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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回 闲时笑小姐小鱼干 避风雨深巷隐墨香 丫鬟!把本 ...

  •   日光西落,月影东上。

      三梅巷子幽邃,不时传来二三犬吠鸡鸣伴随烧水煮饭声。

      巷中多居住着普通工人,白日除却妇女、小孩在家,男子汉们多在外做工,多数时候巷中静谧,及至日落时分,才能显出烟火气。

      黑漆木门“吱”地一声响,两声低微地猫叫细细传来,一只才一月大的狸花小奶猫在藤椅上,听闻门响,比躺在门边那只耷拉着耳朵,只知睡觉的大黑狗,成了反比。

      努力地伸长脖子,冲着门口叫唤。

      本在树荫下纳凉闲话家常的二老回过头来看,果是木莲。

      林嫂子忙从藤凳上起身,开口就问道:“少爷,在外吃饱没?没吃饱,嫂子给你做去。”

      木莲应了一声,走过去,就把几日前捡回来的棕黑猫崽子抱在怀里。

      那日是一雨天,木莲摆完摊回来,这只看上去才出生,尚且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猫崽,可怜兮兮地在老旧发霉堆积货箱底下淋得浑身湿漉漉,微弱地发出一声声“喵,喵,喵”,直叫唤。

      木莲实在看它可怜,头脑一热,又把林嫂子的话抛在脑后,捡了回来。

      林嫂子向来嘴硬心软,况这小猫崽着实可怜,这般小,丢出去哪里能活?少不得再次跟木莲约法三章一遍,仍任由木莲养下来。

      因是只常见的狸花猫,遂木莲与林嫂子商量一番,取了个简单平常的名字,唤作“阿狸”,别看阿狸才一月大,认人的紧,脾气也大!

      睡要跟木莲一处睡,凡木莲在家,只要木莲抱,只有偶尔木莲出门不在的时候,才允许林嫂子抱一抱,一听见门响,小眼珠子就痴痴地望过去,若是木莲,便开始撒娇打滚。

      阿狸蜷在木莲的怀中,感受修长手指一下一下抚顺脑袋上的软毛,舒服地眯起眼睛,从肚子里发出舒服而又满足地“咕咕”声音。

      林嫂子见了,不由好笑又好气地怨道:“怎一回来就抱它?都教少爷你养娇惯了,这么点子大就会耍脾性,以后还得了?快,把它放下,去洗手来吃西瓜。”

      木莲闻言,只得弯下腰,重新把阿狸放回藤椅上,拍拍它的脑袋要它坐好,阿狸纵然不乐意,“喵喵”地叫了数声,弱气地表达自己的抗议、不满,可惜猫小力薄,毫无办法。

      待木莲洗了手回来,还以为他会抱自己,结果见他坐在一旁吃西瓜,哀哀叫了声,见不理它,脑袋蜷起来,生闷气去了!

      林康摇着蒲扇,趁机问道:“少爷,你怎么突然想起找街上那混子吃饭了?”

      木莲无奈,免这二老一惊一乍地担心,于是隐瞒不说,只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随后默默啃起了西瓜。

      林康见木莲不答话,登时面露不悦,随口埋怨道:“少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林伯?”

      木莲吐出西瓜籽,竟道:“瞒着你的事多了。”

      林康气愤不已,刚欲说话,但木莲已转头对林嫂子道:“林嫂子你日后去荣国府小心些,注意不要说漏嘴了。隔壁庙里的乞丐们说,荣国府门口多了些面生的乞丐。”

      “啊?”

      林嫂子一时未反应过来,尚奇道:“这有什么好小心的?”

      木莲给她剖析道:“林嫂子你想想,如今又不曾遭什么灾,哪里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些乞丐?况不去别家,单去荣国府?想来,除非有人在背后刻意指使,要饭是假,想从荣国府打探消息是真。”

      林嫂子听罢,旋即恍悟道:“既是如此,那我以后不去就是了。”

      木莲还未说话,一旁的林康已停下摇蒲扇的手,冲林嫂子瞪目道:“不去怎么行?去!你以前隔三岔五就去问一问,今后人家见你不去,有空想起你来,可不得打量你为何不去?这不反倒弄巧成拙,把少爷带出来了吗?你照旧就是,只当和从前一样,若他们家的人愿意见你就见,你也好趁机瞧瞧少爷的小姐去,她孤苦伶仃一个女孩此刻多半真以为少爷去了,孤零零在亲戚家怎能和自家比?你若能见着,陪她日常说说话也好,看她缺不缺什么?只是她年纪小,先不要跟她提起少爷来,你这么些年又不是不知,这贾府上下人口众多,七嘴八舌的,是都中出了门的大嘴巴子!别的倒不怕,就怕无端招来祸事。”

      林嫂子思通厉害,匆匆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林康推开门正欲去当铺,哪知见一大汉正在门口,做出敲门模样,看去不是这街上打更的混子李槐还有何人?

      奇道:“你怎来了?”

      李槐笑道:“你家侄儿不是托了我……”

      话音未落,已闻得从院中传来一声轻咳,从林康背后望去,见木莲换了一身白袍如雪,怀里抱了只棕黑的奶猫,在青白的天光中,彷佛仙人临凡。

      木莲越过林康,腾出一手拽住李槐的袖子,把他往里拉,嘴上道:“进来说。”

      林康瞪了这二人一眼,倒把李槐瞪得心虚,讪讪地强笑一下,道一句“打扰了”,被木莲拽到梅树后的西厢房中,环视一圈,小小一间,屋子朴素,一床一柜一桌一椅而已。

      窗外树荫浓密,夏日颇清凉,窗下一案,置一把老旧古琴,旁安放了个镂花的紫铜香炉,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

      不径想起当初林嫂子本欲收拾出东厢来给木莲住,结果木莲非要住西厢,如今看来果真不错,不由赞道:“道长,你还真有先见之明,我瞧着这西厢果比那边东厢好,这窗外就是树,也不热,且挡风,冬日想来也不冷。那东厢边上又是马棚,如今倒不适合住人了,光秃秃的,夏热冬冷。”

      木莲把阿狸放到椅上,给他倒了杯清茶,笑道:“那是,这边风水好。”

      “呵!道长你还懂风水呢?”

      木莲重新把不安分,差点从椅上跌下去的阿狸抱起来,坐下后将它放到腿上,一面给它顺毛,一面道:“虽寄居此地,但何必让自己受委屈,总要住得舒服些。况二老只一个女儿,又远嫁了,他们收留贫道一场,贫道虽非红尘中人,且如今手头无甚钱财,但日后总归要报此恩情,照管他们二老的身后事。”

      李槐想想也是,颔首附和道:“这话也有理。”顿了顿,朝窗外望了一眼,低声道:“道长,人,我帮你打发走了,保证他们不敢再来!”

      木莲看他一眼,笑道:“不过一夜时间,你也太快了吧?”

      李槐嘿嘿一笑,略微得意,复又低声道:“还有句话,我得提醒道长你!我李槐虽是个混子,却也知是非忠义,你这教书的事,我看你得想个办法,要么别教,要么别在大街上教。”

      木莲凤目微眯,询问:“为何?”

      “嗨!”李槐拍桌道:“道长,你这么个聪明人,还不明白吗?你这教小孩子认字是好事,可触到别人的利了呗!你瞧瞧,你教一场,才五文钱,私塾没五十两银子可下不来!这邻里街坊往外一传,谁还去私塾?”

      “这么贵?”

      木莲面色平淡,然而给阿狸顺毛的手却一顿,内心惊讶万分,怎么也想不到会如此之贵!

      李槐微愣,见木莲双目无神,诧异道:“呃……不会吧?道长,你不知道?”

      在木莲面前挥手,待他眸子微微一眨,木莲方道:“确系不知。贫道怎知道要这么贵?贫道本想,那林小宝、狗蛋狗剩他们家中艰难,一钱散碎银子都难拿出来,再者,你那打更费不也才十文钱吗?”

      李槐笑道:“那能一样吗?我收多了,人家也不肯给呀,再则,虽才十文,可我每月在街上挨家挨户收过去,那得多少?道长你这五文钱就教人小孩念书,不是亏本买卖吗?不怪那私塾要雇人收拾你,换作是我,我也不乐意你这样抢生意的啊!道长,这一次我是帮你打发走了,可你若还要教他们,也可。找个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私底下教也罢了,别再在大街上叫人看见,也别宣扬出去。”

      木莲抿抿唇,暗想这私塾也可恶,怪说林小宝说上不起,别说他了,换作自己也上不起,五十两银子怎不上街去抢?更可恶的是,他不教林小宝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也罢了,怎还不许自己教?

      心中怒意大盛,听得李槐告辞,微微颔首,送了他出门,只他初来乍道,也人生地不熟,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哪知午后,墨黑乌云飘来,雷声如车轮滚滚,一阵狂风呼啸过境,随后但听“哗”地一阵巨响,长安城笼罩在大雨濛濛之中,将万般景物变得模糊,雨珠如帘,自屋檐涔涔落下。

      木莲坐在厅中,抱着阿狸,望着夏雨出神。

      不时从厨房传来“嘶嘶”地油响,少顷,木莲鼻中嗅到一股香味,心中疑惑,把睡熟的阿狸放到桌上,撩开厨房的帘子,一股白烟涌出,看去,原来林嫂子在用油炸着什么?

      不径被那酥香的味道给勾了去,咽了咽口水,回神发觉自己已走到灶台边,不免开口相问:“林嫂子你做什么好吃的?”

      林嫂子回头见了,喜笑颜开地絮叨道:“昨儿早上码头上卖小鱼儿,一篓子才二十文。我趁太阳大,下午晾干了,今日炸一炸,晚上拌来吃。”

      馋虫被引了出来,木莲哪里还能等到晚上?不由道:“这会儿拌也使得。”说时,从碗柜里拿出一个青花大碗,左右看了看,在灶台上一个个小罐子、小瓶子打开看,一面嘟囔问:“盐呢?”

      林嫂子斜了木莲一眼,暗叹这人自打失忆,什么都不积极,就吃最积极!见他找到往盘里洒盐,登时指点道:“盐少放些,小鱼干有咸味,那边两个瓶子是花椒粉、辣椒粉,再倒点麻油……”

      把炸得金黄的小鱼干盛进调好的碗里,用筷子拌均匀,林嫂子即朝木莲问:“尝尝还缺点什么?”

      木莲夹了一条在口中,只觉香脆可口,麻辣适中,待得咽下,双目精亮,大赞道:“好吃!”

      “是吗?”林嫂子也尝了一条,说笑道:“手艺可以啊!今后我和林伯老了,动不了,就你做给我们吃?”

      木莲又往嘴里塞了一根香辣小鱼干,颔首道:“只要你们二老不嫌弃我做的难吃就是。”

      “哪会……”话到一半,林嫂子忽忆起曾经有一次自家少爷兴起,跑到厨房做出的饭,顿时哑然,暗叹自己糊涂,猛地转移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叹一声:“说起来,这贾府不还宅子也罢了,连少爷你的小姐也不许我见一见,唉,她一人住在亲戚家,说不得真以为你这当爹的死了,如今不知怎么难过呢?”

      木莲没心没肺地咽下小鱼干,嘀咕道:“想那丫头这会儿肯定在睡午觉,等醒了,就叫一声:“丫鬟!把本小姐的小鱼干儿拿来!”

      微顿,继续道:“堂堂国公府,有人巴巴等着伺候,睡了就吃,吃了就睡,同太上皇一般的日子,有甚好难过的?”

      “噗——”

      林嫂子捧腹大笑,连连“哎哟”几声,摇头笑道:“少爷你这一张俐嘴,写甚的书信?不去说书倒是屈才了!”

      木莲昂首道:“林嫂子你还真别说,我肚里的故事可多了,保管没人听过,就是可惜天下人没谁有这福气听我说书。”

      林嫂子斜了他一眼,只是连道几声“是是是”安抚他,忽想起什么来,询问道:“少爷,今儿不去教小孩们读书吗?”

      木莲淡淡道:“贫道告诉过他们刮大风下大雨都不用去。”

      林嫂子不禁笑道:“万一有孩子实在好学,仍跑去等你怎办?”

      木莲摇头道:“他们又不傻。再实在也不会傻等在那儿淋雨,况哪有那么好学?林嫂子你是不知道,背个《三字经》都能丢三落四,今儿背了这两句,明儿就忘得一干二净,全还给我了。只有玩的时候最积极。”林嫂子抿嘴笑道:“谁小时候不是那样?别说他们,单是少爷你小时候,侯爷在时,你才多大点子,至多不过五六岁,可挨了侯爷多少顿打?”

      木莲听了,心里不服,向林嫂子问:“我这老子怎还打我?”叫林嫂子好笑,向他回忆道:“你忘了是以不记得。侯爷在世的时候,少爷你还小,那时可调皮了,今儿想起一出来,明儿又想起一出来。侯爷身子不大好,三病五灾的,唯独心心念念盼你好生读书,望你出息,将来可以光宗耀祖,所以管你严的紧,偏你爱跟侯爷作对,让你读书偏不读,气得侯爷了不得,三天两头就拿竹条抽你一回!唉,少爷你又是侯爷、夫人的独子,开始夫人心软,万般拦着侯爷不许打你,后来你实在顽皮,夫人也就不拦了,只是每次打了你下来,便搂着你一味地哭,说“没你也罢了,偏前生作孽,独只遇上你这魔王!”,那时,可谓闹得阖府不安宁……”说到此处,发出长长一叹,“后来……侯爷去了,少爷你彷佛一夜之间长大,再也不混玩胡闹了,日日夜夜的念书,比谁都用功。我还记得府里那书啊,足能把这一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木莲心中闷闷,有感而发道:“樊川居士记叙的《金缕衣》那句“劝君惜取少年时”,世间之人,粗看时多不曾在意,唯有回首,才悔恨空负韶华。”

      林嫂子接口道:“侯爷、夫人在时,总叹说到你这辈再无爵位可传,一心要你科举入仕,哪里又能想到今日?如若他们知晓今日,说不得就不让你考这劳什子功名了。昔年少爷你好好留在苏州,不来都中,哪怕此生当个纨绔子弟,娶个当地门当户对的小姐,我瞧着,总比现在要好。”

      木莲听罢,将抑郁心思挥去,失笑道:“说这些有甚用?又倒不回去了。”

      林嫂子随口道:“我不过平白这么一说。”旋即叹道:“我看那些孩子虽穷苦,却日日不需大人催,顶着偌大的日头自己就知道来学,莫说那些豪门子弟,比一些大人都强多了,是真心想读书的。少爷,相遇是缘,咱们亏点就亏点,你不如好好教他们?”

      木莲道:“贫……我当然有好好教。”忽想起什么来,灵光顿现,拍手道:“有了。”

      “什么有了?”

      木莲道:“我想隔壁那庙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到那里去教,也免得他们晒。”

      林嫂子眼睛蓦地一亮,赞道:“这可好!夏日倒无妨,我就是担忧寒冬腊月可怎么办?只是……不知隔壁的乞丐愿不愿意腾出地方来。”

      “有什么不愿意?又不耽误他们晚上睡觉,只白日占半天地方,我去与他们说。”

      木莲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想哪管他们愿意不愿意?揍也要揍得愿意!

      林嫂子见木莲放下小鱼干往外走,想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连忙在后追出去喊道:“少爷,等等,伞——”

      鸿钧庙。

      五金刚正在草堆上打瞌睡,忽天际一道雷声猛地炸开,眼前白光爆裂,刺得生疼,耳中轰隆声不绝于耳。

      五金刚无不身子一抖,只觉自己好似瞎子、聋子,俱吓碎了胆。

      待得视力恢复,张目竟见磅礴雨中,庙门口突地现一白衣人手持一把通红如血的红伞,薄唇冷笑狰狞,如地狱来索命的厉鬼!

      陈寿大惊,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凄惨叫喊道:“鬼!魏哥!鬼啊——”

      “啊——鬼!”

      “鬼啊!”

      “你,你是白无常吗?”

      木莲走进破庙中,甩了甩伞上的水珠,冲大惊小怪,抱作一团瑟瑟发抖的几个乞丐,挑眉问道:“白无常有贫道这么好看?”

      “贫道?”魏武念了一句,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把手脚并用抱住他的四人踢开,狠狠瞪他们一眼。

      “仙,仙长?”

      陈寿揉揉眼睛,待看清楚,拍拍胸口,埋怨道:“哎哟!仙长你怎的这雷雨天跑出来吓人?要把我吓死了,我未来的媳妇儿可不得哭死过去?”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魏武把他赶到一边,狗腿问道:“道长,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大的雨,你有何贵干啊?”

      魏武想木莲平白无故,又没过饭点,肯定不是来把剩饭剩菜给他们的,因有此问。

      木莲却凤目一眯,露出危险的神情,盈盈笑道:“贫道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打明日起,从下午时候,你们这庙就被贫道征收了!”

      “征收?啥,啥意思?啥叫征收?”郝大忠不解其意。

      季备惊道:“别啊,道长,你,你把我们赶出去了,我们只能露宿街头,道长您可怜可怜我们兄弟几个,我们兄弟打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木莲打断他的假哭,解释道:“不是那个意思,从明日下午起,贫道要在这庙里教小孩子认字,以后你们睡可以睡,但定要把地方收拾干净。”

      “认字?”侯用念了一遍,恍悟道:“仙长的意思,以后要把我们,啊不,鸿钧老爷的庙改作学堂?鸿钧老爷同意吗?”

      木莲想也不想地道:“道祖当然是支持的。”

      郝大忠微愣,问道:“仙长你会认字?”

      魏武一拍他,骂道:“你这不废话吗?道长不会认字,怎么会念经是吧道长?”

      陈寿反驳道:“魏哥你别唬我!念经的是和尚,仙长怎么会念经?我就从来没听仙长念过经!”魏武道:“胡扯!道士也念经的!”陈寿问:“念得什么经?”

      ……

      木莲见这一群人说个没完,不欲和他们多说,免得自己也被传染傻了,正欲重新撑开伞回去,季备却跑上来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问道:“道长,那你以后教认字的时候,我们能回来吗?”木莲颔首答道:“自然。”季备面露喜色,指着自己道:“那我们能旁听吗?”木莲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还挺好学哈。”

      季备脸面一红,略显局促地搓搓手,哈哈两声,听木莲道:“行吧,只要你们上课的时候保持安静,别打扰到别人。”闻言,季备大喜,连声道谢,傻乎乎跟着木莲出了门,淋了一声雨又冷得缩回去,朝正争吵道士会不会念经的几人宣布道:“别闹了!道长说了,以后他上课咱们只要安静,不打扰到人家,也可以旁听的!”

      哪知这几人毫不领情,微微一愣后,郝大忠问:“旁听?啥叫旁听?”

      季备解释道:“就是在旁边听,也可以学认字啊,等咱会认字就不用当乞丐讨饭了!”

      “不当乞丐作甚?”

      “认字有啥用?”

      “我还是觉得当乞丐好。”

      ……

      季备扶住额头,对这没理想的几人心生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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