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笔勾销》一河清兰

8、相逢也只是在梦中 刚刚挂了电

　　刚刚挂了电话，边声反倒更觉得摸不着头脑。他马上又给付岩去了电话。
　　“喂，付岩，你的计划根本就用不上！”
　　“出师未捷身先死，不会吧？你说说，怎么回事？”
　　“人家说没时间，要道歉电话里就行。我是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意思？”
　　“不应该啊，难道她很记仇？又或者，人家本身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忙而已？”
　　“算了吧，不道歉又不能怎么样，大不了我让关山再找个助理来！”边声赌气般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付岩却犯起了嘀咕。本来他觉得是个女的都应该不会拒绝边声这样的大帅哥，没想到这个涂小歌却对他不屑一顾。现在最让他为难的是，他今天早上已经答应了琴姐的拜托，一定要让边声把涂小歌再请回剧组，没想到边声那小子竟然撂了挑子，这下子，他可如何是好？没办法，先跟琴姐联系一下吧，毕竟她跟涂小歌熟悉，先探探口风，看能不能让琴姐给涂小歌做做工作，据说她们是好朋友，好友之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琴姐啊，琴姐，我是付岩。您有时间吗？能赏光跳支舞吗？”
　　“对不起，先生，我已经有约了。”
　　“啊？哎——琴姐，我是开玩笑的，我有正事要问你。”
　　“哦？”
　　“就您今天早上说的那件事，不瞒你说，这件事情边声昨晚就问过我了，我让边声去约涂小歌出来吃个饭，顺便给人家道歉，把人家再请回来，可是涂小歌说她没时间。不是我说你，你这朋友还真是……边声这么大一个帅哥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你是想说，小歌不识好歹，一个小小的助理也敢给金牌编剧难堪吗？”
　　“不敢不敢，琴姐，我就是顺嘴一说，您别介意！您的朋友，我怎么敢？”
　　“不敢就好，瞧你那样儿，敢说不敢当！”
　　“好好，我说错话了，我收回，我收回。不过您看这事儿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要实在不行，您看，以您的地位和人脉，您朋友想找更好的工作也是一抓一大把啊！”
　　“不，我朋友非在这里不可。”
　　“那这……琴姐您有什么好主意吗？”
　　“您先别着急，我给我朋友再说说，有消息我联系你！”
　　“哎，好，那我挂了啊！”
　　这边小歌应小齐的要求带他去吃了法式大餐，虽然觉得请他是应该的，但就一个吃饭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她真想臭骂小齐一顿。以剩下来的时间看，他们只能去一家幼儿园了，还有三家没有去，明天又是个漫漫征途！
　　等他们从那所幼儿园回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她又想起来这几天都在做剧组的工作，画展的事稍微有些松懈了，问问小河吧？
　　“小河，我那天拜托琴姐约的那个买家约好了吗？怎么不见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小歌姐，琴姐在你打电话当天就联系买家了，但买家说最近要出差去欧洲，一两周之内回不来，两周之后会找时间联系我们。”
　　“两周之后？既然他出差回不来，就索性再等等，等我画展结束之后联系他不可以吗？”
　　“这个琴姐问过了，买家说他要把这个系列送给他一位老朋友当生日礼物，恰好是咱们画展的时候，所以他要提前做准备。”
　　“生日礼物？我的鸢尾花系列怎么可能做他的礼物？随他吧！反正都是拒绝他，迟早都一样！”她说完就望着放在床头的鸢尾花照片痴痴地发呆。
　　涂小歌累了一天了，出神之间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在一个阴暗狭长的楼道两旁，有很多门，很多门前都挤满了人，她迷茫的走在楼道里，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在恶狠狠地看着她，有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什么，但她从那些人的表情里能看出来，绝对是无尽恶毒的话。我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她只敢在心里这样一遍遍地质问，她知道，如果她说出来，会招来更恶毒的咒骂和更阴狠的算计！她低着头，怯生生的一步一步往前挪，那些人更得意了，开始朝她扔东西，有尖尖的铅笔，有大块的纸团……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让别人看见。曾经那样高傲的她，曾经那个极其珍视自尊她，第一次，在众人的口水里低下了高昂的头，曾经的那些荣誉和赞美，现在在那些人的嘴里，都变成了罪过，变成了枷锁。她多么希望，希望有人可以站出来为她辩白一句。不！那都已经是奢望了，她只希望曾经朝夕相处的好友不要站在人群中和他们一样，咒骂着，涂着口水，这就足够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逆流而上，自保不是错，只是如果为了自保就毫无下限就是错了。现在，她只希望他们保持沉默，可是连这点希望，都破灭了！他们也站在人群中，或者一脸冷漠地附和着，或者一脸兴奋地指责着。她绝望了，因为人的可怕，因为这么年轻的他们就已经集齐了所有的人性恶而害怕，她怕被这些獠牙吞噬，她看到那群人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影像在空中张牙舞爪。
　　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了她。那样厚实温热的手心，那样颀长有力的手臂。“别怕，有我呢，跟我走！”他一手帮她挡着那些扔过来的东西，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用肩膀护着她，迅速地走过那些人的白眼。她微微抬头，看到了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眉眼，“穆老师！”，她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你先进我办公室躲一躲……”话还没说完，梦境戛然而止。
　　穆老师！涂小歌从梦中醒来，半靠在枕头上默念。
　　最近，涂小歌很少做梦了，但只要做梦，就会梦见过去的人，过去的事。老师，我又梦见你了，都说如果一个人出现在你的梦里，那你也一定是出现在了他的梦里。老师，难道你梦见我了吗？我在你梦里是怎样的呢？也是想你在我的梦里一样让人感到安心和依赖吗？呵！涂小歌你在想什么呢？！老师还在昏迷之中，怎么可能会做梦？那句话不过是说来骗骗那些太过痴心的人罢了！痴心的人，我是不是那个想被安慰的痴心人呢？
　　涂小歌啊，看来你是睡迷糊了，怎么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就算曾经对老师有过朦胧的喜欢，但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不是都已经放下了吗？那样不成熟的感情，你不是早就让它结束了吗？现在又想起来，你不觉得好笑吗？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生了，况且，老师虽然经历了诸多坎坷，但他在感情的世界是幸福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看来，是我想多了，涂小歌在听到另一个自己的指责后，轻轻地对自己说。
　　睡吧，明天还要去三个幼儿园呢！可是，我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倾我所有的给他最好的呢？他有他的生活，你一直想弥补什么呢？你想要弥补的是他想要的吗？是他的家人乐意接受的吗？
　　是啊，他的家人，他的妻子，还有他的一对女儿。他们是那样善良单纯，真诚热烈地爱着老师——慧欣的丈夫，姝姝和娈娈的父亲。如果你做了什么，就算是误解，都会让善良的她们受到伤害吧？
　　那我还要不要这么做呢？要不要把最好的都找出来给他呢？我是真心想让他过得好啊，我是真心想让他回到当年那个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时候，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是那样的光彩照人，仿佛天地间只有一个他。穆老师失去了当年的那个他，就像丢掉了灵魂，我怎么能不给他最好的，让他重新燃起炽热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