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斜山月》竹喻枫

29、六、云自闲

　　从茶楼出来，一不留神，撞上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月魔一拉我，我倒是躲开了，那小贩却是下盘不稳，摔倒在地。
　　我还未做什么表示，那小贩兴许是见我瘦弱可欺，竟一把扯住了我的袖子，嚷嚷道：“你得赔我！”
　　我有一丝不悦，却不愿与他多做纠缠，甩开他的手，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小贩呱噪。
　　只是过了片刻，周围竟聚起了一圈人，他们不明所以，对着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声音就像一群飞舞的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直响，使我不胜其烦。
　　本来藏的极好的魔气，此刻竟有一丝爆发的苗头。
　　“多少钱？”月魔问。
　　他话一出口，小贩立即闭了嘴，眼睛在眼眶中乱转，似乎是在盘算着要多少钱。
　　不一会儿，伸出了五个手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五，五十两！”
　　围观的人惊呼，又开始指责起小贩的贪婪。
　　我将魔气强行压住，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人心不足虽是常态，但贪婪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一时间心中的杀意丛生。
　　“楚岚。”月魔在后面叫我。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只见月魔手中拿着串糖葫芦，向我走来。
　　“哎，只剩这么一串干净的了，给你。”他递给我。
　　“小孩子吃的玩意，我不喜欢。”
　　“你这年纪比起我来，不就是个孩子吗？”
　　我接过糖葫芦，有些尴尬，其实我从未吃过，小时候没人拿这个哄我，长大了更是不需要，却未曾想到如今成了魔，竟有一天会被当成小孩，拿糖葫芦哄着。
　　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该对月魔说些什么。
　　他冲我笑了笑，说：“别发呆了，走吧，从前我与阿衍也是这样认识的，真没想到，世事辗转，今日竟然与你又重现了一回当年的情景。”
　　话的结尾，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中有着深深地思念。
　　其实月魔是最希望林衍重新回来的，只是从未像霍怀恩那般刻意和明显。
　　月魔从来都是温柔地注视着一切，他难道不知道，有些事上，温柔往往是最致命的，即使躲过了剧毒的暗箭，无数追杀的人，也会沉溺在其中，永远躲不开这最温柔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倘若有一天，月魔用这种目光带着希冀恳求我，让林衍回到他身边，到那时我又该如何是好？
　　予我饮痛之人，我必杀之而后快，可温柔待我之人，我又怎么忍心伤害他分毫？
　　月魔与霍怀恩不同。
　　霍怀恩从来都是强迫我承纳他的魔息，企图加速我的魔化速度，但却总是事与愿违，他越是这样，我魔化的速度就越慢。
　　渐渐地霍怀恩也放弃了这种方式，偶尔也会对着我说一句，心未入魔，强求无益。
　　而此时站在极乐殿外，遥望着主殿穹顶之下，在阳光中闪着暗金色泽的飞檐斗拱，头一次觉得这里其实离我很遥远。
　　不由得感叹，当年的魇魔是不是也是我这样的心情，在这偌大的极乐殿之中，每日都看着别人的悲喜愁乐，自己却只能作为一个孤独的旁观者，辗转流离于春华消逝，秋月无踪的寂寞岁月中。

作者有话说

　　过度一下，下章继续讲三魔的风流韵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