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笔勾销》一河清兰

7、沙拉加蒜蓉（下） 边声一字一

　　边声一字一句地盯着涂小歌说：“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
　　涂小歌用力撇开他的手，语气却极其平静地说：“我向你解释过三次了，你都没有相信，你才解释了两次，你让我怎么相信？”
　　“原来如此，我误会你了，可以了吗？”
　　“我没有逼着你道歉，只是想告诉你被人误解又无法解释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而且你的误解对一个女的来说更像是侮辱。”
　　“对不起，我正式向你道歉！”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对我的误会是从一开始就一点一点积攒到现在的，所以你刚才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如果道歉的话，请拿出你的诚意来。”
　　“我已经很有诚意了，你还想怎样？”看着涂小歌紧追不舍，边声有一丝不快。
　　“看来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
　　“从哪错了就从哪儿开始纠正，不是吗？”
　　原来如此，绕了这么大一圈！边声终于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便只好佯装不知。“是吗？你想说什么不可以直接说吗？我情商低，还真是理解不了。”看涂小歌还要再说，边声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好，今天就先这样吧，你不是要走吗？再晚可就没车了！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不要误会！”
　　虽然涂小歌刚才振振有词，不过说实话，她的情商也比边声高不到哪儿去，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看出边声的小技俩。只当是边声还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再加上确实也时间不早了，便也没多问，道别之后就走了。
　　看她很爽快的离开了，边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却在想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只可惜他写写剧本情节什么的还好，一到现实生活中，他就彻底没辙了。本来想找关山商量的，可一想到关山的情商比自己好不如，只好给付岩去了电话。
　　“怎么？还没睡吗？这么晚打电话你有没有想到会影响我的夜生活啊？”
　　“你好好的！明明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健身，非要装作身边美女环绕，你骗骗别人还好，骗我就没意思了！”
　　“是我急促的呼吸出卖了我吗？好吧，下次我会注意。不过说真的，你这么晚打电话真不会有事吧？”
　　“有事。”
　　“真有事？这么巧？我也有事，我先忙了啊！”
　　“付岩！你再废话我炒了你！”
　　“哎呦，我好害怕啊，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洗耳恭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事，你说吧。既然你不好意思说，那就一定是了不得的大事儿！我听听有没有什么炒作的价值！”
　　“说正经的！我有一件事有些棘手，不知道怎么处理，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哦，原来是来求教的，拜师就不必了，上神我就给你指点迷津吧！你说，我在跑步，但能听得见。”
　　边声也不想和他多废话，如果光和他这么绕来绕去不进入正题，搞不好付岩那张嘴还真能给你叨叨到天亮。他便把涂小歌的事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给付岩复述了一遍。
　　“那你的困惑是什么呢？是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占了人家便宜才介绍她给你当助理啊？哎，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是从人家那里得了好处……”
　　“你就不怕一口气上不来给憋死吗？听好了，我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足够真诚地道歉并挽回错误，最重要的是，不能丢面儿！”
　　“你先别催，你先让我停下来笑一会儿。”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付岩放浪形骸的大笑，边声没好气地掐了电话。
　　果不其然，不到五秒，付岩电话就过来了。
　　“你这人，怎么说挂就挂呢？”
　　“你意思是让我听你在电话里狼哭鬼嚎？”
　　“你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吗？”
　　“你这么千方百计地拖延时间，是束手无策了吗？”
　　“怎么可能？虽然我知道你是在激我，但我还是要说，这简直是小菜一碟！”
　　“那就赶紧给个方案呗？”
　　“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笑吗？不知道吧？你犯了一个认知性的错误，我告诉你，所有想要求得女人原谅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面儿是什么东西！你就得死皮赖脸，死乞白赖，死缠烂打，死磨硬泡……”
　　这就是付岩，正经不过一秒。
　　“你打住！词儿都说错了，就别装文化人了好吗？听听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
　　“我就这么一说，你领会灵魂就行。”
　　“你的意思不就是放下架子吗？然后呢？我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嗨，是我高估你了，你要是一秒领会，你就不是边声了！第一步，订一个好的餐厅，第二步，约饭，第三步，邀请人家回来继续工作，还要适当地提高待遇……”
　　“那还是算了吧，我这已经不是道歉了，是倒贴！”
　　“就算你没想给人提高待遇，你也得请人吃饭啊！这才是道歉的正确打开方式！还有，该客气的一定要客气到位！”
　　“行了，知道了！”
　　“怎么？不打算采纳我的建议吗？”
　　“PLAN B！挂了！”
　　“哎，好嘞，晚安，明见！”
　　边声被他吵得脑袋疼！请吃饭什么的，明天再说吧！
　　这边涂小歌一下楼就给小齐去了电话，让小齐开车来接她。她现在住的地方太远了，根本没有直达车，等倒车倒上两三趟，回去就快半夜了。
　　小齐的速度还是不错的，看一章小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小歌面前。
　　“小歌姐，怎么样？加班还顺利吗？”
　　“第一天上班，你说呢？”
　　“我听小河说你找到穆老师了？”
　　“嗯，但是情况不好，我心里很乱。”
　　“今天回去迟了，那个边声没有为难你吧？”
　　“他倒是没有为难我，只是他直接把我解雇了。”
　　“啊？那怎么办？你不是想要参与拍摄的吗？”
　　“那就当休假了吧，这事咱先不说。明天咱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你明天一早开车来接我，跟我去市里的最好的几家幼儿园看看。你今晚回去准备一下。”
　　“好的，只是，你突然去幼儿园干什么？”
　　“我今天不是去见穆老师了吗？穆老师还在昏迷之中，师母身体又不太好，我见了他们的两个孩子，也快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就想着找一家最好的幼儿园，把两个孩子送进去。为了给他们免除后顾之忧，我能做什么就做些什么吧！”
　　“那就算是孩子送了幼儿园，穆老师和他爱人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办法去照顾孩子啊！”
　　“实在不行，找到幼儿园之后在附近给他们找一套房子吧。现在还顾不上，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一大早，小齐准时到了出租屋，小歌早已准备好，两人匆匆出发了。
　　关于道歉的事，边声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先打电话探探虚实。他找了一个空档给涂小歌去了电话，没人接，再打，居然还是没人接。他想八成是还在睡懒觉吧，中午再说吧！
　　整整一早上，涂小歌和小齐只去了两家幼儿园。
　　“小歌姐，你这看得也太细了，像你这么找，估计就没有合适的幼儿园了吧？”
　　“细一点不好吗？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可是大事儿！知道你辛苦了，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小歌姐，你不用感谢我，只要你下午去别家幼儿园的时候，别连院子里的花儿啊，草啊都一个一个看就行，看餐厅，看午睡房间，看洗手间，看办公区，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你连人家老师宿舍都要看！这是给孩子找幼儿园，关教工宿舍什么事？”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孩子模仿能力很强，老师和她们朝夕相处，老师生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被她们模仿，不好的示范会影响孩子的一生，难道不应该更细致一些吗？”
　　“好吧，输给你了！你说说，打算请我吃什么啊？”
　　“火锅怎么样？”，刚刚说完，就看见了小齐抗拒的小眼神。就在这时，电话非常躁动地响了起来。涂小歌扫了一眼，是边声，她并不想马上接，想让他知难而退。直到手机第二次响起，她才不情不愿地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边声。不会吧？你不知道我是谁吗？你不是故意的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边老师。我手机没设你的来电显，不好意思啊！不过边老师，您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
　　“嗯？”
　　“那个，我想请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啊，今晚吗？今晚我有事情，你要是有事情就电话里说吧？”
　　“其实，我是想，我想向你道歉……”
　　“哦，道歉吗？电话里就可以啊！”
　　“电话里？”
　　“怎么？不行吗？”
　　“那我还是等你有时间再说吧，再见！”边声本来觉得在电话里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这样就完全不是付岩的计划了，不知道电话里说会不会显得不尊重，反而适得其反，他只好作罢。
　　不过，涂小歌这样难道不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