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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回 坐忘不行老妇生怨 为免争执摆代笔摊 好歹有点寄 ...

  •   白驹过隙,一月已过。

      时值七月,烈日灼烤大地,天气愈发使人燥热难耐,唯有夏蝉似终日不知疲惫,日夜鸣叫不绝。

      因天气炎热,木莲本就性子惫懒,这样的日子,更不爱顶着炎阳出门。

      近日,除却破晓时分,城门一开,趁着天凉赶紧牵了乌云出去吃草、遛弯,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就回。

      其余时间里,除却吃饭外,均窝在房中一动不动地打坐。

      因而日常只穿了件轻薄的中衣,阖目神游天外,静心恬淡。

      纵酷暑难耐,寻常人被烤得汗流浃背,木莲却暑热不侵。

      当真应了苏东坡《洞仙歌》中那一句: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

      然而木莲倒是恬淡了,许因天气过于炎热,林嫂子与林康二老倒是十分躁动,这些时日总为了些许细微琐事而产生无意义地争吵。

      这不,院中又传来二老的争执之声。

      只听林嫂子骂道:“又买这些冰来作甚?有那么热么?怎不热死你得了?”

      林康回道:“我还不是怕少爷热着?”

      林嫂子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道:“哎哟!他哪里晓得什么叫热?一天到晚动都不动一下,连滴汗都不曾流。”

      林康骂道:“臭婆娘?你什么意思?”

      林嫂子尖声道:“什么意思?哈!终归我跟你不一样,不是那什么林家家生的奴才!不晓得什么少爷不少爷的!再说哪还有什么林家?哦!他之前说得好听,跟我打甚哑谜,什么‘鱼儿上钩’?结果倒好,这一月来,光坐那儿不动,鱼儿就上钩了,骗谁呢?少爷是吧?成!他有本事,直接去那荣国府找贾家把宅子、庄子要回来,我就认他这少爷!”

      林康气急道:“宅子!宅子!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宅子!那宅子是你的吗?要不要再找几个丫头子来伺候你?你这蠢妇懂什么?要容易,还用你在这儿瞎嚷嚷?”

      林嫂子声调陡然拔高,带着哭腔道:“是!我蠢!你家少爷聪明!人家可是探花!他既然有本事,那他自己出去单过去!如今都这样了,还摆什么少爷架子?他倒好心,马也不许卖,今儿捡只鸡回来,硬说什么是野生的不能杀,要养着!明儿又捡只狗回来,照这样下去,这屋子到底还住人不住?”

      林康似把林嫂子拉到一边,声音渐小,听他无奈道:“少爷要养你就让他养呗,多大点儿事?哦,一只鸡一只狗就吃穷你了?你又不是不知,他打小心地好,人家丢了不要的小猫小狗,他说可怜,就喜欢捡回来养着。”

      林嫂子“啧”了一声,啐道:“能比从前吗?那大宅子里他想捡回来多少都可,但我的庙小,装不下这些祖宗们!”顿了顿,兀自嘟囔着:“这房子是我买的,不是他买的,他要喜欢养那他出去养,都已经这境地了,怎还把自个儿当少爷?弄得人人都得由着他性子来似得!”

      “你!”林康在边上听林嫂子脱口而出的话,气得骂声噎在喉中,说不出话来,怒意陡升!

      径直抓起一旁的扫帚作势欲打,林嫂子见了,“啊”地惊叫一声,双目流出泪来,心腔中万般不服,也欲还手打去,可睁目一看,林康手中的扫帚一下被人抽走。

      二人无不纳罕,定睛看去,原是木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夺过林康手里的扫帚远远扔到一边,惹得正在马棚边上悠游漫步的锦鸡被扫帚落下,扬起地上的灰扑了个满身,吓得扑翅飞腾起来,带落地,遂昂起脖子,冲木莲利声“咯”地一声示威。

      然而见了木莲凤眸一转,向它看来,那双眸子里无悲无喜,彷佛万物皆是微尘,毫无感情可言,吓煞鸡也!

      五彩鸡毛一抖,“咯咯咯”尖叫数声,撒丫子地跑进马棚里,躲在乌云后面,从乌云腿下,伸长鸡脖子偷觑木莲,掩耳盗铃地以为木莲看不见它。

      林嫂子和林康也被突然无声无息,如鬼魅般蓦地出现的木莲吓得不轻。

      木莲看了二人一眼,幽幽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吵架就好生吵架,不要动手。”

      “啊?”林康还在发愣,习惯性地随口应道:“哦,好,好。”

      林嫂子尴尬扯了扯唇角,头一歪,怎么想怎么觉得这话似乎不对?

      这都吵架了?还能好生?怎么个好生法儿?

      再看去,却见木莲已离去,盘虬老梅如一把伞盖,洒下浓荫一片,梅后的房门轻响,再不见木莲身影,惹得林嫂子不禁心内暗道:他家少爷果然是脑子伤着了。

      如此作想,不免嗟叹一声,方才的怒意顿消,和林康彼此对视一眼,均看到各自眼中的无奈,各自摇头一叹,各干各的活去了。

      一只大黑狗趴在门槛边的阴影处,竖起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梦周公去了。

      未几,林康敲开木莲的房门,伴随着门“咯吱”一声响,见他提了一把铜壶进来,里面原装着冰块,倒进一个铜盆内,散出丝丝缕缕的冰雾。

      看着木莲在床上睁开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往左,眼睛也跟着往左,他往右也跟着往右,林康略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老脸,扯开话题笑道:“对了,少爷,您上次给我做的那个药酒,我搽了,腿都不跛了,您瞧瞧。”

      林康试着走了两步。

      木莲却是毫无所动,一双凤眸深邃,直把林康看得老脸一红,只好扯过一根凳子,坐在窗边,与木莲面对面,挥手说道:“诶,少爷您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林伯成吗?刚才的事啊,您别放在心上,天气热嘛,我那婆娘脾气爆!您别理她,她呀,刀子嘴豆腐心,她也是看着您长大的,其实比起我,是最关心您的,刚还叫我等会儿去给您买西瓜呢!要真不想您在这儿住,早一扫帚把您赶出去了。不过,您也知道,咱们不比从前,这院子就这么大,以后呢,您少捡些小动物回来,成吧?”

      难得木莲乖乖点了下头。

      林康即一拍大腿,起身笑道:“行吧,您歇您的,我去给您买西瓜咧。”

      木莲目送林康出了门,听到厨房传来说话声,等外面院子门一响,确定林康出去了,方凤眸一转,轻轻推开门,无声地走到厨房。

      彼时林嫂子正在厨房擦灶台,刚一回头看到木莲站在她背后,吓得手中的抹布几乎掉了,斜了他一眼,不径嘴上怨道:“哎哟!少爷,您现在走路怎么没个声儿?”

      上下打量木莲一眼,奇怪问道:“您是不是渴了?”

      木莲摇摇头,坐到厨房靠窗的一张方桌边,拍拍一旁的长条凳,对林嫂子道:“林嫂子,贫……咳,我有事想跟您商量。”

      林嫂子心中纳罕,古怪地瞧了木莲一眼,见他面色郑重,只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道:“等会儿啊,老婆子洗了手就来。”

      待林嫂子在木盆中洗了抹布,又净了手,端了盘瓜子,推开桌上的菜篮等物,放到木莲面前,方坐下来问道:“有什么事?你不跟老头子商量,找我作甚?”

      木莲却道:“就是要趁他不在才能说。”

      林嫂子听这话好笑,诧异道:“什么事还不能告诉他,非得告诉我?”

      木莲犹豫了下,道:“贫……我想出去打工。”

      林嫂子一愣,半晌道:“打工?”一手撑着桌面俯身过去,作势要摸木莲的额头,嘴上嘀咕道:“少爷您是不是热得发烧,烧糊涂了?”

      木莲身子后仰,躲开林嫂子的手,眉头一挑,不悦地道:“我就不能打工?”

      林嫂子看摸不着木莲的边儿,只得重新坐下来,摆手笑道:“这倒不是。少爷您打哪门子的工?那您说说打工来做什么?”

      心中压根没当回事,只以为是木莲介意之前她和老头子的争执,抓了把瓜子,递予木莲道:“吃瓜子。”

      木莲此刻才没心情吃这个,摇头推却,理所当然地答道:“自然是赚钱。”

      林嫂子磕着瓜子,吐出皮来,问道:“少爷是想买什么东西么?”

      木莲道:“道行之而成,物谓之而然。贫道,咳,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打坐,觉得我是在游手好闲,所以我想自己养活自己,不能老吃你们的,用你们的。”

      林嫂子“哎哟”一声,自以为了然,忙拉住木莲平放在桌上的一只手强笑道:“少爷,刚才的事,您别放在心上!我啊就是不乐意我家那口子乱花钱,自从你一来,他老喜欢借少爷你的名头大手大脚的花销,我刚不是真心说少爷您的。您不记得了,这几十年下来,年节上下都多发了月钱,我俩口子从前吃你的住你的,月钱几乎没花过,就算那宅子要不回来也不打紧,我俩攒下的钱够你吃一辈子的了,再说,那些钱不还是您从前给我俩的吗?别放在心上了啊,来,吃瓜子。”

      木莲问道:“你们岁数这么大了,能养我一辈子?”

      林嫂子随口笑道:“哪能呢?您不还有小姐在吗?她就算以后出阁嫁人了,你是她亲爹,她还能不管你?”

      木莲蹙起眉,指了指自己,向林嫂子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还要女儿来养贫……养我这么大个人?”

      这话惹得林嫂子一愣,看木莲认真的脸色不似作伪,明知老头子出去了,仍是透着窗纸看了眼外面白赤赤的天光。

      想了想,其实她私心觉得少爷能出去找个什么事干,也比成日坐在房里发呆要好。

      凑过头去,低声问道:“少爷,您,真想找个活干?”

      木莲重重颔首,林嫂子却皱起眉来,问道:“那您想出去做什么呢?那边码头搬货?”

      木莲倒不是没力气吃不得苦,就是嫌码头一股鱼腥味,而且太脏!

      林嫂子瞥见木莲犹似嫌弃的神色,暗自摇头,又问:“再不然,跟我那口子去当铺鉴宝?”

      木莲想:他看东西就是好看的瓶瓶罐罐和不好看的瓶瓶罐罐,不会这门手艺。

      林嫂子见木莲不答话,叹道:“看吧,少爷您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还是别琢磨了。”刚说完,林嫂子灵光一闪,乍得眸子一亮,猛地拉住木莲的手,喜道:“对呀!我想到了,少爷您不是会写字画画吗?”

      “写字?画画?”木莲念了一遍,道:“会是会,可能卖钱?”

      疑惑地看向林嫂子,林嫂子见他不理解,解释道:“少爷你不知,这秦屏街上下啊,多是外地来长安务工的工人,读书识字的没几个,你可以帮他们代写书信啊!”

      “代写书信?”

      “对!”林嫂子心中琢磨起行情来,一面道:“你呢,也就当打发时间,咱不收贵了,就五文钱一封,怎么样?”

      木莲在心内算了算:一封信五文钱,两封就是十文,十封就是五十文,依此类推……。

      他要写个两百封,那就是一吊钱,岂不是发了?

      刹那间自以为掌握了生财之道,眸子精亮,只觉眼前漫天黄澄澄的铜板如雨般洒落,连连点头道:“好啊!”

      起身,便欲去拿纸笔,帮人写信去。

      林嫂子一拉急急起身的木莲,问道:“诶,少爷你急匆匆去哪儿?”

      木莲自然答:“去帮人写书信。”

      林嫂子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听风就是雨?赶紧劝他坐下来,提醒道:“你连摊子都没有,谁找你写书信?”

      木莲不当回事儿,道:“这还不容易?一家家敲门敲过去。”

      林嫂子气道:“你以为你是那李槐收保护费的啊?听我的,明儿啊,咱先把笔墨纸砚买好,摊子选好地方,做好招牌,正式开张。”

      木莲这才点头应了声“行”,想起什么,忙嘱咐道:“对了,林嫂子您千万不要跟林伯说,他肯定不同意我出去赚钱。”

      林嫂子微愣,想想他家那口子十头牛拉不回来的性子,多半的确会如此,问道:“可你摊子一摆,他能不知道?”

      木莲拍拍林嫂子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咱们先斩后奏,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我就不信他敢掀了我的摊子。”

      此话教林嫂子哑然,张了张嘴,竟是说不出一个字来,也不知该夸木莲机智呢?还是该骂他缺心眼儿呢?

      木木地磕着瓜子,但听木莲问道:“林嫂子你不吃了吧?”

      林嫂子手上还抓了一把,这没多久瓜子皮就堆成了一座小丘,自然摆手道:“不吃了,不吃了。”

      哪知木莲端起剩下的那盘,语气淡淡地道:“那我端回去吃了。”

      林嫂子点了点头,片刻,回过神来,桌上盘子已没了踪影,左右一望,见木莲已挑开门帘走出去,望着他须臾就消失的背影,心中犹自咂舌道:“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少爷性子能恶劣成这样?能客气点吗?这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你还真当自己家啊?好歹有点寄人篱下的自觉好不好?”

      林嫂子现在才算明白,木莲说自己想去打工,哪是发烧啊?分明是开窍了,简直奢望得她都想去烧香!

      翌日。

      林嫂子假装在檐下的桌上理菜,见对此无知无觉地林康出门去了当铺,即假意咳嗽一声,招手同假装在厅堂里看书的木莲,出门采办需要的东西去了。

      林康虽一早起来的确感觉有些奇怪,好像自家少爷和老婆子在瞒着自己什么?

      可吃饭时,每一张嘴,木莲就投来一道诡异地目光,盯得他脊背汗毛竖起,分明七月的天儿,还冷飕飕的,只得咽下肚,不敢相问。

      直到夕时回家,见三梅巷的巷口,靠墙位置,歪倚着一杆竹竿,上挂着一条白幡布,用行草写了四个大字,“书信代笔”,旁边缀了一排小字“五文一封,谢绝还价”,林康琢磨着这字怎么瞧着有点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低头一看,见桌子一角摆着笔墨纸砚等物,正中一白衣人趴在桌上,一头墨发只用一根蓝带子扎在脑后,此刻倾散到一侧如条黑瀑,遮却了大半脸庞,看不清是谁,睡得正熟,看这模样哪里像是个做生意的?

      摇摇头,本欲不去管他,可走了两步,总觉得哪里不对?

      忍不住再次回头看去,端量两眼那字,恍悟了什么,又端量一眼那桌上趴着睡的人,登时惊异万分,快步走过去,摇了摇那人肩膀,不确定地喊道:“少爷?少爷?”

      少顷,木莲被摇醒,脑中打了个激灵,还未看清眼前是谁,即张口道:“写信么?”

      “什么信!”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待木莲看清面前那老翁,不是林康还有何人?

      不以为意,懒懒伸了个懒腰,问道:“林伯你回来了?饭好了?”

      望了望霞光如火,兀自收拾起笔墨纸砚,不管不顾一旁的林康已经眼瞪如铜铃,憋涨红了脸,终忍不住冲依旧一脸淡然的木莲喝问道:“少爷您在干什么呢?”

      木莲拍了拍身后的白布道:“没看到吗?我在赚钱。”

      林康夺过木莲手里的纸张,好笑道:“您赚什么钱?”左右一望,见街上鲜有行人,方偷偷凑近木莲,低声道:“您,您堂堂探花郎,堂堂兰台寺御史,就在这给人写书信啊?要这么着?您这么些年书不白读了?老爷、老夫人泉下有知,我,我怎么……唉!”

      木莲立即否认道:“林伯,您说得那个不是我。”

      林康气道:“不是少爷您,还能是谁?”一把拽住木莲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扯起来,喝道:“走!回家去,少爷您以后不许干这种事了!”

      木莲甩开林康的手,林康怒火上涌,忍不住将欲骂出口,哪知木莲回身,把挂在竹竿上的幡布取下来,尚以为他回心转意。

      然而木莲待走过来,一面往屋子走,一面说道:“您要是不同意我在这里摆摊,那我就去铜雀阁卖身去,好歹总是凭本事赚的钱。”

      “什么?”林康目瞪口呆地看着木莲,眼神充满惊愕与怀疑,那一刻他觉得面前的一定是个假少爷,气急败坏地训斥道:“你敢!”

      木莲抢回他手上的东西,微笑道:“你看我敢不敢?要不,试试?”

      见林康眼神恨不得把自己生吃活剥了,木莲犹自不悔改,故意叹了口气,转着手上的幡布,道:“唉,铜雀阁好啊,凭贫道的美貌,肯定是头牌,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岂不美哉?”

      林康龇牙咧嘴,见木莲反而面上笑得分外灿烂。

      怎么,心头就那么恨得慌呢?

      一进门就大哭道:“太爷!太爷!老婆子收拾东西,回姑苏去!我要哭太爷去!”

      正哭着,哪知背后幽幽传来一句:“那正好,你哭太爷,明儿我就去铜雀阁谈价钱。”

      林康猛地回头,赤眼瞪着木莲恶狠狠道:“想得美!我跟你说,你休想!”

      木莲摊手道:“明明是你不许我正正经经的赚钱,那我就只能另辟蹊径。”

      林康怒道:“你赚钱干什么?又不是没你吃的!”正欲转头瞪向林嫂子,一心以为肯定是这老婆怂恿的!还不及骂,耳畔但听木莲嘟囔道:“是你平日一口一个重振林家,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重振?整日把我关在家里,你以为养深闺大小姐呢?可惜我又嫁不出去。”

      “我!你!”

      林康连连跺脚,可谓一个气字了得!

      此刻才真正认识到怪不得老爷、老夫人在时,嘴里总嘟哝:不知他们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好容易老得一子,却摊上这么个魔王!

      以前林康不以为然,觉得老爷、老夫人太过夸大其词,少爷在他们面前明明很乖的,怎么就魔王了?

      今日才算见识到了,敢情他以前都是装的!

      为免自己被气死,只得摔手回了屋子兀自生闷气,走到门槛前,转身向木莲喝道:“行!你厉害!你爱怎样怎样,我管不着你!”

      木莲达成目的,与林嫂子相视一笑。

      正欲回房,却听林嫂子问道:“等等,少爷,你说得铜雀阁是什么地方?”

      木莲难得一脸尴尬,转而似想到什么,幽幽笑道:“林嫂子,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晚上你问林伯吧。”说罢,就立即躲回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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