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获鸟大暴走（阴阳师同人）》溜溜球没有春天

1、京：晴明这熊孩子

　　CHP1. 京：死别

　　文/木五一

　　“快！抓住那只姑获鸟！”
　　“别让她跑了。”

　　一只箭脱了弓，以闪电之势向丛林间飞去，惊得树叶一阵窸窣。随着一声姑获鸟的悲啼，丛林渐渐归于平静。

　　“好小子，被你抢了先，要不是老子刚给了她两刀……”一个光脑袋骂。
　　“我射的箭，只能我取她脑袋。”射出箭的年轻人表情平淡地回，习惯性摸了把颈子的疤，扛着弓走向丛林。要不是那一身精锐装束，怎么看都是一拿圣贤书的。

　　“切，就这小子精，每次都趁这种时机抢头功。”同拿着弓的光脑袋吐了口唾沫，把弓在地上狠狠一划，猛地被拎起嵌入后背弓袋里。

　　“大哥，别急，附近肯定还有姑获鸟，我看见不止一只往这个方向逃过来，咱们往里面走走，肯定能碰到！”有人向光脑袋献殷勤献到心坎里，光脑袋撇撇嘴，使了个走的手势，一行身披甲胄、手擎弯弓的队伍浩荡离开。

　　草丛里，年轻人低头审视着到手的猎物，冷硬的嘴角扯了点笑。他拿弓把身浸鲜血的姑获鸟翻了个面，确定了她的死活后，摸出根麻绳利索地绑紧了她已经僵硬的身子。
　　忽然，年轻人顿了下动作，警觉地四周环顾了下，掏出短刀，将刀尖没入姑获鸟的胸口，瞬间一股灵气从她胸口溢出来。

　　“姑获鸟的灵力是好东西，平大人，我为你扫去这些障碍，少给你献只式神灵力不过分吧。呵。”他喃喃，轻言轻语像温柔低诉，话音一落，抬刀饮血，紫色灵气随着血从他唇边流入，像一条条蜿蜒的游蛇。

　　一阵掌声由远而近，碾破平静的空气。
　　“哈哈哈，总算被我们逮到了，我说你怎么箭术与日俱进呢，原来是偷的平大人的灵气啊。”光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手指揉捏着根草尖，一副“你死定了”的眼神在年轻人身上游弋。
　　年轻人的惊愕不过一秒，他抬了抬眉毛，擦拭掉嘴角的血。

　　“你们哪来的证据？我在平大人手下日益得宠，你怕我顶了你位置，栽赃于我，再正常不过，我一新人，哪里斗得过你们。”年轻人的唇边已无血痕，带着笑意，不紧不慢。

　　“你！你不要太狂妄！”
　　“卑鄙。”

　　“唰——”
　　大刀横扫，人头落地。
　　那张俊秀而年轻的脸上还带着没褪完色的笑，瞪大的眼球欲撑破眼眶。

　　场面死寂，丛林间偶有鸦雀的啼叫略过。
　　光脑袋愣了神般，回过头猛地吼道：“大冲，你在干什么！”

　　大冲是挥舞大刀的壮汉，也是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刀客，他肥头大耳，一脸的褶子，声音却意外地透着清亮：“这小子贼精，什么锅都敢往我们身上扔不把他偷食灵血的事儿给揭出来，以后少不了继续在我们兄弟几个头上拉屎！”
　　光脑袋摸了摸弓，思索了会儿，表情渐平静下来，“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打算？”

　　大冲笑了笑，褶子堆在嘴角，透出股邪到骨子里的凶煞。只见他大刀起落，利落干净，直像清理一只牲口般，没一会儿就把肠胃清理出来，要啥有啥地堆叠到光脑袋眼前。
　　饶是凶狠如光脑袋，仍是扎稳了脚跟才忍住没往后退。

　　“大哥，这小子偷食灵血，尤其是成年姑获鸟的灵血，为了保住平大人的灵血，兄弟不得已而为之，对吗？”大冲收住凶煞表情，肥脸笑得极其老实憨厚。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一双幼小的眼里，像巨兽般吞去那眼里的光，良久，石缝里的眼睛合上，泪珠顺势滴落。天高草深，蝴蝶微风，随着那群穿甲戴胄的人离开，林子回复宁静，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除了未散的血腥气在游荡。

　　公元931年，平安京。

　　血腥，人头，冷箭。
　　空气粘稠得要让人窒息般，天旋地转，草木枯萎。

　　“啊！”

　　雪姑猛地从床上弹起，头脑一阵抽疼，她半睁不睁的眼睛在房间里绕了一圈，黑布隆冬，案几、书桌轮廓隐约。她擦掉额头的冷汗，起身点了根蜡烛，一豆灯火映亮了小而精致的居室。

　　她方才又陷入了梦魇。

　　心神平静下来，她才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刚才那破了她梦的“啊”原来是外面传来的。雪姑凝了会儿神，披好外衣，欲出门看看情况。
　　蓦地，门被从外撞开！

　　“晴明少爷房间着火了！”一粗衣妇人逮住雪姑的袖袍，喘着气急道：“姑姑，您快来帮忙吧。”
　　雪姑忍不住借着天黑翻了个白眼，救回自己的袖子，“准是安倍晴明那臭小子又手贱，得，全府都陪他折腾了。”

　　“您这是说哪话呢，府里数您……力气大。”妇人一急，又拽上了雪姑绣着花鸟的袖子。
　　“哎哎哎，快放了。”

　　雪姑是一只活了人类几辈子的鸟，姑获鸟。人类有传言，姑获鸟喜小孩，最大的乐趣就是偷人类的孩子拿去喂养，雪姑每次从说书人那听到这桥段，都忍不住想掀桌子，这话考证了吗，就打包票姑获鸟喜欢这种人神共厌的生物，当姑获鸟蠢的？
　　当然，她小几百年的经历（吃喝玩乐）早让她看淡红尘，不欲做争辩这种跌份事。

　　火势比雪姑想象得小很多，但仍是把安倍府邸映得亮堂堂，晴明呜哇哇的哭声，安倍老爷的痛斥声，管家吩咐递水的叫喊声，把好端端的寝殿造变成了剧院，热闹至极。

　　雪姑猛地甩下最后一桶水，看着火苗变丁点大，一脚上去把它踩灭了。
　　幸好。
　　幸好护住了她藏晴明房里的名贵字画。

　　“嘻嘻。”
　　“哈哈。”
　　尖笑声钻入雪姑敏锐的耳朵，她猛地回头，俩灯笼鬼和她对视一眼，立马蹦跶着窜出她视线。

　　“要是我字画烧没了，看不把你俩削成杆子。”雪姑小声冷嗤，没有追上去，低头仔细地掸着身上的烟灰。

　　火灭了，众人也尽数散去睡觉了，府里很快恢复了一片漆黑宁静。

　　训诫堂却才开始热闹起来。

　　“父亲，我真的就是想做个灯笼玩，不小心才把……哇！我真的没有，没有召鬼神玩。”结实的又是一棒子落下，“呜哇，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娘不在了，你们都欺负我。”
　　安倍收住手：“你个浑孩子，平时怎么闯祸我都当没看见，现在把房子都要烧了，还拿你娘说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明天要把整个平安京都烧没了。”

　　“您不相信，可以问雪姑啊！”
　　一旁看月亮的雪姑被叫名字，猛一激灵，她回过头挤出一个笑：“我没看见啊。”

　　晴明满含期盼的圆眼睛瞬间瞪大，气鼓鼓地瞧着雪姑，恨不得把眼神化成刀片在她身上刮两下。雪姑挑了下眉，不受影响地继续看月亮。

　　“雪姑，你说说。”
　　安倍老爷亲自开了口，雪姑也不能自在下去了，她一五一十地道出了那两只贱兮兮的灯笼鬼，“不过它们闪得太快，我没看清。”

　　晴明听着绝望了，看着自己父亲乌云挤压般的脸色，怕生生地往门口挪着步子，一步，两步。
　　“晴明！”
　　“是！”

　　安倍老爷高大的身子立在门口，跟嵌在门框里似的，灭掉了晴明逃跑的小念头，“晴明，那两只灯笼鬼是不是你召唤的？上个月在你房间里搜走了所有符纸，我看，你是偷藏了个小宝箱吧？”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父亲大人，我哪来这么多符纸！”晴明摇着父亲的腰带，可怜得像只宠物狗。

　　雪姑轻咳了一声：“低级符纸连算命瞎子都有。”
　　晴明一个眼刀过去。

　　“安倍大人，这夜深了，不如让晴明少爷去睡觉吧，明天早上他还要去学堂，而且也有可能是雪姑看走眼了。”雪姑忍住困倦的哈欠劝道。

　　“啪！”训诫尺险些被敲成两半。
　　雪姑和晴明俱是一惊，面面相觑。

　　“你们现在是越发不拿我的话当话了，这个家里不允许出现鬼神之事。雪姑，当初柔夫人收留你，就是念在你心诚。我再问一遍，你当真看见了两只灯笼鬼？”安倍老爷两只眼睛定在雪姑身上，像把枷锁，固定得她全身不能动弹。
　　雪姑低叹口气：“是。”

　　训诫尺被高高抬起，发了狠劲地抽打在晴明屁股上，晴明一嚎，眼泪噼里啪啦就落了下来。雪姑不喜晴明，她深知这一点，可这抽打的狠劲，看得她心底发怵。

　　雪姑拦住他，“大人，晴明少爷天生体质特异，与柔夫人一样，这怪不得他。如果鬼神喜欢他身上的气息，硬要来招惹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鬼神不一定是坏的，灯笼鬼爱惹麻烦，但绝非凶神恶煞。”

　　“哈，绝非凶神恶煞，绝非凶煞，那当初夫人怎么会丧命？”

　　雪姑和晴明都安静了下来。

　　“柔夫人是阴阳师，她口口声声说天下鬼神可以与人相通，她收留飘荡的野鬼，可结果呢？她现在人呢？！”最后一句吼出来，安倍自己也用尽力气般，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