房间,稍作整理后,他仍是以悠闲之姿慢慢踱进了她的房间,她正在墙角堆货,而小孩正兀自在婴儿床上伸胳膊踢腿玩着捕风捉影的游戏。
      「妳放小孩一个人呆着,如果出了事情怎么办?」他平心静气地问道。
      「床栏很高,不会出事。」对于一个体弱多病的婴儿而言,是绝无可能翻爬出去的,而床内她又想不出会发生什么意外,可以说即使是她的亲生孩子她也会这么做的,因为得吃饭得治病得生活,当然她也知道,对于自己被艰难生活所磨练出的这份冷酷金戈是不会理解的。
      他同肖俊仁一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衣食不愁,对生活总带着理想主义的色彩,他们本性善良却也天真,认为有情饮水饱,认为达则兼济天下,认为世界将会因为自己变得更美好……可是一旦被现实的冷酷打击到,就会逃避,就会缩回安全而温暖的壳里固守着自己那方纯净的世界,哪怕只是做个傀儡也甘之如饴,就像现在的肖俊仁,据说他现在每天打打高尔夫练练国画唱唱京剧过得十分文艺美好,至于展淑瑜和肖淋,早就被他那颗玻璃心刻意地从记忆里剔除出去了。
      谁愿意冷酷?哪个女人愿意做所谓的女强人?
      可是没办法,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命。
      她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在坠入深渊后的第一时间里便主动退出了他金戈的生命,不愿意他在见识了、受够了她的卑微市侩冷漠,蝇营狗苟地生活后再将已对他产生了无限依赖的她狠狠剔除出去,那时的她不就成了母亲的翻版了吗?对生活无能为力,只会整日以泪洗面,永永远远地活在别人不要了的过去里!
      可是,你看,老天爷并没有尊重她的选择,又将他拽回了她的生命中,可是结局就会因此改变了吗?
      不会,不会的,只是将未演的续演下去,直到她成为第二个展淑瑜为止。
      金戈双手抱在胸前,依旧静静地看着漠然忙碌着的肖淋。
      「你是想吃泡面吗?厨房里有,自己煮吧。」她试图转移双方的注意力道,他的表现过于平静了,这样反倒教她不安。
      他不回话,眼睛倒是从她身上挪开了,开始一寸一寸地观察起她的房间来。
      理好货,她走到电脑前,开始处理网上的订单。
      这间网络旧物店她经营到现在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了,老顾客新顾客的数量都在逐步递增中,因为卖的都是百元左右的复古小物件,所以完全没有被投诉被差评的不良记录,就是利润薄了些,但好在做到如今也是薄利多销了。
      才打开对话框要回答客户的询问,显示器的插头却被闲立一旁的金戈给拔了,屏幕上的光亮一闪即逝,她不得不四十五度地仰视他,他瘦了,下巴的线条锋利得犹如一柄大钢刀,再配上他修剪得极短的发,还有那对烤漆似的乌目珠子,整个人都冷峻起来。
      他在别人面前时从不这样,这点她可以确定。
      「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呢?」她皱眉道,「想拿鞭子抽我吗?」
      视线越过电脑,再次落在墙上那张激起他怒意的照片上,那里面有着他最熟悉的她的笑容,重逢至今她就连冷笑都没给过他一个,却在那里面对另一个男人笑得那样自然开心。
      是啊,她爱的人早已不是他了,他就只是一个她时刻想要逃离的债主!
      她本该只属于他,不该被其他男人拥有,这一刻,他的血液都象是沸腾了。
      「妳以为,」他偏下脑袋,眼神温和地对上她的愁眸,「这样就够偿还妳欠我的了吗?」
      「那你难道要我去死一死吗?」她终于受不了地朝他嚷起来,「好的,只要你同意收养这个孩子,我马上就去死!」压抑够了,肩上的担子身上的麻烦心上的疲惫都太沉重了。
      他就像一阵风,夹带着冰雹的风,将她心上的痂一个个重新刮开,让她冷让她痛让她有种难逃命运的挫败感。
      「妳想解脱是吗?」他的眸色逐渐转深,瞳仁的中心似乎凝聚起了一个漩涡,「以死逃避我?」
      「是的,是的!」母亲的身体已无大碍,如今唯有这个孩子还要靠她养活,所以如果他愿意接手大龙的话,她真的好想就此解脱而去。
      「哼,想得美!」他撇嘴一笑,突然目眦尽裂地瞪住了她。
      这时候的他,无疑是一头被碰触了逆鳞的暴龙,鼻息似乎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没他的允许,她怎么敢怎么可以生出这种念头来?
      没他的允许,她怎么可以再次丢下他?
      他不准!
      她是他的,她这辈子余下的时间都是他的!
      「你折磨我你也不会快乐,唯有离开我你才会重获快乐幸福。」她无力地垂下双肩,凄惶道。
      「我的快乐就是看妳痛苦,妳越痛苦我就越快乐。」他的声音轻飘,心渐渐麻木了,越来越感觉不到疼。
      「你不会的,你太善良了。」与他同窗五年半相恋一年半,他的为人她还不清楚吗?曾经那个天天说着以后要如何如何赠医施药的少年,是绝对做不到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的。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便是他的命运,可她不想这样,他明明是可以拥有灿烂光明的未来,实在没有必要陪着自己在雾霾里泅渡!
      「妳的恭维我承受不起,会教我折寿的。」他又低下身子来,直凑到她耳边才罢休,「既然妳对这个孩子,这么放不下,我倒是可以成全了妳。」
      「什……什么意思?」她抬手撑在桌上,免得自己倒向他。
      「履行妳情妇的职责,陪我睡。」他脸上挂着温文的笑,表达的却是零下三十度的意思。
      「你……」她身子一凛,神思涣散起来,他的报复开始了,是吗?
      「放心,一次一千,我会付钱的。」他嗤笑道,不知是嘲笑她还是自己,「我能力还行,来个五六次不成问题。」
      「你还有工作不是吗?」她闭上眼睛做着最后的挣扎。
      「工作?」他眯起眼来盯着她略显苍白却依旧明丽的脸庞,讽刺地笑道,「比起我的工作,妳的工作不是更重要些吗?妳要养家糊口啊。」
      「你变了,真的变了……」不再宠她不再疼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她自己。
      「妳说妳是自己爬到床上去,还是由我扛妳过去?」他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到她耳畔和颜悦色道,八年了,他已然不是当年那个无垢的阳光少年了。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我卖,就按你说的价钱,一千,一次。」
      如果说他对她的□□还有欲望,那就由她来彻底斩断吧!
      她相信,只要再让他见识些自己的无耻卑劣肮脏,他那颗洁癖的心最后一定会选择放下的。
      果然,她给他想要的答案,他却以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大笑起来。
      她平静地起身,擦着他的胳膊往里屋走去。
      其实,她对他还是存了私心的,狠不下心驱赶他,见到了就舍不得,好舍不得呀,想再多看看他多听听他的声音,无论好坏,他还留在她的身边不是吗?
      「乓!」他手一甩,椅子便撞向了墙。
      踏入内室的她身子一震,未免他看出端倪,赶紧收敛心神恢复淡定,道:「我需要洗澡吗?」
      背对彼此,他痛快地回道:「不必,速战速决,我不想在妳身上浪费我太多的时间。」
      「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她举步维艰地来到床边坐下,心钝了似的越走越慢。
      他慢慢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她,用行动回答她他的决定。
      里屋的门被反锁,他一个箭步到她身前,然后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压在了床上。
      她的流转的眼波虽然较之平常有了些生气,但依旧很是平静,这是这八年生活的沉淀一直在压制着她的本性,它们真的太沉太沉了。
      跟他做|爱就只是她的一项工作是吗?
      他越看越想越火大,提膝卡入她双腿之间,一手扯开衬衫,一边极尽所能地羞辱她:「既然是职业级的,不该挤|胸摆|臀地勾引我了吗?」
      她试图将视线都集中到他的脸上,这样就不会被他浅麦色钢条般健硕柔韧的肌体烫到了。
      他甚至脱到只剩底|裤了,见她还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便着手撕扯起了她的长袖针织T,她本能地出手阻止,却被无情地扫开,他咆哮着嘲讽她的装×,她只听了一句便停止了反抗,转而将修长的藕臂攀上他的颈子,也顺着他的意思像蛇一般扭动起了腰肢。
      她欠的,她还!
      「很好!」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指头宠溺似的搔刮着她柔嫩的芙颊,出口的却是冷硬的命令,「卖笑卖笑,妳怎么不笑呢?给我笑,知道吗?」
      她愣住,呆呆地看着他,隔了一会儿才回:「太久没笑了,不习惯。」
      除非真是在非常轻松自在的情况下,比如回老家探亲时或是上山看云海日出时她才笑得出来。
      而这样的情境之下,如果非要牵动嘴角,那也是极苦的极扭曲的笑,那样就太丑陋了。
      照片中的男人再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对着那个该死的野男人就笑得出来,对着他就打死也笑不出来,真是对他这个傻逼金主最大最好的讽刺呐!
      「是啊,每个妓|女都有她们的禁地,大多是不许接吻,而妳是不笑,好的,我知道了。」他释然似的冷笑不已。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身下随即传来布料的撕裂声。
      他疯狂地索取她欠他的。
      她陷入了回忆。
      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一个圣诞夜里,她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他亦是第一次,为了那一晚他们甚至事先做了一些功课,可到了时候却还是免不了闹出了些笑话,最后闹着笑着便融合得浑然一体了,从紧张到忘我,从稚嫩走向成熟,也从喜欢、爱发展到了深爱、至死不渝。
      然而现在,却只剩残酷。
      两人囚困在一块儿,彼此问着内心,还要继续下去吗?
      痛是漫长的,快乐是短暂的,即使这样,还要彼此面对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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