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三十五回 悦来宴仿项庄舞剑 李痞三忧入牢为羊 这其中怕不 ...

  •   李槐上午接到魏武的话,整日坐立不安,好容易挨到日暮时分,不知这道士打甚主意?

      自打上次被他弄得动弹不得,便日夜心中生惧,今忽听说他要请自己吃饭,愈发忐忑。

      木莲摆摊,他连保护费都不敢去收,若换作旁人,李槐哪会这般轻松放过?

      这悦来客栈地处秦屏街街口,人流密集,是一栋二层小楼,上做了几间客房,下是一个敞亮的大堂,饭菜在都中算不得精致可口,却不至于说难吃。

      在秦屏街的平民百姓之中,口碑适中,不像东市中那等达官显贵的酒楼、客栈,叫寻常人望而却步,多半攒上一年的钱才能吃上一顿。

      今年非科举之年,这些小街上的小客栈自然也没几个客人。

      李槐进了大堂,客人寥寥几桌,十分凄切。

      无需张目寻找,那道士纵一身寻常的青布衣服,仍难掩其风姿无两,即便挑了大堂一僻静的阴影角落中坐着,却也十分好认。

      走过去,还未坐下,李槐已先笑道:“木道长有什么事,告诉我一声就是,作甚还请我吃饭,倒叫我怪不好意思的!”说是如此说,手一撩起衣裾坐下来,见桌上有酒有肉,忍不住发出感叹:“这顿不便宜呀。”挡住木莲给他斟酒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道:“道长,究竟是甚事?你不说,倒教我不敢领这个情。”

      木莲凤目含情注视李槐,莞尔一笑,教李槐身子一抖,忙抽开手,任由木莲给他倒了杯酒,直摆手道:“道长,你不先说事,这酒、这菜,李槐可万万不敢吃啊。”

      木莲暗叹这李槐瞧着粗莽,倒这般胆小,只得笑道:“有何不敢?你不是汉高祖,贫道也不是楚霸王,此处更非鸿门,怕什么?”

      李槐颔首称:“道长说得是。可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您不先把话说清楚,我怎么敢动筷子?”

      木莲见他谨慎得很,也不好再瞒他,“自然有事请你帮忙,也不是白请你一顿。”执起酒杯,向他笑道:“先把这杯喝了,贫道就告诉你。”

      李槐忍俊不禁摇头道:“道长你这是给我下套呢?”

      木莲端着酒杯,含笑不语。

      良久,李槐着实被盯得发毛,咬牙连道数声“罢了”,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舍身态度!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朝木莲亮了亮空空的杯底,问:“这下可以说了吧?”

      木莲放下杯子,夹了块炙羊腿在李槐面前的碗里,一边慢慢道:“近几日总有几个面生的小子,看面相也不是甚好人,大热的天,却在街上鬼鬼祟祟地盯着贫道的摊子,也不来写书信,也不来送孩子到贫道此处认字。贫道不是本地人,人生地不熟,自己倒不怕,但要是哪日他们绑了小孩子怎办?所以贫道想请李兄你查一查,这几个人究竟是什么底细?又有何目的?”

      “就为这个?”

      李槐见木莲点头,放下心来,安心啃了几口羊腿,冲木莲嗤笑道:“嗨!我还当什么事!道长,这事直接让魏武来告诉我不就得了?还劳动您破费,请我吃顿饭?”

      李槐原以为什么大事?哪知是这个?不当什么大事,遂安安心心地吃喝起来。

      又是几杯酒下肚,脸色微红,摇晃起筷子,打开话匣子道:“道长,我看得出来,你我都是爽快人!我也不瞒你,这条街归我李槐管,一户十文,普通商铺也就二钱,大商铺翻倍,一月里少说也有百两银子的入账,我李槐也不是那等光收钱不办事的,即谁有难处,邻里街坊,帮一帮有何难?更别说你这事,那面生的几个小子若是从外面来的,只要想在我街上闹事,不用你说我都要管的!”

      木莲微愣,惊讶道:“百两?这么多?”

      李槐笑道:“这只是底数而已,”招招手,环视客栈大堂一圈,见无人看过来,凑近低声道:“比如这客栈,赶上生意好,不只保护费,还需额外给孝敬呢!”

      木莲咋舌,想自己辛辛苦苦在日头底下晒着,写一封信才五文,教孩子们认字也才五文,怪道这李槐整日游手好闲,不是睡觉就是在街上闲逛,这钱也来得太容易,早知道他摆摊作甚,也去收保护费了!

      李槐听罢连连摇头,眼中颇带鄙夷道:“你以为这一条街的保护费是张三李四随便谁都能收的?那也得有……”用筷子指指天花板,“有关系啊!”

      “有关系?什么关系?”

      李槐指指自己,“比如我,我哥——顺天府衙的捕头,我若不靠着我哥,我也吃不下这条街来。”

      “哦。”木莲恍悟,“贫道说街上的人,怎见了你都乖乖交钱了事,原不是怕你和那群混混、乞丐,而是怕你哥?”李槐得意道:“可不是?其实这更费、保护费都是瞎吹的,户部扣税钱,都囊括进去了,奈何扣是扣,底下谁爱管这破事?还不是只能找我们,可找我们又不给我们发银子,哪有白干的道理?我跟你说,这老百姓呀,都怕事,只要他们吃得饱饭,谁不怕摊上事?能破财消的灾就破财消灾,百两的净收入,除了分我哥些,还有供奉府尹他老人家的,皆入了我自己的口袋,那干乞丐们随便请他们吃喝一顿,也就打发了。”

      木莲眯起眼,问道:“照这么说,你们还是官匪相互勾结了。贫道上次给你的凭证,实则一点用都没有?”李槐大笑道:“嗨!那能有什么用?我出了巷子就丢了!我是看道长你有真本事,又有兵器,才不计较,你看你孤家寡人一个,万一真惹恼了你,你不要命,一剑或者一手指头戳死我,你死了倒死了,我可有妻儿老小,得不偿失嘛。”

      木莲冷笑似得哼了声,提起执壶重新给李槐空杯斟满一杯,道:“那贫道还要感谢李哥,大人不计小人过。请饮此杯,当作赔罪可好?”

      李槐身子再次一抖,实在受不了木莲这样,总感觉他在算计自己。

      端起杯,勉强酌了口,抱了抱拳道:“这……互惠互利嘛,日后若遇见了甚刺头扎手,还请道长,嗯……帮帮忙。”

      木莲眯眼,冷冷道:“怎么?这是想拉贫道入伙,与你们同流合污?”

      李槐忙笑道:“哪能呢?就是请您像上次一样,拍我一下就动不了,帮我吓唬吓唬人呗。再者,您看,大半夜乌漆抹黑的,我带着弟兄们在外打更巡街,防火防盗,也不容易。那五城兵马司只巡大街,只管内城富贵人家,哪管这小街上的百姓死活?因有我们打更,贼盗才不敢来,到时什么东西丢了,去衙门报案,谁理你呀?”

      正说完,一人猛拍桌子,使得桌上碗碟俱震了震,洒出几点汤汁,瓮声大喝道:“说什么呢?你看不起五城兵马司怎的?别瞎诬蔑知道吗?只要你来报案,衙门向来一视同仁,就是你这种人在外胡咧咧,才害得百姓都不信衙门了!”

      李槐一愣,看向这腰挎单刀的大汉,犹疑道:“这是……”

      木莲笑着介绍道:“这位是五城兵马司的石大智,石巡防。”

      虽与木莲不相识,但石憨仍不免挺了挺胸,一脸得意之态,听木莲道:“石巡防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

      “真的?”

      看木莲点头,石憨饿了一日,也不客气,径直抽了根凳子坐下来,大掌从筷筒里抽出两根筷子,随意在袖子上抹了抹,还不待小二添上只碗,已是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心中暗想这牢里怎的这样?犯人也是人,怎就不给饭吃?

      待啃完一根羊腿,方想起什么,奇怪道:“不对,你这牛鼻子怎知我叫什么?”

      木莲从袖中摸出一块铜牌,推到石憨手边,笑道:“你的牌子上不是写着吗?”

      石憨见了自己的牌子顿时眼睛一亮,抹了下嘴巴,赶紧收进怀里,不顾木莲与李槐的嫌恶,再次从盘子里抓了几只白灼虾,也不剥壳,就囫囵地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眉头紧紧皱起,连带着壳,喉咙一动,便发出长长“咯——”地一声咽下去。

      正欲开口审问木莲这道士果然偷了自己的牌子,却听李槐筷子敲起碗来,一面朝石憨怒瞪怒喝道:“说你呢!还要不要人吃饭啦?”

      石憨斜瞥了李槐一眼,怒道:“爱吃不吃!”想起什么,转而问:“对了,你这混子怎在此地?”

      “我……。”李槐登时哑口,他是平日收保护费不错,可也知这石憨傻归傻,但人家应召进了五城兵马司,是衙门的人惹不起,因此把他和木莲的保护费一般略过去了,只得强自道:“怎么?我犯哪条法啦?不能在这里吃饭?”

      石憨想想也是,正欲不计较,只听木莲在旁附和道:“就是。石巡防,李槐是来收保护费的,普通商户二钱,大商户翻倍,遇上生意好,还需额外给孝敬。”

      “哦。”

      石憨重新拿上筷子正夹菜,反应慢了半拍,头一歪,察觉不对,立即把筷子扔下,拍桌子瞪目冲李槐吼道:“什么?还有这等事?谁许你收保护费的?你保护谁啦?”

      石憨早听说这李混子四处与群流氓乞丐游手好闲,说是没钱了,就讹诈人,只可惜一直不曾抓到他们犯案,哪想这些人不止讹诈,还收甚保护费?

      笑话!就这一群混混、乞丐保护谁呢?

      “没,没有,没有这回事。”李槐立即摆摆手,瞪了木莲一眼,起身抢过执壶,给石憨满上一杯,双手递过去请道:“石巡防喝酒。”

      石憨手一推,蹙眉道:“不喝,我喝不来酒。我娘说了,喝酒误事,临去前还要我发过誓呢,这辈子都不可沾酒的!”

      李槐只以为石憨是推辞,暗道你莫不是洞房的时候连交杯酒也不喝?

      只得放下酒杯,用筷子给石憨碗里夹菜道:“好好好,不喝就不喝,吃菜,吃菜。”

      石憨扬手指着桌子另一边的咕噜肉道:“把这干巴巴的卷子端走,恁难吃,一股腥味!那肉瞧着油水倒足,端来我吃!”

      什么干巴巴的卷子?活了这么大,虾都没见过么?

      李槐心中愈加鄙视,但面上十分狗腿,不住点头巴结道:“是是是。”把咕噜肉的盘子换过去,石憨夹了一块,一入口不禁眯起眼睛,一脸享受状,又接连夹了几筷子,已是半盘下肚,犹不满足,看这一桌子菜虽多,份量却少,十分嫌弃,不禁连口音都暴露了,转头冲小二瓮声喊道:“再与洒家烤只羊来!”

      “砰——”

      转头见瘦如竹条的木莲不知怎的,竟连坐都坐不稳,居然从凳上摔到地上去了,且不知是不是身子不好,转瞬就变得面无血色。

      只见他双目无神地缓缓趴着桌边爬起来,猛地转过头,死死瞪向小二,阴沉道:“别听他的,不要烤羊!”

      小二被木莲阴冷的目光吓到,只觉这莫不是地狱来得魔王,要吃他?

      石憨“啧”了一声,怨道:“不是你叫洒家随便点的吗?”

      木莲把李槐早已啃剩下的那盘炙羊腿落下的渣滓夹到石憨碗里,小声道:“你看他家羊瘦的很,没肉。你要没吃饱,贫道一会儿请你吃那边的臊子面,份量足!”

      话是这么说,份量是足,可木莲这种只管饭饱,从不挑食的人都觉得难吃的食物,可知是怎样恐怖!

      石憨问道:“你不会就是钱不够吧?”

      木莲闻言,一双修眉一竖,口咬银牙,辩驳道:“贫道一个出家人钱不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石憨抠抠头,认为有点道理,点了下头,道:“好吧。念在你请洒,请我吃饭的份上,我也就不计较了。”

      木莲奇怪道:“怎么?采花盗捉住了?”

      石憨一愣,觉得木莲简直神了,难不成这道士真会算命?忙相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木莲好笑道:“不是真的采花盗被捉住了,你肯定要捉贫道。”

      石憨瞪目道:“那是!”看了眼木莲和李槐,觉得果真蛇鼠一窝,训斥道:“我警告你俩啊,不许作奸犯科!否则叫我碰到了,概不饶恕!”

      李槐发出嘿嘿一笑,讨好道:“哪能呢?石巡防,我和道长可是遵纪守法的好百姓,绝不会干犯法的事。”

      石憨满意地“嗯”了一声,下巴一扬,向木莲问道:“你呢?”

      木莲斩钉截铁道:“贫道长了这么大,只钻空子,岂会傻到知法犯法?”

      石憨再次满意地“嗯”了声,“嗯”到一半却变了调,总觉得哪里不对?冲木莲问道:“空子?什么空子?”

      木莲立即摇头,睁眼说瞎话道:“什么空子?哪有空子?没有空子。一定是你听错了。贫道教巷子里的小孩子们认字,一个月只收五文钱,你说贫道这样的好人,会去作恶吗?”

      石憨问道:“真的?”

      木莲老神在在道:“然也。”

      石憨不禁冲木莲竖起大拇指,且面露大喜,赞道:“好事!”旋即叹说:“我小时候要能有先生教我读书,多半就当上武状元了。”

      木莲不禁扇子一展,装样叹道:“《礼记·礼运篇》云:“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等小孩子们会认字,长大后但凡能把圣贤文字放在心中二三,便可明死生轮回、知道德,懂礼仪,说不得天下就能少些纷争了。”

      石憨虽听不大懂,只觉十分厉害,可比宋秀才空谈子曰子曰厉害多了,亦是颔首不迭。

      而木莲折扇一合,下一句却提醒道:“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槐在旁帮腔道:“就是就是,石巡防你赶紧吃。”冲小二喊道:“来只烤全羊!”见木莲瞪向他,额头冒汗,忙解释道:“羊算我账上,算我账上。”

      木莲这才放下心,待得酒足饭饱,木莲用林伯上回买冰糖的牛皮纸把剩下的干货打了包,提在手上,二人送了石巡防离去,李槐方松了口气,不由边走边擦了把汗,冲木莲怨道:“木道长,你还说不是鸿门宴!你这都项庄舞剑了,可吓死我喽!”

      木莲笑道:“怕什么?你哥可是顺天府捕头,他一个小小五城兵马司巡防,还能越过你哥去?”

      李槐面露苦色,告饶道:“木道长,不瞒你说,我也是个狐假虎威的!那又不是我亲哥,只是他也姓李,是以连了宗,再者就算是我亲哥,这五城兵马司顶头虽才正六品,可上头却是镇抚司,别说我哥,就是顺天府尹在镇抚司面前算什么?这石憨傻归傻,却是个难得的力士,又是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愣头青,要不是他脑子不通透,其实论功绩早该升上去了。他要把我抓进去倒不要紧,就怕真闹大了,牵扯出多少阴私故事来?到时我还不当人家的替罪羊呀?”

      “何来此一说?”

      李槐偷觑周围几眼,悄声道:“道长你是聪明人,不说远了,就那当铺的钱老板,平日只见出不见进,你说他哪里来得那么多钱?”

      木莲眯起眼故意道:“哪里来得?”

      “嗨!”李槐斜了木莲一眼,嗔道:“道长你这样就没意思,还能怎么来?”觑了北方一眼,小声嘟囔道:“天天鸡鸭鱼肉,绫罗绸缎,少说百号人物,那点子月俸够花销几日?就算是座金山也遭不住内城的各位爷们娘们挥霍的,能怎样?利滚利呗。这滚出去的利怎么收?”

      李槐指指自己。

      木莲道:“你去收呀?”李槐道:“可不是?我手上已接了七、八家的活,进去不要紧,就怕遇上胆子小的,防我万一供出来,除之而后快呢?”木莲问:“明知危险你还接?”李槐道:“不接不行呀,你不接自有别人接,别人有势可仗,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条街谁还听你的?”

      木莲听罢,不禁失笑道:“没想到你们这群流氓地痞的斗争还挺残酷哈。”

      李槐抱抱拳道:“天底下,谁都不容易,道爷您体谅我,我也体谅您,今儿吃您的嘴软了,事儿我帮您办好。下次有什么事儿,您老人家只管让魏武来告诉我,别吓唬我成吗?这还连三十六计都用上了,至于吗?您这么能算,咋不去户部?”

      木莲道:“户部有什么好的?户部最可怜,钱经自己的手过,却都是别人的。”

      李槐附和道:“这感觉我知道,我每次帮人去收利钱,做恶人不说,那人家砸锅卖铁的钱啊,咬牙哭着给了我,还不是我的,还得交上去,你别看内城里那些爷们表面风光,他娘的!都是群瓜皮!少一文钱就能把你骂得狗血淋头,叫人打你一顿!有时候连我这痞三儿都看不下去!简直老天不长眼,那么作恶多端的人,咋就能今生脚踩绫罗,口吞海味,投这般好的胎?”

      木莲不置可否。

      指指三梅巷,道一声“贫道先回去了”。

      李槐应声道:“成!道爷,今晚我就使人去查一查,究竟是哪个在我地盘上作妖?明儿我亲自来给您个答复。”

      木莲安抚道:“不用急。”

      李槐实则心中已有几分猜测,但毕竟还未查实,不敢说。

      仍笑道:“罢了吧,赶紧把您的事儿了了,像您刚才说的,您倒是可以打十个,万一真狗急跳墙,把小孩子抓去了怎办?我虽是个痞三儿,但凡事还是凭良心,可别人就不定了!”

      这厢木莲与李槐告了辞,还未走到门口,陈寿早已眼巴巴坐在鸿钧庙的门槛上痴痴凝望,总算见木莲回来,已快步跑上前,看到木莲手中提的接过来,打开一看,立即兴喜地跳喊道:“大虾!仙长,我就知道您果然说话算话!”

      少顷,陈寿之声把魏武、侯用等俱吸引出来,几人七手八脚地塞到嘴里,木莲瞥了他们一眼,笑道:“慢点吃。怎么?今日没要着饭么?”

      季备已抱怨道:“道长您不知道,今儿我们兄弟本想去宁荣街打个牙祭,哪知近来来了好些乞丐,别说牙祭了,连汤都没分着!”

      木莲眸色一深,面色却是不变,笑道:“定是人家的饭做得好吃,循着味儿,远近都引来了。”

      几人哪里听得懂木莲口中的弦外之音?

      陈寿比划着道:“就是!道长你不知这宁、荣二府饭菜油水足啊!有时候运气好,遇上这么碗大的肘子都没人吃,炖得烂烂的,那滋味”说时,已不禁吸了两下口水,“别提了!”

      侯用接口道:“仙长,哪日我们运气好,给你带回来饱饱口福。”

      木莲脸色一黑,一想到多半是他们泔水桶里捞出来的,连连摆手谢绝道:“不用了,贫道忌口,还是不饱这口福了,你们还是供奉给你们的鸿钧大大吧。”

      陈寿实在地道:“上次我供了条剩的鱼,鸿钧老爷他不吃。我瞧着庙里的瓜果都是新鲜的。仙长你说,是不是鸿钧老爷他嫌弃咱们是要来的饭?”

      木莲凤目一转,暗想自己还是不要作孽,便道:“其实道祖他老人家吃素的。”

      陈寿拍手,恍悟道:“原来如此!我说呢,那鱼骨头他怎不吃?那下次我要来吃不完的馒头,就给老爷供上,再托他与月老儿催一催,赶紧牵好线,这样我就能有媳妇儿了!”

      木莲斜了陈寿一眼,心中讶道:“你给道祖供剩下的鱼?还是鱼骨头?你把道祖当什么了?不对,道祖那么小心眼儿,怎么没一道天雷劈死他?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神仙的交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回 悦来宴仿项庄舞剑 李痞三忧入牢为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