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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八百比丘尼 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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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2. 京：阴阳师
文/木五一
安倍平复了半天情绪，绷紧的脸才挤出点祥和。
他一只手点向柔夫人—晴明母亲的牌位，轻道：“晴明，我和你说过，你母亲当年为了保护你而死，无论如何，为了她，你也只准做个平凡人。”
“大人，晴明一定会的。”雪姑回头看了眼晴明。
“雪姑，以后你去院子里做事吧。晴明这孩子太顽皮，我另给他找个陪读。”
雪姑的“好”哽在喉咙里，出不来，不能回，她沉默地低了下头算是回应。这样也好，她做晴明的陪读早就做腻味了，这小子天生少一窍，做什么都笨手笨脚，省得将来还把不学无术的锅放她身上 ……
“姑姑，雪姑姑，我不要别的陪读！”晴明屁股的疼劲儿还没过，又听了这安排，原本要压下去的抽噎又迸发出来，哭得要震碎天地，“我不要什么陪读，就要雪姑姑……”
哭声闹人，安倍益材嫌弃地看了眼晴明这怂样，不欲他扰了清净的训诫堂，向雪姑挥了挥手让她把晴明带走，自己默站在妻子的牌位下，瘦长的身形被烛光拉了长长的影子。雪姑在门前回头看了眼，那萧索的意味让她无法对安倍大人心生埋怨，她将晴明包裹在羽翼下，踏月影而去。
“灯笼鬼啊灯笼鬼，今天你们可害得小主人遭殃了。”雪姑哄完晴明，一边回寝一边嘟囔，回思了这回事儿，越发觉得不对劲。
往浅了说，晴明这孩子天生不是倔命，被打成这样还死不认错极其少见；往深了说，如若晴明真的将灯笼鬼召唤出来，定会想方设法地掩盖此事，绝做不到气定神闲地吃糕点。小晴明被娇惯地养到现在，没吃过苦，没经过事，真做错点什么，只要安倍大人揪下耳朵就自行坦白求宽了 。
骨气？不存在的。
雪姑有点后悔没逮住那俩灯笼问清楚，现在要追它们踪迹就难了。
自从上次在训诫堂事件后，安倍益材被派去替天皇寻曾经惊鸿一瞥的雪女，雪姑被调到院子里修花剪草，天天做些延年益寿的活，日渐清闲。
“雪姑姑，雪姑姑！”
雪姑不耐烦地掀了下眼皮，懒懒回：“什么事？”
来人是晴明的侍女阿彩，阿彩是个急性子，做任何事都恨不得脚踩风火轮，“雪姑姑，有人晕过去了！”
“谁？”
“一个陌生姑娘！”
“一个陌生人有什么惊奇？该给啥给啥，你处理就好。”雪姑的困意未散，语气不满，安倍大人乐善好施，来的人多了去了，还要来问她！
“聚了好多人呢！”
雪姑随着阿彩走，果见大门口聚了个把看热闹的人，跟马蜂似的粘在一块儿，被侍卫哄散，没一会儿又聚过来。
她推开挡路的人，近到门前，见一个女孩躺在门槛处。她生得实在不群，冰肌玉骨，招人目光，雪姑挥挥手：“美人也看了，散了吧。你，和你，把她抬客房去。”
阿彩犹豫地拦住她胳膊：“雪姑姑，安倍老爷不是说不给来路不明的人进屋子吗？”
雪姑顿了顿，手指向那个晕倒的女孩，义正言辞：“你看她，尼姑袍子，素面朝天。你再想想，我们大人成天没事就找大师啊尼姑啊来驱邪避灾的，这姑娘，指不定就是哪位的大弟子呢，你敢把她扔外面？”
阿彩眨眨大眼睛，信以为真：“有道理啊……但，但要不要先等大人回来？”
“如果这大弟子危在旦夕，等大人回来怕回天乏力了吧？到时责任就是阿彩的哟”
不待雪姑再说啥，阿彩一个亮嗓子：“你们还不快点把姑娘抬进去！”
客房。
春意透过微开的窗户透进房间，沁着淡淡的樱花香，不冷不热，不喧不闹。只有“吱呀吱呀”的摇椅声，有一搭没一搭。
少女醒来时就听到了摇椅声，她都怀疑“吱呀吱呀”声入了刚才的梦。循声看去，绣着精致花鸟的长裾拖在地上，一旁躺着青色的斗笠，垂着清透的面纱。在摇椅上晃的人合着眼，掩盖了眼型狭长带来的凌厉。
摇椅上的人捕捉到注视，睁开了长眼，视线飘向从铺上爬起的姑娘。
“比丘尼大人。”
“雪姑，好久不见。”
雪姑从摇椅上起身 ，“今天风头不好，把比丘尼大人给刮过来了，小屋子哪里盛得下大人高贵的身子。”
少女从鼻尖嗤出一声无奈的笑：“雪姑，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说话就要呛人。你现在生活安稳，再也不是从前颠沛流离的小乞儿，不必时时刻刻像以前一样尖锐。”
雪姑被她的话带出了以前的记忆，“这么多年我们也互不了解，比丘尼大人说这些话，是想教雪姑学学做人吗？可别忘了，雪姑本来就不是人，圆融的那套，表里不一的那套，我学不来。”
比丘尼听了不语，一袭素蓝袍子曳在地上，走到窗边上，将窗户往外推开得更大些，绚烂的樱色就恨不得扑入房间：“那些花开得真美。”
雪姑看去，“是柔夫人最爱的花。”
“可是你知道吗，哪怕是有上千种春/色，以我们的年龄，也早就赏腻了，看不动了，花开花落就那回事，如今你还要和我纠结白樱怎么个开法，红樱怎么个开法吗。”
“每一年都有春/色，每朵花却不一样，看腻只能说明老旧的是你的心情，不是花。”
比丘尼清亮的眼睛里映着粉霞般的花，不在意般轻喃：“是啊，可能我真的太老了。”
雪姑拾起地上的斗笠，直截地问：“比丘尼大人，您来到底有什么事？”
比丘尼回过身子，背着光的脸看不清表情：“雪姑，帮我一个忙。”
安倍晴明自上次在训诫堂被一顿好打后，心里一直塞满了气。他上不敢忤逆父亲，下没有打得过的小孩子，便天天捉弄新的陪读 。陪读是个秀气的少年，名田川，一张柔顺的脸放老管家那叫秀色可餐，放晴明这，就是天生受气包。
“小少爷，您……您别扔啊！哎——”
“嘿！这些书看也看不懂，干嘛浪费大好时光！田川，以后本大人不想看的书你就别送来了，省得我还要扔。”晴明一边嚷着，手上把本子卷成一坨一坨乱扔的活也没停，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他发现，看书累，扔这些书也不轻松到哪里去。
“少爷啊，祖宗，您乱扔了后被您父亲大人发现，不还得遭殃吗？”田川跟在晴明后头，跟条尾巴似的，晴明一扔他就一扑。
“扔这水里面，沉到底下不就腐烂了？你不说我不说，我父亲怎么发现，难不成田川你要去告密吗？”
“这……这这本不能扔！”田川猛地去夺晴明手上的一本小册，晴明一闪，他险些一头倒栽倒河里头。
晴明疑惑地刚要翻开小册，田川上前一把抓过晴明的胳膊：“少爷，您万万不可翻开这本书册！”
看田川急得脸都脸红脖子粗，晴明越发好奇这小册子里是啥了。他老气横秋地拦了拦田川：“哎，田川，你的职责是陪我读书，怎么能有好书而独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