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猿啼》师兄的贱

6、第六章

　　“奴家可是倾慕已久呢。”乐瑶美目一转，道，“之前那几人若是知道你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只需轻轻一推便无还手之力了，恐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谢渌水神色不变：“你没见过一剑寒霜？”
　　乐瑶忽然咬牙，冷笑道：“嘿嘿，我自是没见过了，若是见过了，今日怕也就没命站在这里了。十年前你一人血洗我六合派三个分堂，可真是了不起呢。不过”她忽又换了副娇羞面孔，道：“当时你杀的人里正好有一个是我的死对头，奴家可感激你得很呢。”
　　“你今日是来感激我的？”
　　“在此感激未免太简陋了些，”乐瑶娇娇一笑，目光扫过四周，面上露出些许红晕，道，“不如到六合派，在那玉床红被内，我们再你说好不好？”说到好字时她两手都已握着鞭子，瞧着谢渌水的目光却还是柔情似水，深情得让人背后发寒。
　　“慢来慢来，乐师妹慢来！”清朗的声音，来人一身白衣，折扇轻摇，仿佛踏月而来。
　　“丁长清，你也来了！”乐瑶面色一变，显然对这男子很是忌惮。
　　这男子哈哈笑道：“乐师妹来得，那我自然也是要来的。乐师妹若是为这东西来的，等我拿到了再誊抄一份给你，如何？”
　　“那可多谢丁师兄好意了，可惜我家掌门只喜欢原本，誊抄的恐怕他老人家看了要不高兴呢，丁师兄你就可怜可怜小妹，别与我争了。”
　　“那好办，你家掌门喜欢原本，那便来我独尊宫拿便是了，我们两家原本就是一家人，想来我师父还是念着昔日情意的。”丁长清话里话外已将谢渌水手里的东西视作囊中之物了。乐瑶道：“去不去独尊宫可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奉令出来，可不敢空手回去，还请丁师兄不要见怪了。”已经预备动手。
　　“六合派，独尊宫。”谢渌水曼声道，“你们想要往生诀，不如问我来得快。”
　　乐瑶抢先道：“小哥哥是要把往生诀送我吗？”
　　谢渌水一抖手里的布包，露出里头包着的一块布帛，上头正写着“往生诀”三个大字。乐瑶和丁长清都是大喜，心中更加确信要将东西拿到手。
　　谢渌水道：“你们不是都想要么，那便给你们。”乐瑶和丁长清都暗暗提气，只等动手抢夺，却见那人把那布帛展开，似乎还嫌它皱了，长眉一轩，大力把那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写着往生诀的布抻了两下，布帛发出“啪啪”两声，似乎随时都能碎裂开来，谢渌水却全然不在意，扬声把布帛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东西正在谢渌水手上捏着，丁长清和乐瑶都不敢妄动，生怕他一言不合直接把布撕烂了。于是在场之人无不竖起耳朵，一面听一面记。
　　谢渌水刚念了一小段，那丁长清便笑道：“来了！往生诀这般好东西还是交给我最合适，谢道友你说是么？”
　　随着他一声来了，有两人穿林而来，手上还挟着个小童。
　　“师父！”那被挟着的小童一见谢渌水就惊喜叫道，又挥胳膊又踢腿的，只是挟着他的人下手甚狠，他连挣都挣不动，反而被捂了嘴。看他露出来的手腕脚腕上带着不少青紫伤痕，脸上也有血迹，这一路上估计没少挣扎。而这两个挟持之人身上也多少带了伤，怕是也在留在谢府的天雍弟子手上吃了亏。
　　谢渌水眉头一皱。那丁长清道：“谁让你捂嘴了？这可是谢道兄爱徒，怎可如此无礼。谢道兄，你看如何？我怕你舍不得手里的东西，把令徒都请来了。为了请他，我可是折了数个好手。你把东西给我，我便放了令徒。若你还是舍不得，那我”丁长清伸手按在沈谧肩上，沈谧顿时脸色发白，痛苦非常，却狠狠咬着牙一声也不吭。
　　乐瑶道：“连要挟的戏码都拿出手了，还好意思喊什么道兄？小哥哥，你把东西给我，我帮你把人抢回来。”
　　丁长清哼了一声，手下力度加大，沈谧终于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谢道兄考虑得如何了？”
　　“既是爱徒，区区往生诀如何能与之相较。”谢渌水扬手将手里的东西向后抛去，乐瑶长鞭一伸，丁长清自不甘落后，两方人马前仆后继而去。
　　沈谧只觉眼前一花，身上的压力顿时一松。
　　“师父！”
　　谢渌水将人搂入怀中，伸指抹去他唇上咬出的鲜血，脚下却不停，已掠出数里。
　　而那抢东西的二人正一个比一个脸更黑，他们万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人出来截胡，更没想到那截胡的人还没得手，那写着往生诀的布帛忽然凭空燃烧刹那间便化为灰烬。
　　那截胡之人尴尬收手，左右看了看二人：“呵呵，烧了，那灰就给你们吧。”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窜。
　　乐瑶和丁长清相互看了一眼，却都没追上去。
　　杨光照出了林子便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家酒楼的酒窖，顺了两坛好酒。既然东西毁了，可就不是他没尽力了，喝起酒来也没压力。
　　若是马东阳看见他，必会认得——这不是那天调戏谢师兄不遂的那人吗？
　　而此时，谢渌水已回到了谢府。
　　“师兄恕罪，我们不过一时不察，师侄就不见了”马东阳看向他怀里的人，沈谧抓着他的袖子睡的正香。谢渌水倒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即使怀里抱着个人，举手投足仍是风姿卓然。
　　“受了些罪，带下去疗伤吧。”
　　“师兄”马东阳看了他一眼，还是指挥两个师弟先把沈谧带下去。
　　“师兄，你没事吧？”马东阳话音刚落，就见谢渌水嘴角淌下一缕血丝，这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
　　“秋水派和赤霞山此番各派出了一个分神期高手。”乐瑶说得不错，谢渌水毕竟只是元婴期，勉强越阶以一战二，自身也受了些暗伤，只是一直压制着没有显露罢了，那姓卢的若是再光棍的一点，不管不顾就要冲上来动手，多半能得个“雪山剑法大破一剑寒霜”的好名头。
　　“分神期？”马东阳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打退了两个分神期？”
　　谢渌水只看了他一眼。马东阳立马解读出其中的意思：这还用问吗？不打退难道八抬大轿请他们退？
　　马东阳：师兄威武。
　　马东阳道：“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分神期高手都派出来了，不过还好我们提早动手，否则等他们各派高手尽出，可就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了。”
　　谢渌水盘膝坐下，稍稍运了运气，更多血从口中流出，他却毫不在意，调息片刻，问道：“你这边如何？”
　　“除了谢师侄被掳走的事，一切都在我们预料之中。那潜进府偷书的是五仙教安插在谢府的探子——五仙教不过是个小门派，在江湖上也没什么大名，没想到这么多所谓大派在此，倒是让他们先拔得头筹。”马东阳笑得温文，“你追出去之后，那些大派、小派、下九流帮会就都粉墨登场了，一个个前仆后继闯进府来，还好我们准备周全，来了的都送了他们一份‘好礼’没叫他们白来。”
　　“嗯，往生诀我已经毁了，后面的事——”
　　“都已经准备好了。”马东阳抢先道，“师兄，你——要吃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