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卷 芳菲尽 一、关山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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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夫人去世的那天，我是去了的。
当我见到楚夫人时，她已经不再是我印象中那位温柔娴静，活得精致典雅的美人，而是形如枯槁，华发丛生的憔悴模样。
犹如暮春中飘落凋零的一树桃花，从高高的树梢上落下，慢慢化为尘埃。
这只是过了一年多，她因何变作这个样子？
我猜也许是因为楚桓的失踪，山河鼎的丢失以及楚家的没落，才使她变作了这副模样，总之在她苍老的原因里不会有我。
她太过疲惫，苦苦地熬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是为了等着楚桓回来吗？
可是对不起，楚夫人，我还没有找到你的楚桓，我真的尽力了。
若日后我们在九泉下相见，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这样想着，竟然觉得鼻间有些酸涩，一种伤心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我笑了。
楚夫人从未爱过我，甚至连一个怜惜的眼神都未给过我，我却还因她即将离世而难过，也当真可笑。
她睡着了。
呼吸沉重不畅。
我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是这辈子我头一次离她离得这么近，伸手就能摸到她的脸，这是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可如今我却很久没有再想过了。
也许是从成魔开始，也许是从十四岁自己一人孤身走入易水剑派开始，也许是曾经高烧不退，蓦然惊醒，却发现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许是小时候的每个夜晚，透过窗户，看到楚夫人哄着楚桓入睡的影子映在窗户上的时候。
楚夫人，你毕竟生了我，我这算是来替楚桓送送你，你安心走吧。
我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楚夫人却在此时睁开了眼。
“岚儿，是。。。你。。。吗？”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却小的可怜。
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几乎落下泪来。
印象中，她的声音还是给楚桓唱儿歌时候的甜美清亮，绝既不是这样的苍老沙哑。
我有些哽咽，“楚夫人，我不是楚岚，楚岚他死了很久了，我只是代楚桓来看看你。”
“罢了罢了，不是就不是吧。”她轻咳了起来。
我讽刺地笑了笑，果然她还是不在乎我的。
转身欲走的时候，她的声音再度响起:“我的岚儿啊，他从来都倔得很，我从未与他亲近过，连个笑脸都没给过他，如今我快死了却贪心地期待着他来看我一眼，他恨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来看我这个无情的人。”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我知道他从小怕黑，明明很怕他爹，却偏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那个平安结是我故意丢在院中的，可他拾到了却偷偷放回了桓儿房中。后来，他去易水剑派的之后，我几乎每日都给他编一个，却总觉得都不好看，桓儿还笑我想太多，无论什么样子的平安结岚儿都会喜欢。。。可是你却说他早就死了，咳咳，也是他那时走的那么匆忙，连件多余的衣服都未曾带上。。。岚儿是娘对不起你啊！”她突然大喊了一声，然后慢慢绝了气息。
直到死时楚夫人的眼睛都未曾闭上，就这么睁着，似是想最后看我一眼。
“何苦呢？楚夫人。”我低声说道，已抑制不住地小声抽泣起来。
为楚夫人合上了双目，发现她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结，红色已经褪了大半。
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推门走了出去。
却突然有人从左侧袭来，“魔头，休走，楚家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下一刻，楚无期的剑就被我打落在地。
“岚儿？！”楚无期疑惑地盯着我。
我转头，用尚未魔化的左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楚岚，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说你入了魔道，这是真的吗？”他声音颤抖地质问着。
我并未回答他。
天空中忽然飘起了雪花，一只黑羽的怪鸟扑扇着翅膀，自天空而下，我伸出手臂，它落在了我手臂之上，口吐人言：“魇魔大人，主上说您出来的太久了，若是再不回来，他就要跟月魔大人决一死战了。”
我浅浅一笑，“凡人临死前的话太多，耽搁了些时辰，我这就回去，你先去吧。”
怪鸟闻言，点了点头，张开翅膀，向北方飞去。
“楚岚已死，我不过是魇魔而已。”
雪越下越大，而我身上的黑色大氅却是片雪未落，毕竟我已经不属于人间了。
褪色的平安结紧紧地握在手中，身后楚无期说了些什么，我已全然不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卷 芳菲尽 一、关山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