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笔勾销》一河清兰

3、终于找到你 终于找到你

　　终于找到你
　　小歌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拍摄场地。她可不想再惹毛那个随时可能炸毛的“边老师”。
　　边声此时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画面，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总觉得这样太平淡，鱼玄机和温庭筠的相遇太过寻常了，一点都不抓人。他在考虑重新写一下这个场景，不过听说原著作者明确提出任何修改都要经过她的同意，当初这个情景也是原著作者定下来的，如果要改，就要先联系原著作者。不过这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结果，因为那个原著作者极其注重底线和原则，当初大多数修改都被否定了，因为有合同在前，边声只好作罢。可是这一次，他想用自己的诚恳来说服无色，也许只有站在作品的角度才有可能打动无色。但是，他不能只带着这么一个粗糙的想法去跟作者联系，最好是已经改好的。他需要把温庭筠的诗词拿出来重新读一读，然后从中找出一个适合的意境来衬托女主。
　　“涂小歌——涂小歌——”，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应，这个涂小歌，要帮忙的时候不见人影，需要她消失的时候却总在你旁边晃。边声很无奈，他只好自己去休息室拿书。
　　就在刚刚，小歌接到了南辛的电话，她说她找到他了！小歌真的不敢相信，七年了，她终于有了老师的消息！她激动得满脸泪水，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她赶紧给小河打电话让她开车来接。手机振动，南心把地址发过来了，不，不太对啊！为什么是个医院的地址？难道？！她来不及多想，只能一遍遍地催着小河。
　　小河终于来了，一下车，小河看她情绪不对，便聪明地保持沉默。本来应该小齐来的，可是他去见出版商了，只好联系小河，她不知道拍摄地点，也许还费了一些周折。不过，小歌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一言不发的坐到了后座，把手机递给小河，“去这里。”她心里说不清是欣喜还是担忧，只是眼眶泛红。
　　她不知道，就在她坐上车的那一瞬间，边声刚好从休息室回来，看到了这一幕。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不作理会。
　　时间真的好难熬，即使只是路上的一两个小时。那家医院并不很远，只是在A市的一个卫星城，最多两个小时的车程。她忍不住地胡思乱想，老师怎么了？生病了吗？严重吗？有没有好医生？要不要转院？这会儿估计南辛也在往那边赶，给她发短信一直不回，打电话也不接。
　　小歌只能强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就这样脑子乱糟糟地想了一路。刚到医院附近，南辛就打来了电话：“小歌，你到了吗？我刚刚到，现在在医院门口……”
　　“怎么样？老师怎么样？你能不能给我说说详细情况？哦，我到附近了。”
　　“我看到你了，一句话说不清楚，咱边走边说！”
　　“好！”就在说话时，小河已经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停车场。小歌立马冲下车朝南辛的方向跑过去。
　　“怎么样？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小歌已经一分钟都不能再等了。
　　听到她追问，南辛面露难色。“情况现在还不好说，我们先过去看看，然后找主治医生了解情况吧！哦，穆老师的爱人也在，但情绪很不稳定，你注意自己言谈，如果可以，好好地安慰一下她吧！”
　　听到这里，小歌知道情况不好，南辛这也是在给她宽解。她神情有些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愿老天保佑，让老师安然地度过这一劫。她现在脑袋发蒙，连南辛催她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只是木然的跟着南辛。她感觉走了好久，她们才来到一个走廊，走廊里极其安静，另一头阳光照进来，竟然有些晃眼！终于，南辛停了下来。
　　“这就是穆老师的病房。”南辛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小歌从来没有想过再见面会是在这里。她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她再见老师还是会感到愧疚和心疼。她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勇气再见到老师，她还没有准备好。她犹豫了，踌躇了。
　　“小歌，都过去这么久了，况且，穆老师他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过你，你就不要画地为牢，苛责自己了。”
　　“是吗？”小歌回头望着南辛，眼前浮现的却是穆老师上课时的情景。那么青春昂扬，激情澎湃，神采奕奕。可惜他却为了小歌，离开了那个他曾经洒下无数汗水的三尺讲台。小歌她无法原谅自己，每当她给自己一个放下的理由，总感觉是背叛和辜负了老师的付出，她做不到。
　　“我还是回去吧，我知道他在这里就好了。过几天我再来看他。”说着就转身要走，南辛一把拉住了她。
　　“小歌，说实话，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心结，但是穆老师他，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我，可以为老师做些什么吗？”
　　“你先进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透过玻璃，小歌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子坐在床边，神情呆滞，脸色苍白。她应该就是师母了。小歌平复了一下情绪，轻轻地推开了门。
　　师母听到响声，木然地抬起头。她不认识小歌，所以好像还有些茫然。
　　“您好，我是穆老师的学生。听说穆老师住院了，过来看看老师。”小歌机械地做着自我介绍。
　　“学生？是穆嘉给你辅导过吗？”
　　“辅导？不是，我是溱阳中学08级的学生，我叫涂小歌。”
　　“哦，请坐。我只知道他在那里待过两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后来辞职了。”师母凝神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老师。老师伤得很严重，好像还在昏迷之中，小歌一进来就看到了，但是她不敢问。可她实在忍不住了，只能贸然开口。
　　“老师这样多长时间了？”
　　她话音还没落，师母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大颗一大颗地往下掉。小歌我缓缓地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南辛递过来的纸，慢慢地递给她。虽然小歌和师母年龄相差其实并不大，但是看得出来，师母要比同龄人显得憔悴得多，可想而知她经历了什么。这个时候，最好什么话也别说，让她好好地哭吧，哭会儿就好了。
　　“已经一个月了，”她还是止不住地轻轻抽泣，“一个月前出事的时候，我都担心他挺不过去了，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医生说三天之内如果还醒不过来，只能放弃了。他要是没了，我们母女三个怎么办？”说到这里，她再一次情绪失控。
　　小歌看得很难受，便轻轻地抱住她，拍着她肩膀。“不会的，我们不会让老师有事的，您放心，我和南辛正在想办法，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不要担心，老师一定会醒过来的。”
　　这时，两个小女孩一前一后跑了进来，直接扑向师母的怀里，甜腻腻地喊着妈妈，原来是一对双胞胎。那个带她们进来的年轻护士见病房有客人，便叮嘱了她们几句，掩上门去忙别的了。师母强打起精神来，怜爱地抚摸着两个女儿的头。
　　“妈妈，妈妈，爸爸还在睡觉吗？”
　　“为什么我们每次来爸爸都在睡觉？”
　　“爸爸，爸爸你这个大懒虫！起来，我想和你说话！”说着便伸出白嫩嫩的手去拉爸爸的衣领。小歌在一旁看着实在心酸，才两岁的孩子，当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当是爸爸睡着了才会不理她们。
　　“姝姝，不要打扰爸爸休息，爸爸工作太累了，要好好睡一觉，到妈妈这里来，妈妈给你讲故事。”小孩子都是，这个被抱着，那个就一定要抱抱。
　　“到阿姨这里来还不好？阿姨抱你。师母，我看您有点累了。让我抱着她吧，您抱着姝姝就好。”
　　“娈娈乖，让小歌阿姨抱你好不好，妈妈还要照顾爸爸，听话啊！”
　　“静女其姝”，“静女其娈”，多好听的名字，老师这样叫两个宝贝女儿的时候，心里一定充满着诗意的欣喜和陶醉。但愿他能醒过来，继续在他简单而诗意的生活里欢喜。小歌一边哄着娈娈，一边这样想着。
　　“小歌，这样吧。让小河先带两个小孩去花园里玩，让师母休息一会儿，我们两个呢去找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情况，怎么样？”
　　南辛就是南辛，总是这么冷静的帮小歌记着最重要的事情。小歌看师母的确有些累了，便把娈娈交给了小河。
　　“姝姝，你和妹妹一起跟小河姐姐去花园里玩好不好？小河姐姐会编漂亮的小花篮，让姐姐做给你好不好？”本来，姝姝是一脸的不情愿，但一听到“小花篮”，漆黑的瞳孔立马变得亮晶晶的。
　　“妈妈，我也想和小河姐姐玩！”“去吧，照顾好妹妹哦！”师母一脸宠溺，却掩饰不住疲惫的眼神。
　　小歌给师母端了杯茶水，便和小河他们一起出去了。
　　一走出病房，小歌实在忍不住了，靠着墙角不停地流眼泪。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辛，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老师为什会变成现在这样？他究竟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