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笔勾销》一河清兰

2、表演的天赋

　　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关山也是个十足的冰块脸！涂小歌用余光留意着他的表情，他一言不发从车上搬下来两个大箱子，“麻烦你把这两个箱子搬到休息室，辛苦了！”涂小歌拿出一副吃苦耐劳，勤劳朴实的样子连声答应着，“好的好的，不辛苦，不辛苦！慢走！”
　　看着车绝尘而去，涂小歌心里一阵绝望，都怪她近几年养尊处优，她无奈地望着地上的两个箱子发呆。一个男的，片场带这么多东西，真是！她一边腹诽一遍弯腰抱其中一个箱子，离地面还没有十公分，箱子就重重地掉到了地上，都快砸出个天坑了！什么东西这么沉啊？原来是书！难怪！倒是挺敬业的嘛！只是，用得着带这么多吗？哎！我也真是作死，早知道这样，要么就应该天天健身练出肱二头肌，要么就当甩手掌柜，这剧他爱编成啥样编成啥样！可惜啊，两者我都做不到！怨天尤人也不是个办法，咬着牙干吧，就当锻炼身体了！想我也是个畅销作家加画界新宠，如今却干起了苦力，这个体验生活的劲头，就当给下部小说积累素材了！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抱起那一大箱书，三步一停，五步一歇，一点一点地往休息室挪。旁边人来人往，她多么希望有哪位路过的绅士能够施以援手，帮帮她这个垂死挣扎的弱女子。正在神游时，耳边响起了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怎么？搬不动吗？”她好像遇到了救世主，欣喜地抬起了头，笑容瞬间凝固到了脸上，老河马！
　　“搬不动就慢慢搬，我暂时还不用这些，搬完去帮我买杯咖啡！”
　　你这是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汗吗？涂小歌瞬间觉得老河马的两个鼻孔无限大！
　　“怎么？不干？”
　　她回过神来，换上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好的，稍——等！”她故意将“稍”字拖得老长，老河马，稍等五分钟还是稍等一小时我可是不能保证的哈！姐平时衣来伸手发来张口，都是别人料理我的生活，今天我倒开始料理起了别人的生活。今天回去一定要给小齐和小河好好上一课，提高一下我的待遇！
　　好不容易把那一箱书挪到了休息室，另一箱就轻松多了，她提起一口气，憋着劲把另一个箱子也搬了进来。人几乎都累瘫了。趁着坐下休息的时候，她打开日用品的箱子，什么嘛！竟然还带着茶具来，那刚才要咖啡是几个意思？！翻看了那些毫不必须的“必需品”之后，她顺手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里面大多数都是她当初为了写《鱼玄机》一本一本看过的，不过也有些不同，他这里偏历史的书更多一些。她看到了一本《中国宗教发展史》，大感兴趣，刚想要打开看看，就被人从手里夺取，“谁让你打开我的书箱了？关山没告诉你吗？除了我，谁也不能碰！”涂小歌第一反应就想骂他矫情，里面的书十之八九姐姐我都看过了，有什么好稀奇的？本来想这样削他的，话到嘴边才想起来她只是个生活助理，只有保持低调才能维持身份，不然就露馅儿了！她大脑飞速地运转，搜索着电视剧里那些女主都是怎样应付这些矫情的刁难的，对！装可怜，装无辜！她立马换上一脸惊慌，“对不起，边老师，我真的不知道您的书不能随便看，我错了，我是无意的，请您原谅我这一回……”
　　“原谅你？可以啊！那你以身相许吧！”
　　啊？她没听错吧，他是哪根筋不对了吗？还好休息室没人，不然得尴尬死！这回她真的慌了，这么露骨的话她还是第一次亲耳听说，不禁一阵脸红心跳。看他一步步逼近，涂小歌踉踉跄跄地退到了墙角，拼命地回忆琴姐教她对付狂热粉的要领，可是一点想不起来，急得她手心直冒汗，正踌躇间，老河马凑到她耳朵跟前，皮笑肉不笑地说：“继续演啊！没想到那么好的演技也有演不出来的时候？”接着，他后退一步，冷冷地说：“不要在我面前装柔弱，你有多世故，有多势力，我一眼就看得出，记住，我不吃这套！下次还是戴上你那块好几万的表吧，免得忘了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涂小歌一时气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呛人的话，实在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了，她略微定了定神，捋了捋思路，上前半部，同样皮笑肉不笑地给他回敬过去：“对不起，边先生，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用您这么刻意提醒。不过有些话我想我不得不告诉你。我是助理，处理杂物是我的工作，但是我不是你的保姆，你没有权利对我颐指气使，呼来喝去。况且，就算是保姆，您也应该予以充分的尊重，您没有资格看不起任何人！难道，您就没有过落魄的时候吗？作为编剧，你难道真的不能体会我们这些小角色的苦衷吗？在我看来，你根本就是一个空有盛名，名不副实的投机分子，只知道哗众取宠，沽名钓誉。连最基本的生活情绪都不能体会，你那什么去雕琢人物？如果仅靠绯闻炒作，我告诉你，你走不远！”她一口气连珠炮弹似的把心中的不满全部发泄了出来，心里觉得爽快多了，理智却告诉她，你太冲动了！果然，她见边声正恶狠狠地盯着她，不过，她觉得自己又没说错，没什么好心虚的！就昂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哟，有两下子嘛！会的词儿不少，背后没少下功夫吧？我走不远，你这样的就能走远吗？”他一脸鄙夷地看着涂小歌。
　　“我怎么样了？我又没偷没抢！”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小角色，向我要尊重，要尊严。对不起，尊重和尊严都是你自己给你的，你做不到，我肯定给不了。”
　　“你是说那块表吗？”她刚想解释，又想到不能暴露身份，只好忍了，没什么好解释的，要这种人的理解有什么用，反正就这几个月，忍忍也就过去了。想到这里，她便把下面要说的话咽了下去，“随你怎么想，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这么虚荣，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女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以后你就用你的本来面目投入工作吧，不用演了，教养不是装出来的。我提醒你，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三个月后从哪儿来滚哪儿去！”边声嘴上骂着涂小歌，心里却在想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付岩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的演技给迷惑了，才把她介绍给自己当生活助理，像这种虚荣又自大的女人怎么能带到家里让她料理生活，边声心里一阵犯愁。可是付岩已经拜托他了，他也不好驳了付岩的面子，毕竟这么多年，付岩作为一个经纪人可以说是尽职尽责，鞠躬尽瘁，也从没有提过什么要求，唯一这一次，他就委曲求全，尽量满足吧！想到这里，他强忍下了自己的怒火，刻意放缓了语气：“我之所以给你这份工作，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请你不要让我朋友太难堪，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这语气听起来缓和了很多，但为什么涂小歌却感到一股冷气迎面袭来，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还没等她想到回击的话，边声就已经转身阔步离去。涂小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个老河马突然又转了过来，涂小歌立马保持刚才的威风，用示威的眼神射向边声，你不要没完没了！
　　“咖啡！”边声从牙缝里吐出那几个字，连涂小歌看都没看一眼就进了片场。
　　原来他不是来补刀的，涂小歌这回才真的放松了下来。她顺手抓起钱包，去给那个催命鬼老河马买咖啡。
　　还好出了片场就有一家咖啡店，涂小歌就随便买了一杯她喜欢的卡布奇诺又原路返回。
　　进了片场，看见边声正坐在导演旁边盯着屏幕，她不好意思打扰，就轻轻的把咖啡放到了边声的右手边。还没离开，边声就端起了咖啡杯啜了一口，就在涂小歌还想着这个老河马举手投足倒是恰到好处地典雅的时候，他把一口咖啡吐到了地上。接着怒目圆睁，“这是什么？这能喝吗？！”
　　“是不是咖啡的口味不是您喜欢的？对不起，我马上去给您换！”涂小歌在人前对边声可算是毕恭毕敬。
　　“算了，你把这杯浑浊液体处理了吧！不要再来打扰我！”
　　什么？！浑浊液体？！什么样的咖啡不都是要人喝吗？有什么两样吗？不过说实话，涂小歌这么想的时候真的是很不负责任，因为她平时喝的咖啡都是小齐现磨的，小齐的手艺已经是炉火纯青，甚至让涂小歌误以为天底下的咖啡都是这个味道。说到这里，小歌突然想念小齐的咖啡了。这阵子太忙，都没有时间品鉴小齐的手艺了。可怜她还要在这里熬半天才能下班，归心似箭也抵不过任务重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