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笔勾销》一河清兰

6、沙拉加蒜蓉（上） “你还有完

　　“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知道什么样的人就会看到什么样的世界吗？你口口声声地谴责我，讨伐我，难道在你的认知里，像我这样的人坐豪车戴名表就一定是出卖自己，出卖感情了吗？你总是自以为是地评判别人，以你的智商理解不了的你就视为不合理，你和网络喷子，键盘侠，无脑黑有什么区别吗？你在蔑视别人的时候难道不知道别人根本就不屑理你吗？我本不想跟你费太多话，可是你就像三岁小孩一样没完没了，你的生活已经无聊到死皮赖脸地纠缠别人的生活才有乐趣吗？聚光灯能照到你心里那些阴暗的角落吗？你是不是快破产了？还还是你仇富啊？你这样下去会不会形成反社会人格啊？啊，不好意思，反社会人格都是高智商，你不配！”
　　边声听涂小歌这么一连串的问号，不生气，反倒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很好笑吗？”涂小歌恼羞成怒。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心虚吗？你说了这么多，还是在避重就轻，其实不就是虚张声势，黔驴技穷吗？你说呢，黔之驴？”
　　涂小歌本想着在她这样的气势下边声的气焰会有所收敛，没想到被他看出了软肋，只好临时换了战术。
　　“是的，我承认，我不想告诉你事实。不过我也是有苦衷的，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如果我真实那样，我抱紧靠山就可以拥有想要的一切，我还有必要千辛万苦求来这个编剧助理的工作吗？我是真的梦想着能成为一个编剧，看着自己参与创作的作品在荧幕上播出，那是我最大的追求。你是国内公认的鬼才编剧，我有机会成为你的助理，向你学习，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珍惜呢？你说呢？”
　　“哼！又改变策略了？说实话，你的脑力还真是有些贫乏，就这么几个招数换着用，你不觉得乏味吗？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怎么生活，那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过问。我现在唯一的要求就是：夜宵！”
　　“好吧，又绕回来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爱信不信吧！”涂小歌边说边转身钻进了厨房，还不到十分钟，就端出来一盘菜。边声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听到动静，就故作矜持的踱着步子到了餐厅，本想着涂小歌做饭还挺速度，看来是个行家里手。没想到到了餐厅才看到餐桌上只摆着一盘蔬菜沙拉。“涂小歌，你能敬业一点吗？就这个就打发我了？好歹站好最后一班岗好吗？”
　　“这已经很好了，色香味俱全。我很敬业的！”是的，我是故意的，涂小歌在心里暗暗得意。
　　“你这沙拉，还色香味俱全，香和味就不多说了，就这一个色还好意思说俱全？”
　　“对不起，先生。我今天只想做紫色的菜，就只能做紫甘蓝了，吃不吃你随意。我去打扫卫生了。哦，忘了告诉你了，我在菜里下毒了！”
　　涂小歌边擦地板，边幸灾乐祸地用余光瞄着边声。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大部分的脑力还是用来考虑穆老师的事情。
　　就穆老师现在的情况来看，必须尽快转院，虽然她已经拜托南辛去打听了，但是费用还是要由小歌来负担。当初老师为她放弃了工作，她现在做这些也是理所当然的。时隔七年，她终于找到了老师，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她，她有能力去负担这些，她也有责任回报老师的付出。她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帮老师转院，这只是第一步，她要争取尽快说服师母给老师进行手术，让老师能够尽早醒过来。这样，她才能和老师商量给师母治疗的事情，师母也才有可能安心地接受治疗。不仅如此，她还要把老师失去的帮老师弥补回来，不过这就是后话了。她想起姝姝和娈娈马上到上学的年级了，师母现在可能也无暇顾及，对！她应该着手准备给姝姝和娈娈联系幼儿园了。也许，只有照顾好孩子，师母才不会有后顾之忧吧！
　　就这样边想着边擦地，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一直在相同地方擦了又擦。
　　不过，边声现在可没有时间监工。那盘沙拉尽管卖相不佳，但他也没有别的可吃，只好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不尝还好，一尝，简直了！
　　“涂小歌！你在沙拉里放蒜了？！”涂小歌没有回应，她正在盘算着明天抽空联系幼儿园，当然就没有听见边声的哀嚎！边声看她没有反应，也没有再抱怨，只是望着那盘沙拉出神。他不知道涂小歌是不是故意在沙拉里加了蒜末，但是这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是他七八岁的时候，他看见班里有位同学午餐的时候吃沙拉，那时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沙拉”这个名词，班里的同学都对那位同学充满了羡慕！那时边声还不懂事，回家就吵着闹着要吃沙拉。当时，父亲的小公司才刚刚起步，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钱带他去西餐厅。妈妈就答应给他做一份沙拉。妈妈听说沙拉其实很简单，就是把蔬菜切成丝用沙拉酱一拌。便跑遍了全城，买来了一瓶沙拉酱。因为得来不易，她甚至都没舍得尝一口。她满心欢喜地做了一份沙拉让小边声带着去学校。第二天，边声在午饭时间非常得意地打开餐盒，周围的同学一下子围了上来，用艳羡的目光盯着边声的那一份沙拉。
　　“哇，边声，你妈妈也给你做沙拉了？”
　　“边声，我可以尝一口你的沙拉吗？”
　　边声被同学们包围着，心里非常自豪和满足。同学要尝，他就非常痛快地请其他同学尝，这样这个一口那个一口，他餐盒里就只剩下了一些残渣。没想到，尝了的同学纷纷把沙拉吐到了垃圾桶。小小的边声感到了无尽的侮辱，“你们这是干什么？！”
　　“边声，你这是沙拉吗？骗人的吧？”
　　“是啊，你的沙拉和袁浩天的一点都像！”
　　“你该不是看人家袁浩天吃沙拉，嫉妒人家吧！”
　　是的，小孩子是单纯的，但是有时候，小孩子给别人的伤害也是很深的。边声觉得无地自容，在他看来，那些同学都是故意的，他们平时都是围着那个袁浩天。于是，如你所知，这两个小男孩便一定会约一架，只是，边声一直文弱而乖巧，打起架来，根本不是那个袁浩天的对手。放学之后，他鼻青眼肿地背着书包回了家，还没到家，他就已经饿得不行了，想起餐盒里还有剩下的一点沙拉，便拿出来，期待地尝了一口。哇，真的好难吃，沙拉里面为什么会放蒜？他收起餐盒，气鼓鼓地回了家。回家之后，妈妈看她这样，忍不住十分担心，便不住地问他怎么了，不问还好，一问边声，他就更觉得委屈了，便把一肚子的气都撒到了妈妈身上。
　　“你到底会不会做沙拉啊？你在沙拉里放什么蒜啊？你是成心要让我出丑吗？”
　　“怎么了你这孩子！妈妈怎么会让你出丑呢？咱家平时做凉菜不都是放蒜的吗？”
　　“你不是我妈妈！你知道什么呀！你知不知道同学都是怎么说我的？”当他冲妈妈吼完这句的时候，妈妈突然不说话了，神情落寞地进了厨房。
　　边声知道他又让妈妈伤心了，但是囿于那点面子，他最终还是没有向妈妈道歉。现在想起来，那时的他还真是无知又愚蠢，为了可笑的面子伤害了最爱他的人。他苦笑一声。算了，今天晚上还是别吃了吧！他起身离开了餐厅。涂小歌便过去收拾，她看到满满一盘几乎没动过的沙拉，真的觉得可惜。但是没办法，琴姐千叮咛万嘱咐晚餐禁食。她便把剩下的沙拉倒进了垃圾桶。没想到，她这一行为再一次惹怒了边声。
　　“你是不是挣钱太容易了，看不上这些东西啊，说浪费就浪费！”本来，边声平时对这些事情也是无所谓的，可是他还带着刚才的一点情绪，便二话不说冲小歌吼了起来。
　　没有人能忍受得了这样的话。小歌真生气之后就不会再理会对方，她一言不发，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走。她可以忍受误解，但她不能容忍没完没了的歧视和侮辱。
　　边声知道自己失言了，便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刚才心情不好。”
　　小歌就像没听到一样，拎起包就去开门。边声急了，伸手去拉涂小歌，涂小歌没想到他会拉她，脚下一个趔趄便不偏不倚倒在了边声怀里。小歌正在气头上，她第一反应可不是脸红心跳，小鹿乱撞，而是反手一个巴掌。只可惜，她今天几乎没有吃饭，招呼过去的手被边声死死的攥住。这个边声也是缺根筋的，他现在想到的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而是他一定要解释清楚，他从来都不习惯欠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