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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融 肖淋,求求 ...

  •   晚上回来,金戈才走到廊下时就诧异了,也不是很晚肖淋房间的窗户却是黑着的,平时她虽然省钱,可晚上至多不开客厅里的灯,房间里的灯还是会亮着的,否则盯着电脑屏幕久了伤了眼睛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一进门,他便去敲了她的房门。
      「肖淋,在吗?」
      里头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又敲了一会儿后,他不放心地打了她的手机。
      没过多久,房里便传来了手机铃声。
      人就在屋里,她是存心躲着他吗?
      他想不起自己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有吗?
      「乓乓……」他只好继续擂门,可里头依旧一点回覆都不给他。
      就算是躲他也不能这么一声不吭的不是吗?
      「肖淋,在的话应一声,免得我以为妳被人挟持了。」这回他索性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听动静。
      突然他咬了自己的舌头,因为他想起了关于「制服|诱|惑」的事。
      这会儿,她不会是在逃避支付吧?
      不等他得出结论,手一下摁到门板上,一下就把门打开了,忙乎了半天原来是戴着眼镜找眼镜。
      电脑倒是亮着,却不见人,眼睛往旁边一扫,吓得他瞬间就变了脸色,忙开了灯后往堆货的墙角跑去,将昏倒在纸箱堆里的肖淋拦腰抱了起来,马上送进里屋床上。
      抱着的时候他就已经猜了个七八,这会儿拿手往她额头上一试,果然是发着高烧。
      给她掖好被子后,他跑去自己屋里拎了个急救箱过来,又给她做了一次详细检查,才知道她一整个白天都是死撑硬抗过来的,这要放别人身上早脚下打飘只有躺病床上输液的份儿了,可她倒好,在他面前装也就算了,回来之后竟还想着上网做生意!
      到底是她不怕死呢?还是她已经蠢到右脑坏死都不知道人是会生病的,病了是得治疗的?
      气归气,他也庆幸自己有将急救箱随身带的这个好习惯,手边的常用药就足够对付这个讨厌鬼的所有病症了。
      在没有得到她的允许的情况下,他帮她开了空调打了暖气,然后才坐回床边给她打针喂药,最后还很传统地往她脑门上搭了条冷毛巾,因为成人毛巾太大了,所以他就只好借用了大龙的。
      「哈……」他伸手指着她的鼻子,又好气又好笑道,「自作自受,现在乖了吧。」
      不知是说她睡得很沉呢?还是昏得很沉?总之她现在就是一个受了诅咒的睡美人,除了会喘气,跟杜莎夫人的蜡像安全没二样。
      她静,他便陪着她静,没有口角就不会动怒,也就不再伤心。
      原来,这就是她爱静的理由吗?
      他握住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他才记起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每到冬天她的一双手就总爱往他领子里伸,总是很难把它们焐热。
      他又像从前一样不住搓着她的手不住往他们的手上呵气。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原因再次模糊了,他想忘记,他愿意忘记。
      可他知道,她一醒,她就会提醒他!
      其实以她现在的处境,巴结他赖上他依靠他不好吗?
      是不是只要他松口,她就会兴高采烈地重回他的怀抱呢?
      可为什么他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她明明爱慕虚荣又钻营市侩,他这么一尊现成的金龟摆在她面前,她竟然不来算计,不来算计也就算了,还能躲则躲着他,这合理吗?
      就算她以为已经没有希望做他的妻子了,可就凭她的视钱如命,从他身上搜刮些钱去总可以吧?
      可是她有吗?
      每次不都是他主动给她她才收的嘛!
      她对他,除了冷淡,还是冷淡吧?
      金戈再次盯着她的脸深深地看,这么多年以来,他曾经以为自己懂她,直到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就没有看透过她。
      是她藏得太深还是他情商太低?
      「哼……」他叹气,一遍遍用长出青渣的下巴磨蹭她的手,希望她快点醒来,能够告诉他答案。
      药效渐渐发挥,可她却越睡越稳越睡越沉,对此他只好一笑了之,想必她缺的绝不止是今天的觉,这几天她都没睡好,否则以她那精细的神经是绝不允许自己睡得这么没有防备的。
      换了一遍敷在她额头的毛巾后,他决定在她屋里溜达溜达,当回福尔摩斯。
      房间的布置可谓实用至极,连摆设都找不出一件来,衣柜里的衣服都是穿过许多年的旧款,而且少得可怜,他真怀疑是不是她前男友在抛弃她的时候卷走了一切?
      若真是那样,那她前男友就是个渣滓不如的东西!
      那她不是更该向他主动投怀送抱了吗?
      这下疑团反倒越滚越大了!
      他又踱去外间。
      在站到那张合影前,他也算做足了心理建设,可一见着合影里的那个陌生男人,拳头捏紧了,眼睛里的火苗也蹿上来了。
      这男人什么东西?和她站在一块儿就跟她弟弟似的,要不是她穿着平底鞋都还不及她高,五官圆润得有如弥勒佛,笑得却像猴子,牙齿都呲出来了。
      有他帅吗?他虽然不自恋,可起码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好嘛!哪个女人会放着他这样的高富帅不要而去找那样的矮胖矬呢?
      「这女人一定是家族失势后神经错乱了!」他越想越郁闷,本能地摘下相框将之扔进了垃圾桶里,紧接着又随手抓起桌子上的半杯水浇了上去。
      等他放凉了脑袋,才意识到那可能是人家的宝贝也说不定,便蹲下身去想要挽救,然而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个丑男一段过去式,毁了那是在帮她!
      随即他心情很好地坐到了电脑前,查看她的店铺浏览她的商品,发现她生意做得还挺不错。
      忽然瞄到阿玉嫂的那几张绣帕,总觉得和他之前看到的有差,而且品相差了好多,页面上的更精致美观,几乎都能够得上收藏级别了。
      再一看价格,也几乎是收来时的三倍了。
      「果然是……」他才想指责她够奸商,控鼠标的那只手就撞到一只小竹筐,待他看仔细了,心也宽了不少。
      他拿起筐里的绷子,前景部分显然已经被她修缮好了,灵动而秀美,两相比较之下,他才明白那天她并非刻意压老人家的价,只是直来直去了些。
      捏了捏鼻梁,他错怪她的地方只有这么一处吗?
      她不说,他怎知!
      他又提起精神翻看起了电脑里的其他东西,结果却令他失望,连个简单记事都没有,除了出货记录就是进货记录,除了商品目录就是商品照片。
      「这女人,上辈子一定是那个不懂爱的法海啊!」将计算机待机后,他感慨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欲无求,无苦无乐!」
      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活着就是为了活着」了。
      回到床边,他再次指着她的鼻子,问道:「妳呀妳,妳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行吗?妳知不知道,妳已经搞得我人格分裂了?妳又知不知道,妳气得我好几次都想跟妳同归于尽了?妳这个祸害,妳说我到底欠了妳什么?要这样折腾我折磨我摧残我,教我活得这么纠结郁闷痛苦!」
      「唔……」许是被他的口水给喷到了,肖淋皱了皱鼻子,呓语道,「别哭……妈,别哭……哭又有什么用!」
      眼皮急剧抖动,很快她人就醒了过来。
      金戈坐回一旁的椅子上,着手帮她更换冷毛巾。
      「你……」她侧头看向他,隔了很久才找到了话来说,「很晚了,你也去睡吧。」他还有工作,自己不能给他添麻烦,她第一时间想到就是为他好,自己就该跟他划分清楚。
      「妳的遣词造句是不是也用长一点啊?」他笑了,有种拿她没撤的无奈感。
      他这是在调侃而不像以往那样嘲笑她是吗?
      她皱起眉,这一刻她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机会走近自己?这样只会将他们的爱恨纠缠拖延得更久!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看了看她脸上的气血,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没。」她伸手阻止他上前探看,「没事。」
      「那妳是觉得我在这里碍到妳了吗?」他咧起嘴角讽刺道,她的抗拒他不喜欢,他极度不喜欢被她排斥的那种生疏感,这教他心发酸,气得肝都疼。
      「我……」将他气恼的样子收在眼底,她实在不愿再出口伤他,「唉……」因为苦恼所以叹气声不可抑止地滑出了喉咙。
      「肖淋,妳能明白地告诉我一句,妳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吗?」他正色道,他不想再苦苦折腾自己了,他想给自己一条出路,逐渐放下对她的偏见与怨恨。
      躺正身体,不再看他,她阖上双眼,平缓地唸出心中的谎言:「你是我的过去,也是我不愿面对的那道伤疤,每次见你,对我而言,无疑是将伤疤一次次地揭开,既疼痛又难堪。我也有自尊,我不想活在你的阴影之下。我是甩过你,可你又不是神,非要人人来爱你。我讨厌你烦你,你明明已经站在了高处,你就好好享受清风拂面日月光华了嘛,干嘛还非要踢些石块下来砸我这种小虫子呢?你知道吗?和你呆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够了!」急火攻心,他咆哮着打断了她,捏紧了的拳头重重砸在膝盖上,一下又一下。
      她咬了咬牙,强忍下心酸与泪水。
      她不能心软,心软才是对他最大的伤害,他的未来不该有她这种不堪参合进去!
      他突然冲上去,大掌扣在她的肩膀两侧,深皱着眉头看着她惨白如雪的脸。
      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自己会退缩,怕自己会露马脚,怕自己会留下他。
      「妳撒谎!妳爱我!妳爱我!妳爱我!」他疯了似的重复,他从来没有放下她过,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放得下!
      「我不爱,我不爱……」她亦一遍遍否认,直到唇瓣被他掠夺了去。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也由着自己失控了,他只是不想失去她,在经历过那漫长的痛苦而孤独的八年后,他再也不要失去她了!
      既然早晚都会疯,不如现在就疯个痛快得了。
      他吻得她不能呼吸,两人的脸都涨红了,紧贴在一起,厮磨在一起,像要浇铸在了一起。
      被子滑向了一边,他跨上床去,重重压在她的身上,咬完她的嘴唇咬她的耳朵,到处都留下樱红的印子。
      「别……」她推搡他,可病中的力气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不想她说话,他便一口咬住了她的颈子。
      「唔……」她疼得哼哼,拗不过他,只好将脸蹭在掉落的湿毛巾上强迫自己清醒。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我给妳时间,让你来爱我!」他可以等,哪怕耗尽一生,但愿换得她一点点的爱。
      「不要!」她妄图挪出去,「放过我吧。」她哀求,胸腔像被迸裂的无数石块刮擦着一般难受,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能闻着淡淡的血腥味儿。
      「淋儿,我会对妳好的……妳要什么我都给妳……」
      「呜呜……我不是你的淋儿,淋儿早死了,死了,呜……我不要你对我好,我只要你离开我,你这个笨蛋傻瓜愚蠢的男人!」到此,她无法忍耐地哭了出来,气愤地抬手捶打他的背他的肩他的头。
      全都是她的错,是她不够决绝,是她不愿真的放他离开,是她太贪心了,贪恋他的好,贪恋他这个人,都是她不好。
      「妳死我也死好了,反正我离不开妳,妳要是真讨厌极了我,明天就去买些毒药回来我们一切吃了吧。」他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一行行舔去她的泪水。
      她终于睁开眼睛看向了他,闪亮的泪珠还满满蓄在眼眶里打着滚。
      「你说什么?」他竟然要为她放弃生命!
      他看着她,哑着嗓子道:「我说我想死,我爱了妳这么多年,真的好辛苦啊,不如妳来结束我这条执迷不悟的命,这样就都解脱了,不是吗?」
      「你……」她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他对她的爱竟然顽固至此!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傻呢?
      她到底有什么好有什么好?
      该死的是她,也许她根本就不该出生,就像肖俊仁当年说的,没有她,也就没有了错误的延续。
      为什么要有她?
      因为有了她,父母才不得不私奔,因为有了她,金戈才会如此辛苦。
      为什么?为什么她这个祸害竟活到了现在?
      他将脸伏在她的耳际,喃喃地哀求道:「肖淋,求求妳爱我好不好?我就算没有整个世界也不能没有妳,就算眼睛瞎了手脚都被折断了都不能没有妳。八年了,我想了妳八年,以为恨了妳八年,其实是又爱了妳八年,将近十年的时间里,妳已经成为了我的命我的一切了。妳说妳讨厌我烦我,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我有错我改还不行吗?妳给我一次机会不行吗?这个世界上,最爱妳的最需要妳的都是我,就当可怜可怜我,就让我待在妳的身边吧。」
      「别说了!」她抽抽噎噎地大哭起来,「好女孩……多……多得是……我不好……只有我不够好……」
      「对不起,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对妳说那些气话了。」他为之前的傲慢道歉,更无原则地宠溺道,「妳很好,妳最好,在我心里没有比妳更好的了。」
      「不,我不要你变得这样卑微。」她再次捶打他的背,任凭泪水直流而下,「你难道要这样纵容我一辈子吗?那样你会很辛苦的你知道吗?」
      他的眼睛早已被她的泪水浸润,紧紧地将她圈锁在怀里,宠溺地轻轻磨蹭。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知道,没有妳的日子才是最痛苦最辛苦的。」
      「放开我,我想睡了。」这次果然是逃不掉了是吗?
      「我陪妳。」他又将她的娇躯往怀里纳了纳。
      「我感冒了……」她又气又哭又笑道。
      「我放开妳,妳不许逃。」
      「我逃哪里去?」她蹙眉瞪他,他撒下的情网如此牢固,她根本插翅难飞!
      「好了,可以睡了,从今往后,这张床是妳的也是我的了。」他紧拥着她,始终没有放手的意思。
      「金戈,感冒是会传染的!」
      「我有药,我不怕。」他看着她,笑得苦且无助。
      她终于妥协,将脸埋入他的胸膛,默许了他的侵占。
      他欣喜地亲吻她的秀发,才发现自己衣服都还没有脱,便慌忙起身去处理。
      可等他重返被窝想要重新将人大包大揽地锁进怀里的时候,对方却早已经背对着他割据一方了,无论他怎么拉拽她都始终像只蜷曲的虾米一样偎在床的右下方。
      「淋儿,做人得言而有信。」他钻到她旁边苦苦提醒道,「我都不要求妳穿学生装了,给我抱抱就行。」
      「我不是淋儿。」她淡淡地阐述,「我也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了。」
      「妳还病着,乖,到我怀里来。」他拿手轻轻拨拉她的肩头。
      「你好烦,快睡。」她蜷紧了身子,一点缝隙都不留给他。
      「妳决定了?」他微愠道。
      他这人很少期望什么,可仅有的几次期望都在她手上落了空。
      「嗯,早点睡,明天你还要上班的。」
      「妳给不给我抱?」
      被子里越来越热,她心里暗叫不妙,本来是为他好,不想将感冒传染给他,可他这个人心思单纯得可以,只怕会像刚才一样惹恼了他。
      「你这人就是一疯子。」她慢慢舒展开手脚,慢慢地往后靠进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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