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谷之试（二） 因着这一句 ...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晕散在床上之人苍白的脸上。眉间蹙起，又松开，又蹙起，如此来来回回了几次后，许从白终于睁开了双眼。
她的睫毛轻颤着，因为强烈的光线而眯起眼睛，一边眨眼适应着眼前的光明，一边回想着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好怎么解了？”沈及妫出声道，只是这样的疑问句却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嗯……差不多。”许从白应着，目光顺着靠过来的沈及妫望过去。
“师傅给的和丹是缓解毒性的，你为何……总要以针法先镇住这药力？就为了把毒性体会得真切些么？”沈及妫端了一杯热茶过来，“若我没有早些过来，你莫不是又要昏在桌子边，待和丹药力抵过针法才能醒过来？”
许从白没有接茶，只是垂下眸子，“无碍的。”又想起沈及妫的担忧，心中过意不去，补充道，“劳烦你挂念了。”
因着这一句话，本就安静的屋子彻底陷入了沉默。
沈及妫已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在生气，气许从白当真是个呆子，呆得不知善待自己的身体，呆得总远远退开她的帮助。
想起这段日子的相处，明明感觉近了很多，从白会慷慨地给予大大小小的帮忙，也不会拒绝她偶尔的牵手或者拥抱，可……为什么总不接受自己哪怕一点点的好意呢？
为什么还是疏离，疏离，
……疏离。
而许从白也无所适从起来，她感觉得到沈及妫似乎并不开心。可是她不懂，只是单纯地拒绝掉自己不需要的帮助而已，为什么会惹沈及妫不快呢？也确实是劳烦她挂念了，可自己这样说，有哪里不对么？
许从白缓缓抬起眸子，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及妫，“我该熬药了。”她抿了抿唇，怕沈及妫更加不快，安慰似的伸手覆上她的头顶，“别难过。”
纵然再生气，此刻也只剩下无奈的一口气叹在心头了。沈及妫强撑起一抹笑来，“本来就没什么难过的，是我无理取闹了。”
许从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轻轻摩挲了两下沈及妫的头，便起身去药房了。
药房是独立的一幢屋子，只备了一些常规药材，稀罕的还是要自己去准备。且量并不算多，若要四十多个人同时拿一种药，免不了不够的，也因此那三亩药田便是每个人为此而准备的。门已经划开寸许的缝隙，显然是已经有人来过了。
许从白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靠墙而立的巨大药柜，十行十二列，一百二十个抽屉都严丝合缝地排列着。
拿过一个矮凳来，站上去打开第二行第九列的抽屉，正是她要的远志，剩下已不算太多，看来是有人取过了，她拣出约莫一钱来，放到一边，又依次取了茯苓、冬葵子、龙骨、甘草、菖蒲。
将远志去心，炙以甘草，细切菖蒲，茯苓捣碎，取冬葵子根，敲碎龙骨煅之。
……如此种种，待她煎好喝完，已是辰时三刻了。
中间有许多人也来取药，沈及妫自然也来了，但两人并未交谈，依然是沉默。许从白离开药房时，目光在正煎药的沈及妫身上胶着着，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回自己屋里了。
“阿康，这次你用药可猛？”沈及妫眼角瞥见门口那粗布衣角隐去后，压低了声音问一旁称着当归的赵康。
“嗯……应该比上次稍微厉害些吧。怎么，妫姐姐要替小白打听一下解法？”
“从白用不着我打听的。”
“也是……小白那么厉害。唉，我什么时候能追上他呢。”赵康想想也是，以许从白的本事，哪里需要别人帮忙解毒。“妫姐姐，你的药好了。”
沈及妫回过神来，果然看见在自己分神时药已然煎好了，不禁有些赧颜，于是马上端下药锅，“阿康也很厉害的，从白可是说过她很佩服你呢。”
赵康闻言，眼睛都绽出光来，“是吗？小白真的这样说过？”
“嗯，说过。”沈及妫收回心思，看着平日里就带些孩子气的赵康此刻眼中涌满了惊讶和期待，不禁微笑起来。
从白说的没错啊，阿康日后，定然会成为最恳切的医者呢。他大概是可以入太医院的吧，可若真入了，阿康心性单纯，又该如何自处呢？
……算了，以后再说吧。阿康的事，自己不太想管，何况，也管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谷之试（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