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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西岭雪 裴寂的话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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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的话犹在耳边回荡:以后不要再让霍怀恩碰你,强行承纳他太多魔息,经脉尽毁只不过是最轻的结果。
那么最严重的结果是什么?
虽然这次霍怀恩温柔了许多,但这次我十分清醒,他霸道的魔息在体内乱窜,灼烧着经脉,我全身经脉都好像一团无用的废纸,处在一种被反复揉捏撕扯地状态下。
温泉内的灵气也在反复侵袭着我的身体,某一刻,喉间一口腥甜涌出,我的神智陷入了混沌状态。
“楚岚。”江弈庭的声音呼唤着我。
“师兄?你不是回易水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呵,我知道了,这是我的梦里。”
他只是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
我有些自惭形秽,偏偏是这种情境下与他在梦中相会,我为了达到目的,没有拒绝过霍怀恩,落得如此境地,江弈庭又怎么会看得起我?
我垂下眼帘,不敢看他,“师兄,我,我走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已经与仙修背道而驰,再见江弈庭,只会是刀剑相向,也只能在梦中我俩才能这样和平相处吧?
转身欲走,他却从背后将我抱住,“你,别走。”
深吸一口气,“可是梦终究会有醒的时候啊,早一会,晚一会,又有什么区别?”
转过身,抬头看着他,内心无限哀凉,他在梦里如此温柔,目光好似一池春水,让人移不开视线,只想溺死在其中,如果是在现实中,他也这样,大概我即使被他利用到死,也甘之如饴。
“离开这,你要去哪里?”
“应该是醒过来吧。”
江弈庭笑了笑,“你等着我,所有的一切,从不该由你一人承担,你还有我。”
他覆上了我的唇,捧着我的脸,轻柔地吻着我,好像我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可梦终归是有醒来的一刻。
睁开眼的一瞬间,霍怀恩正将焦急的情绪掩藏。
我笑了一下,他已恢复了平时的冷漠样。
“醒了?”他伸出手指扣在我的腕间,想探查我的脉搏。
我觉得他多此一举,便要将手腕抽出,却被他用力握住,险些将骨头捏碎。
“你这样推拒我,以前是因为明霄,现在是因为谁,江弈庭?”
“不是。”
“你现在已入魔道,仙派向来虚伪,你觉得江弈庭会放过你?”
霍怀恩的话,虽然字字戳心,却是实话。
江弈庭当初对我的处处算计,至今历历在目,我那时不够警惕,如今只怕是梦还未醒,忘了以前的教训,他从来都是在利用我,最后还要把我交到上清殿,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我活着,如今我入了魔道,江弈庭更是不必掩饰他的用心了。
“仙派的用心,我深有体会,”我笑了笑,“予我之痛,加倍奉还。”
我从来都是被放弃,被嫌恶,被利用的那一个,真心待我的李重诀和楚桓,一个死的不明不白,一个下落不明。
这一切的根源无不是起于仙派虚伪做作的嘴脸。
从最初对我命运的预测,修仙界对山河鼎的觊觎,上清殿的自诩公正,再到易水剑派的只求自保,最后是江弈庭对我的算计和利用。
如果不是窥见他心中所想,恐怕现在的我已经是背着易水叛徒之名,死无葬身之地。
怨恨在心中慢慢生根发芽,它开出的花肯定是世间最美的,也是最毒的,吸引着人前仆后继地靠近它,并献出生命。
贴身而藏的玉佩,我依旧留着,此刻它竟有些发烫。如此提醒着我,它曾经的主人做过的事吗?
那一年冬天,易水剑派掌门玉城子羽化登仙,传掌门之位于师叔戒律长老江弈庭。
幽州楚家因守护山河鼎不利,被仙派之首昆仑上清殿追责,逐出修仙界,家主楚无期的两个儿子皆下落不明。有人却说曾在魔界见过他的幺子楚岚,似乎已经入了魔道。对此,楚无期只是苦笑连连,并无解释。而其妻子裴氏却从此一病不起,终是没能熬过第二年春天。临死前,口中念着的却是幺子楚岚的名字。
魔界霍怀恩从那一年开始甚少现身,一切都事务都交托其下属魇魔代为打理,魔界月魔在失踪二百多年后,从新现世,成了魇魔的一大助力。
魇魔的野心比魔尊更大,接连重创了上清殿和蜀山两大门派,可却唯独放过了易水剑派,两派因此对易水剑派生出嫌隙,迫使易水领头对魔界宣战。
而魇魔似乎是对易水剑派极为了解,总是能避开与易水正面冲突的时机,导致易水总是对着魔界望洋兴叹,只看得到魔界的影子而无法与他们真正一战。
这样一来,修仙界上下对易水剑派的立场更加怀疑,慢慢开始孤立易水剑派。
一切似乎在平静的表面下瞬息万变。
两界山的风雪更盛,夜归之人的黑色大氅上却片雪未沾。
云斜山月第一卷风不停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