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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回 贾存周憋气候祸根 净虚尼荣府诌神仙 这模样怎像 ...
盛夏炎热,及至近午,暑气愈发蒸人。
长安笼罩在一片蝉鸣聒噪之中。
贾政坐在马车内躲阴,手上一把山水扇片刻不停,仍不免额头汗水密布,不时拿起汗巾子擦拭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儿。
偶隔了半刻,不免挑开左面帘子看一眼那间平平无奇,长安城随处可见的普通铺面。
许酷暑难耐,街上行人不多,街边的商铺生意寥寥,面前的那间连匾额都无的商铺更是干脆把漆黑木门关阖起来。
无论怎么看,这只是一间普通的商铺而已。
但在贾政来前,早已打听清楚,这商铺背后有间院子,不大。甚至对于贾政这种从小在勋贵豪门中长大的公子哥来说,可以说很小,却是司礼监掌印兼东缉事厂的大太监——苏晏在宫外唯一的住所。
对于苏晏其人,贾政所知不多,只知五年前义忠亲王犯事,因前任大太监李桂和义忠亲王勾结被杀,彼时年不过十五的苏晏凭救驾之功,被当时还未退位的太上皇一手提拔了上来,完全顶替了李桂的位置,甚犹有过之。
此后太上皇在去岁退位前的四年中,已龙体抱恙为由,大多隐于幕后,将一切事务几乎全交由年轻的苏晏来处置。
要说这位苏公公很高调吧?他的确很高调,一接手东厂就以雷霆手段,来了次大清洗,导致各部人手短缺,紧接着,吏部不得不把从前罢免的一批官员经考核后,重新任用。
最大的受益者,贾政很熟悉,就是他已故的妹婿荐来的侄女老师——贾化,贾雨村是也。
复用没几月这贾化就出任应天知府,今非昔比,已调回都中,升至太仆寺少卿。
可要说这位苏公公很低调吧,他似乎也的确很低调,至少明面上不曾听过他与庙堂上清流或勋贵哪一派走得很近。
勿论过节或哪府的红白事,乍今为止,苏晏除却带着东厂、锦衣卫去抄人家的家外,从不登门,从不送礼。
彷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得,别人给他送礼求办事,他收礼,但从不办事,如此恶劣行径,不满的人自是不在少数,但因苏晏掌着东厂,弹劾、检举的大部分人一闹就彻底消失了,而少部分则闹不出花儿来,足以忽略不计。
再一次,贾政脑中滑过小厮收集来关于苏晏的二三情报,由心厌恶如此一个越俎代庖,怙恶不悛的太监!
对家中儒士们的评价深以为然也,今之苏晏与秦时赵高,汉时张让,唐时李辅国,宋时童贯,不逞多让!
媚上欺下,生杀予夺,乃亡国根本矣!
自诩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莫非是学自清晨到正午,等到汗水淋漓,还不见一个太监其人其面?
巴巴跑来对苏晏一个太监曲意逢迎!贾政满心不怠,若非老母亲近日来再三对他嘱咐,要他指天发誓地说见不到苏晏的面就不得回府,要不是为了宫中的女儿,否则,他断是不肯来的!
想清早来时,这屋里只有一聋一哑一对两鬓如霜的老夫妇,他二人倒好,给他们东西,他们就收着。
你问苏晏可否在家?指指耳朵,摆摆手。你问苏晏何时归来?指指嘴巴,摆摆手。
不论与他们说什么都只是不明所以地用手比划一下,贾政等人均不通手语,不明其意。
六月闷热的天气,使得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贾政肚子里憋了股子气,手握扇骨的指腹,因气闷勒出一道红痕来,快速扇了两下带着热气的风,察觉到额头犯痒,似再次淌下豆大的几颗汗珠,用汗巾擦了擦,然而当手触墨绿的汗巾子,才后知后觉发现,巾子表面都湿了大半,擦了一把汗,气愤地一把扔在座位上!径直掀开帘子,朝外语气不善地问道:“琏儿!你再去打听打听!问问那苏太监究竟几时回来?”
贾琏本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快速扇着扇子,心猿意马,听闻贾政的声音,虽心中也因长久的等待感到不悦,但仍是对这个叔叔十分恭敬,阖上扇子,跑上前强笑道:“二老爷,侄儿来前,早已使人打听清楚了。这苏公公啊,除了银子,额外没什么喜好。平日不是在东厂就是在宫里,只有休沐的日子才会来这里,今日他休沐,定会来的!”
贾政眼睛微瞪,口气不善地问道:“那你着人去东厂打听了吗?”贾琏忙道:“侄儿出门前为防万一,早使人去东厂问过了,东厂看门的人都说苏公公今日家去了。”
贾政冷哼一声,不信道:“那苏太监是否在别的地方还有房子?”说着,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心道:这环境也不怎么好,哪里就像住人的地方?长安城那么多的好房子,真心不信权倾朝野的苏晏会屈尊降贵跑到这平民街来住!
贾琏擦了下汗,哀哀道:“哪能呢?千真万确,满京城人尽皆知,苏公公虽爱银子,但却只有这么一处房子!”瞅见贾政面露不快之色,一双桃花眼中眼珠子一转,走近些,试探着低声说道:“要不,二老爷,咱们去找苏公公的妹妹?”
贾政一愣,诧异道:“他还有妹妹?”心中疑惑:奇怪,这让底下小厮去打听的时候怎不曾说过?
正暗暗琢磨回去定要好生教训一顿,叫他们打听,竟不打听仔细!
按捺下诸般心思,朝贾琏瞪了一眼,暗道:你知道还不早说?何必巴巴在这里等半日?
正在此时,一个小厮从旁气喘呼呼地跑上来,朝贾琏和贾政二人急急见了个礼。
贾琏扫了一眼,原是贴身心腹昭儿,奇怪道:不是把他留在家里了么?
连忙问道:“昭儿,你来作甚?”
昭儿胸口起伏不定,喘顺了气,立即禀道:“爷,刚大慈恩寺的渡真禅师使人来府里说,宫里的戴爷爷与苏公公说了“都是自家的孩子,不用避嫌”,苏公公方看在戴爷爷的面上,才答应见一面,传话说现下司礼监有事不得空,等下午得了空,未时末约在铜雀阁见面。奶奶听说忙派我来通知二老爷和爷,讨爷们示下?”
贾琏眉梢一挑,露出喜色,冲贾政欣喜道:“这便好了!二老爷,如今离未时还早,天气又热,要不咱们先回府里去?”
贾政虽不知铜雀阁乃系何地?可看贾琏的脸色,听他的话,听这名字,怎么都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但听可以回府,不用在这里受热,贾政自是乐意,颔首同意了。
底下几个小厮听了牵过马来,贾琏正要上马打道回府,岂知贾政忽而又挑开帘子,伸出半个头来,叫住贾琏,皱眉问道:“这铜雀阁是什么地方?怎不曾听说过?”
贾琏立即面露尴尬之色,想那可是东市之中流传深广的销金窟,不过,想二老爷平日除了去衙门,就是在府中和一些清客们谈论儒家经典,不知道也是常事。
怕贾政性子执拗,听了不肯去怎办?到时这二叔倒可以闹别扭,可他必定要挨老祖宗一顿骂的!
只得随口扯谎道:“苏公公的义妹,苏衣姑娘可不就住在那里。”
“义妹?”贾政瞟了眼贾琏,嘟囔道:“你之前怎会知苏太监的义妹住在哪里?”
贾琏摸摸鼻子,不好回答,只得扯嘴笑了两声。
贾政见状,撂下帘子,确认了心中猜测,愈发万分不快!更加认定,这个苏晏不是祸国的根本,谁还担得起这名头?
且说贾琏骑上马,护在贾政马车旁边,一路晃悠悠地回了府中,及至送了贾政回荣禧堂内暂歇息,正欲回自己屋眯一会儿。
才出了正堂的门就遇上了水月庵的老尼姑,名唤净虚的,身后带了一个俏生生的小尼姑,眼中一喜,忙上前道:“大师,往哪里去来?”觑向净虚背后的俏尼姑,赞道:“你家徒弟几日不见,生得愈发俊俏了。”
净虚陪笑道:“哪能呢?还是一般的孩子心性。昨日去与胡老爷家的夫人讲经,天晚了,她慈心,留贫尼与弟子住了一宿,今日回庵可巧路经府门。上次不来拜访,你们二太太就怨了贫尼好一阵,这次贫尼岂敢不来?”
贾琏一面听一面颔首,眼却偷觑着静虚身后的智善直看,含笑道:“那是自然!老祖宗、太太们最爱听你讲经,你分明路过却不进来,可见心里没我们家老祖宗、太太们。”
净虚故作被唬了一跳,惊呼两声“阿弥陀佛”,辩解道:“琏二爷,这话可不折煞贫尼么?贫尼岂敢不把贵府活菩萨们放在心上?早先就想来,只是一直不得空罢了。再者,你瞧瞧贵府这些日子,尘土飞扬的,府里上下,爷们娘们都忙着,贫尼还上赶着来凑,也太没眼力见儿啦!”
贾琏负手,陪着净虚往前走,嘴上笑道:“正因爷们些忙着修省亲园子,您瞧瞧,我刚跟二老爷出去干晒了大半日的太阳,结果连人影子都没见着,到处托人求关系,才来了句话儿,说现下没空,到未时才得闲,呆会儿还得走呢!大师你再不来陪老祖宗、太太们说说话、逗逗趣,才真是没眼力见儿!”
净虚听了贾琏的抱怨,“哎呦”一声,撇嘴道:“琏二爷,你莫要哄贫尼,谁这么大脸?堂堂国公府还需到处托人求关系才肯见一面?”
贾琏失笑道:“你知道个什么?”瞅了四周一眼,慢了一步,附在净虚耳边,几乎微不可闻地说了四字:“东厂苏晏。”
净虚眼珠子一转,方明悟了,复笑道:“我说是谁?原是他,这也罢了。贫尼这出家人都知,这位别看年纪不大,却是太上皇身边一等一的红人。也怪!听说太上皇只信他!”
贾琏拍手道:“可不是么?”净虚却疑惑道:“只是他似不管后宫的事,你们好好的,求他做什么?”贾琏神秘一笑,下巴微昂,略微得意地道:“你不知也正常,前儿得了宫里的信儿,皇上把明岁省亲的事宜交给苏晏来办,从前咱们府里和苏晏无甚交情往来,且又不独咱们一家省亲,还有周贵妃、吴贵妃呢,别看着都是一个品阶,谁先谁后,里面的弯弯道道可多了去了,你不走动下人情,人家巴巴地单给你排个前头的好日子,有甚好处?”又四望一眼,低声道:“再一件,娘娘虽做了贵妃,二老爷却只有从五品,省亲的时候也不好听,还得求那位,看能不能与吏部说一声今冬评优时给咱二老爷顺便往上提一提,也不管他虚的实的,总面儿上好看些。”
净虚颔首,了悟道:“这倒也是。”
至一垂花门,贾琏见已近自己屋,又偷偷觑了身后的智善一眼,看智善螓首微低,两颊绯红,却是偷偷地朝他抿嘴一笑,抬头觑了他一眼。只觉浑身轻飘飘,可惜在家怕人看见私底下嚼舌根,若叫媳妇儿王熙凤那醋坛子知道了,必得挨打、挨骂!只得假意咳嗽一声,指着一边甬道告辞道:“大师,你自去吧,晒了半日,头晕!我先回去眯一眯,一会儿还有场“仗”要打呢!”
净虚连连称是,又道:“琏二爷回去还是吃些藿香,镇一镇,今年日头大,中暑可不得了。”贾琏敷衍似得应了声,见含羞咬唇的智善愈发喜欢,二人暗送秋波,对看数息,见有人走来,方依依不舍地去了。
净虚在旁,佯装不见,带着智善目送贾琏去了,径直领着智善进了垂花门,过穿堂,绕过一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风,四周游廊上挂着各色鹦鹉画眉均是懒洋洋的,鲜有两声鸟鸣,大多似在笼中睡觉。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在檐下阴凉处说笑,净虚领着智善上前,几个丫头听到脚步声响,回过头来,见是净虚,叽叽喳喳,二三不一地笑道:“老尼姑,日头这样大,你怎的来了?”
净虚上了台阶,在屋子底下阴凉处,以手作扇,扇了两下,笑道:“姑娘们好。昨日胡老爷家的夫人请贫尼去讲经,见天色晚了,留贫尼住了一宿,今早不肯放贫尼回去,吃过早饭又讲了半日的经,才肯放我,刚路过你府门前,岂有不来拜见之礼?”又问道:“近日暑热,府中老太太、太太们、少奶奶们、小姐们可都还安好?”
一丫头笑答:“俱安好。”朝竹帘努努嘴道:“你来得可巧,后面修园子,又脏又乱的,老太太怕那些个没长眼的冲撞了宝二爷、姑娘们去,才使人接来这里玩呢。”
另一个丫头撩起帘子一角,扬声朝里传话,说净虚姑子领着徒弟前来拜见。
未下片刻,净虚、智善在外就听得一老妇人喊道:“还不快请?”
两个丫头便撩开帘子簇拥着净虚师徒二人进去,净虚进了正屋,就见上首榻上坐了一银鬓老妪,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一男一女,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宛如一对儿金童玉女。
底下又分别坐了几个少女,锦绣扎堆,好不热闹。
待她和徒弟拜见已毕,贾母朝左右,笑怨道:“可怜见的,这样大的日头,亏你还想着我!”
使人搬来两张花杌,放在榻下,赐了二人座,即有丫鬟捧上两盏清茶、瓜果糕点等盘,放到一张小几上。
净虚两手端着茶碗,并不急喝,也不吃东西。
只一昧打量贾母身旁那娴静如花,纤弱袅娜的女孩,似有几分眼熟,多看了两眼,恍悟什么,不禁咋咋呼呼地脱口而出,指着那女孩呼道:“老菩萨身边这位女孩,我怎么瞧着倒有几分面善?”
这话惹得在场众人俱是发笑,贾母笑得前气不接后气,作势打了她一下手,笑嗔道:“可是你先老糊涂咯!她,你还头一次见不成?这可不是我外孙女,还能是谁?”
净虚在底下陪笑道:“这贫尼自然知道。老菩萨不知,还有一层缘故,盖前日大雨,贫尼入定时,既有一位清净琉璃上仙自天而降,说是下凡来普渡生灵。原来这天上大雨乃系一千年鱼精作祟,此鱼妖专以人之哀愁憎怨嗔五气为食,凡浇到人身,必引出这五气来,叫人终日受这五气所困,不得安宁!好在上仙手持一把乌鞘仙剑,将那鱼精收服了去,又传我《宝华经》一部,教我念诵一十八日,再点莲灯一十二盏,方可去其污秽,解此灾厄,明五识,见真性,阿弥陀佛。”
贾母心中一紧,一拉宝玉的手,便道:“既是如此,阿弥陀佛。净虚师父,你可是看着我家这些孩子们长大,可不得使他们平白受这场灾,烦你善心,也替她们念一念,消去这场灾劫才好。”说时就叫鸳鸯拿了几吊钱来,使净虚多添些香油、莲灯供奉,再把这《宝华经》领着尼姑们念上十八日。
净虚叫徒弟接了,眉开眼笑地道了数声谢。
又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贾母身旁的黛玉,嘴上说道:“这是自然!再者,老祖宗你道贫尼方才为何突然说出那句话?贫尼说那日见了那位清净琉璃上仙,贫尼就心说这模样怎像在哪里见过?今见了表小姐才想起来,果然那日的上仙与表姑娘眉眼上倒有几分相像来着!可见是缘分!”
贾母还未言语,一旁的宝玉听了,立即来了兴致,挪进了些,半俯身仔细问道:“师傅,还有这回事?可是真的不是?”
净虚合十道:“阿弥陀佛,宝二爷,出家人从不打诳语。”
宝玉又问道:“好师傅,你告诉我那位琉璃仙子居于何处?如何称呼?又往哪里去了?”
众人听他此话,多半又犯了痴症,一个个颦了他一眼,以袖掩唇,笑得花枝乱颤,一时屋内环翠摇动之声不绝于耳。
净虚也笑道:“哎哟,宝二爷,什么仙子?贫尼那日所见的上仙法象,分明是个男子之身。”
宝玉听闻,更感了兴趣,连连相问不已。净虚耐下心,敷衍胡编的乱答一通。
一面暗想:那傻道士,好心叫他来罢,当时他偏要走!如今也不知在哪里后悔呢!
未时末。
东市,铜雀阁。
愿斯台之永固兮,乐终古而未央。
铜雀阁取之于曹阿瞒的铜雀台之名,地处纸醉金迷的东市之中,占据了东市东南一角,萋萋庭院中有一顷大的人工湖泊,环绕在森木苁蓉之间,波光粼粼,青碧莲叶似无穷,尚有几朵淡粉荷花仍含苞待放,正是盛夏好风光。
三栋六角玲珑楼阁,呈三才之形,孑然立在水面,以弯月廊道跨水相接。
正中主楼前,有一朱一绿两座拱桥,柱上驾着木架,上罩了桃红纱幔,避免日光直照。
虽无金玉装饰,却是雕梁画栋,檐上飞鸾游鱼,一羽一鳞,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步入楼中,见盆景苍青,吊兰翠绿,一人高的花瓶青蓝,瓶中插了几根孔雀蓝羽,二三棵细竹栽在地上一平盆中,故作风雅。
贾政心中暗叹:这松竹兰三君子,放在这风尘之地,倒是折辱了它们!
堂中除了摆件,显得十分空阔,别无几物,只有堂中置有一案,摆了笔墨纸砚等物,后面放了几个或大或小的描花盒子,不知里面装得是什么?
却有一风姿卓越的中年妇女,扭着水蛇腰,扫了这有老有少的一群人一眼,暗道:倒头一次见老少结伴来的。
上前含笑道:“各位是来找哪位姑娘?”
贾政自矜身份,并不言语。
贾琏只得拱手一拜,轻车熟路地笑答:“烦妈妈给苏公公通报一声,就说荣国府贾琏前来拜见。”
那女子上下打量这俊俏的哥儿一眼,眯眼笑道:“苏公公?哦!你们是来找我们七姑娘的吧?”手一指案台道:“不管你们哪里来的,纵是皇亲国戚,也得按七姑娘的规矩来。今日呢,射覆,中者可见。”
贾琏听贾政似不悦地哼了声,心中着急,瞥了眼案上的盒子,想:这谁能知道里面装得什么?
只得暗暗给妇女掌中塞了一锭小银锭,笑道:“今日上午可是苏公公约我们在此处相见,烦妈妈行个方便吧。”
妇女掂了掂银子,推出去给贾琏,蹙起细眉道:“这不成。厂公与你约了什么我可不知,反正厂公没知会我,你若要见我们七姑娘就得按姑娘规矩办!若果不依,也可。您外面请……。”说罢,既有几个力士上前来,把贾琏等人团团围住。
贾琏还不及解释,瞥见贾政脸都黑了,怕他在人家地盘上乱发脾气,到时怎么解释的清?
正欲讨好劝说冷静,却听楼上传来一柔柔女子之声,如黄莺出谷,细细道:“妈妈,莫要无礼,厂公确之前约了人在此相见,让他们上来吧。”
很负责任的告诉读者,最近几章主角都没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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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贾存周憋气候祸根 净虚尼荣府诌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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