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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回 美花魁脂粉值千金 恰登场扮作假清高 凡这世上想 ...


  •   贾琏等人闻声抬头向上望去,见一旁的楼梯上,立着几个少女。

      打头的那个约莫只十六七岁年纪,使人见之忘俗。

      当真如诗经所写: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其眉目宛如工笔天成。

      细观去,她一头乌云松松半挽,鬓上斜簪朵浅红纱堆的重瓣宫花,只插了两支素银簪子,再无别饰,愈显天然清丽。项戴坠着一枚镂空金锁的金项圈,穿一件大红牡丹花样的青底襦衣,底下一条杏花缠枝的水绿长裙,系根与裙同长的墨绿腰带,外罩了一件鹅黄广袖纱衣。

      那纱不知是何材质,远看如烟似雾,轻薄飘逸,翩翩若仙,露出两截玉藕似得皓腕来,只见两腕戴了对通透欲滴的玉镯,便是贾政、贾琏自幼长于国公府邸,什么玉石不曾见过?却亦难见府中有这等好玉。

      这女子立在梯上,亭亭如朵盛绽的莲花,确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婉约妙曼之态。

      见她手轻摇一把群鱼戏藻图扇面的纨扇,居高临下地审视向楼下一眼,樱唇浅扬,微微欠身,柔声笑道:“失礼了,望各位莫要怪罪。此地虽是烟花之所,却俱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常有纨绔之辈不守规矩,依仗家世霸道逞凶,妈妈因此十分警惕。小女子苏衣,排行第七,人又称七娘,各位,请吧。”

      莫说向来贪图颜色的贾琏,早已听闻铜雀阁苏衣之名,心生倾慕已久,只可惜一直不得相见,今次一见,心中感叹:此等女子,无愧于传说中的长安第一美人之名!

      这铜雀阁的规矩大的紧,钱财倒还在其次,每月出一道题目,或诗词歌赋、或射覆对联不等,答出来才能与这位名动长安的花魁苏衣见一面!

      偏偏贾琏手握金银无数,却是不通此道,是以一直未能得见,今次一见,只觉身处云巅,飘飘然也,不能自己。

      莫说贾琏意料之外,居然能见着苏衣,已是万分激动、欣喜!

      即便贾政这迂腐之人,见此女子也不由微微一滞,片刻回过神来,登觉尴尬、后悔!

      耳朵微红,咳嗽了一声,摆正姿态,拱手谦称道:“咳,有劳姑娘引路。”

      说时,贾琏已抢上前,撩着衣裾,快速步上几阶楼梯,低于苏衣脚下一阶站住,隐嗅到一股浅淡清芳的莲香,愈发欢喜。

      从袖中摸出卷着的几张纸来,递予苏衣身后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面如桃花地洋洋笑道:“苏衣姑娘,在下贾琏,初次见面,不胜荣幸!小小脂粉钱,聊表些许敬意,万请姑娘莫要推辞。”

      苏衣瞟了眼丫鬟手中的银票,觑见最上面的那张隐约写了个“千”字,不由轻摇纨扇,向贾琏笑道:“这可不小啊。”

      贾琏拱手躬身一拜,低笑道:“还望苏姑娘在厂公面前,多多美言几句,琏不甚感激,来日,必有重谢。”

      苏衣虚扶住贾琏的胳膊,笑道:“贾公子,我义兄性子不喜拐弯抹角,举手之劳,重谢就不必了,请吧。”

      一面带路一面略低螓首,看向走上来的贾政,道:“早闻贾先生之名久矣,今此一见,果然是位儒雅君子。”

      贾政瞪了贾琏一眼,听苏衣的话,忍不住诧异问道:“姑娘居然听说过贾某大名?”

      他想自己走出去虽都道荣国公的次子,可自己一介白身,不过受祖宗荫庇,得了个从五品的职缺,即未做出什么功绩,不是什么手揽大权的大臣;且从未来过这烟花柳巷之地,怎会有名至此?

      纳罕非常,故而发问。

      苏衣笑道:“贾先生之子,名冠京城,孰人不知孰人不晓?”此话令贾政一皱眉,暗道:那孽子不好生读书!难不成竟背着自己跑来这烟花之地?

      还未来得及想回去定当叫来仔细问问,若真跑来此地,打不死他!

      但听苏衣在身边幽幽一叹,复又笑道:“传闻贾公子夺天地造化,独日月所钟,衔玉而诞,乃非常人也。自幼才思敏捷,出口成章,聪慧文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经书史义无一不通。苏衣心下好奇,便不由多打听了打听。今一见贾先生风采,无怪乎能教出令郎那般俊气灵秀的奇才来。”

      这话说得让贾政以及贾琏面红耳赤,又深感好笑,心知贾宝玉在府中整日厮混内闱,与姐妹们玩在一处,哪里像苏衣口中说得什么出口成章?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经书史义无一不通?

      也不知她从哪里听来的?

      叔侄二人对苏衣的夸赞,均暗自感到汗颜不已。

      尤其贾琏在其后,匆忙掩住嘴避免笑出声,若非贾政在前,有所顾忌,只怕当场就笑得前俯后仰了。

      贾政忙拱手连道几声“忏愧”,解释道:“贾某教子无方,孽子不过一不成器的顽石尔,哪里当得如此夸赞?他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顽劣异常!深令贾某苦恼该当如何管教?姑娘且莫信那些街坊流言。”

      苏衣以扇掩唇,微笑欠身道:“小女子倒看是贾先生过于自谦,令公子想必独得天地灵气钟爱,方能衔玉出世,此等异象,怕是千万年来也未能有一。便是年少贪玩些,也是常事。待小公子将来长大,成就一番事业,少则也当为一方俊杰人物,贾先生能得子如此,何其有幸?”

      有幸?

      贾政嘴角微动,心道:摊上这么个孽胎祸种,哪里是幸?我看分明是灾吧!

      连忙谦道:“姑娘谬赞了。我那孽子,成日不出去闯祸,未来不将我气死,就已是大善了,岂敢指望他成就甚事业?”

      苏衣杏眸一转,瞥了贾政一眼,却是但笑不语。

      贾琏见苏衣笑得古怪,不由发问道:“姑娘笑什么?”

      苏衣螓首微摇,耳上水滴状翡翠耳环,伴随她动作,轻轻晃动了两下,只道:“没什么。”贾琏一听,也只得不再追问。

      沿走廊走到头,便见一扇雕花门紧阖,从中隐隐传来筝声,门口立着两个红衣侍卫,见了苏衣,向她点了下头,口称一声“苏姑娘”。

      苏衣瞥了身后的几人一眼,朝二人示意,其中一人转身,叩了下门,朝内扬声道:“厂公,苏姑娘带了人来。”

      从中传来一较之寻常男子微细的少年之音,语气中颇有几分慵懒,“进来吧。”

      两个侍卫旋即打门来,只见其中红纱紫幕重重垂下,不见其中人影,唯有筝声蓦地响亮,如玉珠滚盘,间连不断,清脆悦耳。

      苏衣立在门侧,伸出手含笑道了个“请”字,就转身折去。

      贾政等人跨过门槛,既有一股清凉的冰雾扑面,暑热顿消。

      见有两个丫鬟站在挂落飞罩下,随他们脚步,左右分侍的丫鬟,一层层撩开重帘。

      走了几重帘幕,方才豁然见尽头一紫袍玉冠的少年,单手支头,懒懒地歪躺在一张金丝楠木贵妃榻上。

      苏晏瞥了贾政等人一眼,等贾政拜了一下,才开口道:“行了,坐吧。”

      贾政坐定,不由环视屋内一圈,见苏晏所躺的榻前,放了个圆形小几,摆放了一盘白玉盘,盛着透明冰块,正散出几丝淡白的冰雾上,放了几串紫红的葡萄。

      一个身穿绫罗的丽人坐在榻边,手端一白釉碗,乃果藕、莲蓬子、菱角、芡实所做的冰碗,正一勺一勺喂到苏晏的嘴里,另一个丽人则坐在苏晏背后,给他打着扇子。

      还有一丽人坐在一边的古筝后,十指如葱,灵动地拨动琴弦,听来,原奏得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贾政见此惫懒场景,心腔中气不打一处来,暗暗气闷道:这就是他说得不得闲?

      忍不住再次偷偷斜觑眼懒洋洋的苏晏,心道:苏公公你很会享受嘛!

      看着苏晏那年轻的脸庞,做他儿子都尽够了,不禁暗自咬牙道:这若是他儿子胆敢如此,打不死他!

      ,在旁的贾琏瞥见贾政黑如锅底的脸色,心中陡然一个激灵,轻咳一声提醒贾政。

      贾政闻声,只得收敛起心中愤懑,还未说话,却见苏晏转过眼来,视线在贾政和贾琏身上转了两圈,不知为何,二人均感觉有点发毛,也不知是不是这屋中冰盆太多的缘故。

      一推侍女递到唇边喂食的手,那侍女识趣的退下去,即听苏晏懒懒问道:“你们是荣国府的人?”

      贾政起身,再次躬身揖礼道:“下官工部员外郎,贾政。”

      贾琏也忙跟着起身拜道:“下官中州同知,贾琏。”

      苏晏眯了眯眼,缓缓颔首道:“坐吧。”

      待二人重新坐下,哪知苏晏看向贾琏,目子一眨,略带好奇地问道:“你就是外面四处传说荣国府里生下来就带了块玉的?”

      这话惹得贾琏一愣,贾政心内纳罕道:怎那孽子这般有名?到底在外闯了什么祸,竟然搞得人尽皆知?不行!今日回去,定要叫来问个清楚明白!

      见贾琏还在发愣,只得帮他解释道:“这是下官侄儿,苏公公说得应是犬子,他近日感了暑气,尚在家中休养,是以未带他来。”

      苏晏露出了然之状,略带遗憾地道:“含了块玉出生,此等奇闻古未有之,我还当今日能开个眼界,瞧一瞧到底是个怎样的宝玉?”

      贾政听罢,立即道:“这倒也不是难事,苏公公既然想看,下官立即命家人去取来就是。”说着,就朝背后带的小厮打了个眼色,那小厮刚欲走,却听苏晏的声音传来,“罢了,见不着也是没缘分。本督向来不强求,万一路上丢了、摔了,本督可赔不起个一模一样的,还是说正事吧。”

      贾政本就这么一说,既然苏晏自己不愿意看了,他乐得省事,万一真路上真丢了、摔了,赔当然不敢叫苏晏赔,但等他回去还不翻了天?

      苏晏微微坐正身子,双脚从榻上放下来,从几上端起茶盏,用茶盖拂了拂青碧的茶面,抿了口,方对贾政道:“朝中上下皆知,我除了公务外,不爱与人往来。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我不仅管着司礼监,又恰恰处在东厂这么个位置上,况我又年纪轻,像贵府仙去的荣国公就不曾见过,只听过荣国公昔年立下了赫赫功勋,却也只限于听过。爵门子弟犯了事,我依法秉公处置,人家却说我残害忠臣之后,因此多有人不服我。若再与谁谁谁频繁来往过密,恐怕生出事端,就算没有事端,有些子小人在看不见的阴影处编造些莫须子有的谣言来,以讹传讹,是以尤其私底下,对于当朝官员、公侯伯爵,本督是能避则避。”

      贾政、贾琏听罢,不解苏晏提起这茬缘由为何?只得干干陪笑一下。

      且听苏晏话语一转,“不过嘛,老戴权对我说,他与贵府交往许久,荣国公在世时又是老圣人的心腹之臣,不看僧面也要佛面。所以我今次破例见你们一面,只是出去了可不要乱说。”

      贾政忙道:“不敢,不敢,下官等定然守口如瓶。”

      说罢,贾琏朝身后的小厮打了眼色,捧上一个洒金的红盒子上前,那侍女接过,只觉手中一沉,却面色不改,彷佛早已见惯不怪,放到一边的圆桌上,耳中听贾琏笑道:“自家做的菱角糕,用庄上产的新鲜菱角做的,若厂公觉得合口味,日后尽管使人到府中来取就是。”

      苏晏垂首用茶盖拂着茶面,默然不语,对此视若无睹。

      贾政正欲开口相求省亲的事,却听外面那侍卫的声音突然响起,禀道:“厂公,夏川来了。”

      苏晏头也不抬,径直道:“让他进来吧。”

      贾政只得暂时住了口,起身说道:“苏公公有事,不如下官等暂时回避一下?”

      苏晏摆手道:“不用,你坐你的吧。只是宫中的一个小内监,想必没什么大事。”

      贾政点点头,这才安心坐下。

      须臾,就见一十四五岁,白净微胖的小子,身穿了一件褐衣,脚踩皂靴,满面笑容地跨步进来。

      到了苏晏身边,瞅见坐着的贾政几人,张了张嘴,苏晏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有什么事,说吧,都是自己人。”

      夏川应了声,再次瞥了贾政等人一眼,立在苏晏旁边,半着躬身子,从袖中摸出几张银票捧在手里,居然对大不了几岁他的苏晏称道:“苏爷爷,周副使给了六万两银票,找到俺夏爹爹,好说歹说,夏爹爹受不住,才派俺来与您说,都到周副使这么有诚意的这份上了,万万求您给周贵妃娘娘省亲时排个前头的吉利日子,总显得体面些。”

      贾政、贾琏二人在侧,听闻此话,对视一眼,心中焦急,欲要分说求情,却又不敢轻易插嘴,只能干着急。

      看苏晏却不接,方松了口气。

      苏晏瞥了那小内监一眼,眉头一挑,怪笑道:“今儿你也要排在前头的吉利日子,明儿我也要排在前头的吉利日子,哪儿来那么多吉利日子?”

      夏川讪讪一笑,眉眼一低,蹲下来拉住苏晏的一只手不住摇晃,哀求道:“苏爷爷,俺夏爹爹都答应人家周副使啦,求您开个恩吧。”

      苏晏拂开他的手道:“他答应的,找他去!”见夏川还笑了一下,以为和他开玩笑呢!

      面蕴怒色,月眉陡竖,斥道:“你回去告诉夏守忠,该管什么不该管什么,自个儿琢磨清楚!他要觉得六宫都太监这差事不好,好!我马上给他换一个!别说六万,就是六百万,谁先谁后,谁该用哪等仪仗?祖宗规矩都摆在那儿呢!哪是我说谁先就谁先,谁体面就体面的?让夏守忠谁送来的就原封不动地送回去,今儿个看在娘娘面上,我就当没发生过。”顿了顿,冷笑道:“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他这通政司使副使也算做到头了!”

      夏川见苏晏似动了真怒,连连给他顺气,安抚道:“好,好,好,苏爷爷您莫气,莫气!俺爹那见钱眼开的毛病您又不是不知,见不着还好,但凡见着了总忍不住犯浑,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与他一般见识值当什么?俺回去与他说,俺这就回去与他分说明白。”

      打发走夏川,苏晏喝了口茶,转眸看向贾政笑靥如花地明知故问道:“倒忘了问你们,今次找我是有何要事?”

      贾政又不傻,这夏川来得这么巧,不是特意演戏给他们看的,还能是怎样?

      这点子眼色他还是有的,哪敢往枪口上撞?

      与贾琏俱是面色尴尬,眼珠子骨碌直打转,扯谎道:“也,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小女自幼长在家慈膝下,祖孙情深,打小女及笄之年,三生有幸能进宫伺候,本不欲来劳烦苏公公,使苏公公难做,奈何家慈已上了春秋,愈发想念孙女,是以下官不得已,才来请苏公公看在家慈已至暮年的份上,还请日后在宫中照拂小女一二,下官全家上下,不胜感激。”

      苏晏看了贾政良久,放下手中茶盏,靠在贵妃榻上,呼了口气,幽幽道:“行了,不用这般拐弯抹角的,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其实与之前托了夏守忠的周茂行一样,为着省亲的事来的吧?”

      贾政擦了把汗,汗颜强笑道:“苏公公慧眼如炬。”

      苏晏轻笑了声,道:“呵,慧眼如炬?这几日为这事来得的人不止你们一家,你们还算来得晚的。送钱的有,送古董的有,送名人字画的也有,就连鸡鸭野猪都送来了,凡这世上想得出来的东西,这些家伙什么没试过?”

      见贾政与贾琏等人面色难看,苏晏继续道:“看在老戴权和你们贾家交情匪浅的份上,也不瞒你们,这宫里具体的省亲日子还没定呢,即便定下了,就像我之前对小川说的,虽则省亲之事古不曾有,但这前后顺序,谁尊谁贵,资历老幼,祖宗仪制规矩却是要守的,是以省亲这件事上,还是得照宫规来办。”

      贾政、贾琏忙附和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苏晏见他们如此识趣,十分满意。

      贾琏见状,想这件事虽没指望,但好歹来一趟,总归先试试另一件。

      遂而笑道:“原也不为这个事来使厂公难做,只是娘娘难得省次亲,二叔、二婶已过知命之年,也不知再能有下次不能。是以,想求厂公知会吏部一声,年末评优时,好歹给二叔加个虚衔儿,娘娘晓得,也不必在宫中时时忧虑老父老母无所依靠。”

      苏晏颔首道:“这事儿渡真已与我说过了,倒好办。”

      沉吟片刻,半眯眸子审视贾政两眼,笑道:“我倒记得明春,按察使嵇老佥事就要退下来了,你可愿顶他的缺儿?若是愿意,我与吏部打声招呼也不是不可。”

      贾政、贾琏听罢,此等结果尚在预料之外,自是喜不自禁,升官谁会不愿意?连连称谢不迭。

      虽省亲的事不曾办妥,但贾政却升了官,打道回府,阖府听罢,无不欢喜雀跃。

      其后又数次破财,送了苏晏许多礼物,请求“照拂”不提。

      再其后荣国府落成大观园,如何请旨省亲,省亲经过等等便不多加赘述。

      殊不知长安城在省亲过后,参与省亲的人家彼此互通有无,方差点气得吐血,有几位心脏不好的大人听说差点就此一命呜呼。

      因他们后知后觉,方恍悟,之前白与别家急眉赤眼地争谁家给的钱多,居然天真地以为只要给的钱多那个,就能令苏晏格外青睐,优先安排。

      结果彼此一说,方发现都是无用功,什么谁先谁后?

      苏晏倒是省事,把品阶相同的妃子省亲时间均排在了同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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