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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回 欺软怕硬更夫建棚 林老装哭诱逼入世 本能地咽了 ...
木莲站在梅树下,正给乌云梳毛。
倏忽,门外响起几声呵斥入耳,一男子满含挑衅地痞气高声问道:“你们说得那个道士在哪儿?啊?”
木莲微一挑眉,折身到门前,一把拉开门,猛地吓了尚在门前装腔作势的几人一跳,其中那五大金刚倒是熟悉,不过他们五人在后,簇拥了一个身穿鸦青色长襟,头戴逍遥巾的大汉,倒是面生的紧。
且看这大汉身高八尺,腰粗膀圆,方长脸型,剑眉浓黑,眼如铜铃,炯炯有神。
两手叉腰,往那儿一杵,比起呆愣愣的郝大忠,确有几分威武。
魏武最先回过神来,见了木莲,目光躲闪,直冲那大汉点头哈腰道:“李哥,这就是那个道士!”
被称为李哥的大汉点了下头,上下扫了木莲一眼,不屑地斜了身后缩手缩脚的五个乞丐一眼,发出“嗤”地一声,显然不把看似文弱的木莲放在眼里。
木莲听魏武称呼,想这大概就是这五金刚求饶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他哭诉,带着他们到处收保护费的李槐了。
那李槐指着自己,向木莲瞪目,威吓道:“小子!老子不管你哪儿来的,不过既然到了这秦屏街,就要守我秦屏街的规矩!”摊开一只手掌,“老实拿来吧。”
这话叫木莲好摸不着头脑,疑惑问:“什么?”
李槐咧咧嘴,嘴角一斜,伸出的一只手许因尴尬,改作撑着门框,身子前倾,自忖自己庞大的身躯笼罩着木莲,邪气笑道:“好!看在你新来的份上,老子给你解释一遍,老子带着弟兄管这条街夜里打更、巡逻,防火防盗,弟兄们,总不能白干是吧?”
刚一说完,李槐身后的魏武等人十分狗腿地开始跟着附和。
木莲一听,倒觉有理,昨夜也的确听到似乎此人的打更声,便问:“多少钱?”
李槐伸出两根手指交叉,比了个十字,口称:“十文。”
这倒出乎木莲意料,还挺便宜。
也不多疑,旋即从腰间的钱袋里数出十文来。
那李槐见了钱自是喜形于色,本以为魏武几人皆说他武艺高强,必然此人不愿给,少不得要做过一场,来前都做好万全准备,哪曾想此人比一巷那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还要来得识趣,正以为省了一番功夫。
然而下一刻,但见木莲只是抛着十个铜板玩,并不肯给他。
李槐气急,暗道:这小子竟敢耍我!
正欲发作,却听木莲问道:“你说得十文,是指一天的呢?还是一个月的呢?”
李槐哪知道这个?他只知他手头没钱花了就去带一帮流氓、地痞,收一轮保护费,歪头想了想觉得一天不太好,只能自己也不甚确定地含糊其词道:“一个月吧?”
木莲微微一笑,爽快地应了声“好”,一把抓住抛在空中的铜板,捏成拳头,要放到李槐掌上,却在李槐的掌上顿住,又道:“钱可以给你。不过……”
李槐看着掌心中隐隐透出铜黄光亮悬而不落的铜板,心中被撩得痒痒,心道:这小子恁多事!
忙问道:“不过什么?”
哪知木莲却道:“不过你得给贫道开个凭证啊。”
“凭证?”李槐收了这么多年保护费,还从未听过这么一说,大手一挥,气道:“哪里还用甚凭证?”
木莲收回握有铜板的手,坚定摇头道:“不行!没有凭证怎么行?凡给了钱的,你就该开两张凭证,一人一份,日后也清楚明白,要不你怎清楚收过谁的钱,不曾收过谁的钱?你若总是仗着好欺负的人要,他们虽一时忌惮于你,必定狗急跳墙,哪一日说不得就反弹、起义!倒不如整街所有人家都给你分摊打更费用,这样即公平,你也有了固定收入,岂不两全?贫道再建议你,每月最好订个固定的日子,初一或十五,一家家收过去。”
这话说得李槐惊讶不已,不禁讶道:“你倒还挺为我考虑的啊。”挠挠头,也觉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只是犹豫道:“可,可我不会写字啊!”
木莲一拍李槐肩膀,一手不经意地拉下李槐撑在门框的手臂,但见木莲凤眸含笑,犹如一潭秋水明亮,靠近他耳边,一字一字道:“没关系,贫道会写,你在这儿等着,马上就好。”
李槐只觉肩上猛地一沉,半边身子登时麻住,难以动弹半分。
心中惊愕不已,还未及求饶,已眼睁睁看着木莲转身进了屋子,因半边身子麻着,脚下如在地上生根,纵是有心想求饶、逃跑也不得!
魏武等人在其后,并不知李槐的苦楚,对望一眼,均纳罕这李哥怎今日这般好性子,真就站在门口等着了?
五人从高壮的李槐背后,獐头鼠目地朝门内探看,未几就见木莲重新走出来,手上除了两张写有字迹的白纸,还拿了一盒印泥。
看木莲抓起李槐尚且麻着的手臂,按着他大拇指分别在两张纸上画了押,五人愈发纳罕,朝李槐看去,见他满头大汗,十分诧异。
晓得这道士厉害也不敢阻拦,只能生生干看着。
见木莲瞧了他们一圈,均往后连退了两步,哪知木莲把目光落到季备身上,指着他道:“来,你手最干净,也过来按个手印,就当做个见证了。”
“我?”季备指了自己一下,见其余四人均是幸灾乐祸,心中气急,却又不敢跑。
只得跃众而出,不明就里在木莲的指示下,分别在两张纸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看木莲检查一遍,随即将其中一张纸对折,揣进李槐的衣领之中,轻拍了下他的胸口,满意说道:“你自己可收好喽,千万别弄丢,今日人证物证俱在。这个月你如果再来收钱,贫道就把你告上公堂。”
好哇!你这道士,原来在打这个主意!
随木莲一掌落下,李槐顿感身子的麻痹之感褪去,立即吓得后退一步,大大呼了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活过来了!
回想起方才动弹不得的滋味,心中又惧又怕,额头滴下几滴冷汗,深深看了木莲一眼,心有余悸,不敢再跟他多计较,只欲速离了这危险之人!
然,才走了两步,却听木莲的声音幽幽自背后传来:“欢迎下月再来。”
下月?
李槐脚下不免一个趔趄,径直摔倒在地,把五金刚等人吓了一跳,看了看自己的脏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各自呆愣在原地,窘迫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李槐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同时,眼角却瞥见一抹青色衣袂从身边掠过,打了个激灵,却见木莲不理他。
反而走上前,对一灰白鬓发的老妪,接过她手里的篮子,道:“林嫂子,给贫道吧。”
林嫂子正欲推辞,话还未出口,哪知从旁突然蹿出个人来,十分狗腿地抢道:“给我,给我!我来提,我来提。”
“这……。”林嫂子正欲问这是何人,定睛看去,发现这不是那街上负责夜里打更的李槐么?看他平日领着一帮乞丐、混混凶神恶煞,到处收保护费,好在只要乖乖交钱他也不曾为难人。
况她二老年老体衰,身边又无个依靠,自不想多惹是非,便想作破财消灾得了。
倒不知这李槐今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嫂子瞧了李槐一眼,见自家少爷倒是省力,居然真把篮子递给他提着,心中到底不安,欲从李槐手中抢来,怕惹事,说道:“算了,还是老婆子我自己提吧。”
李槐偷觑了木莲一眼,跳开道:“别,别,别,大娘您别管,这么重,我帮您提到家里去,您抢我就跟您急啊!您慢慢走您的就是了!”
林嫂子见李槐面带惊恐,恍悟了什么,顺着李槐的目光看去,看了木莲一眼,木莲却只是对她笑了笑,心不禁道:我这就出去一会儿,不知他家少爷又干了什么?
还欲说,木莲已在旁发话道:“林嫂子,他喜欢拿就让他拿呗。”
李槐当即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邻里街坊,互帮互助嘛!”
林嫂子斜了李槐几人一眼,心道:老婆子可不敢跟你们互帮互助。
李槐一面走,一面留了个心眼儿,慢了两步,靠近林嫂子,垂首低声问道:“大娘,这位是……”
话还未说完,却听木莲咳嗽一声,负手前行,回过头来明媚一笑,惹得李槐等人六月天的却浑身发冷,听他淡淡道:“贫道是来投奔林嫂子的远亲,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旁人都是如此作答,不欲多问。
只有陈寿疑惑道:“不对!道长,那你为何昨日在庙里住了一夜,不直接去找他们呢?”
木莲答道:“贫道不表现得惨一点,他们怎么会收留贫道呢?”
陈寿歪头一想,自觉有理,暗道:他怎从前没想到这法子?
说着已跨步进了院子,林嫂子指着屋外檐下的一张木方桌,即道:“行了,李哥儿,谢你费心,放在这里就是。要喝水不喝?我与你们倒来。”
李槐放下东西,看了眼拴在树上的乌云,不答林嫂子的话,左右一望,见右方一排两间屋子底下,正有一处空档,殷勤向木莲问道:“大侠,啊!不!仙长,如不嫌弃,不若我招呼兄弟们在那里搭个马厩?”
木莲眼睛一亮,他本还在想,夏日雨多,要下雨的话,乌云可怎么办?又舍不得将它卖了,再说卖了它,人家万一对它不好或吃了它怎办?
听得李槐如此说,省事道:“那敢情好,也不用太复杂,你既有人手,帮贫道搭个能挡雨的棚子就是,免得乌云淋雨生病。”
李槐几人听了,大笑道:“人手要多少有多少!木料现如今城里几家大人府邸都在修园子呢,码头那边多得是,去捡几根人家不要的,也不花钱!”
林嫂子一听,见她家少爷想留下这马,又有如此便宜之事,自是也乐得答应,旋即笑道:“那就劳烦各位了,到时我给你们算工钱。对了,李哥儿,你认识的人多,烦你再使人搬些家具来。”
李槐等见有钱赚,更加喜欢,连连应道:“这好说!这好说!”
此厢李槐招呼了手下弟兄们去码头拾了四根手臂粗细的木头,几捆茅草,如何搭建雨棚,又搬现成的家具来暂且不表。
且说至未时末,盖因今日生意不多,林康便与钱老板说了声,早回了家,路上顺便买了烧鸭一只、八两竹叶春、榧子松仁各样干果若干。
两手提着,摇摇摆摆地回家来。
一进门就见右侧屋子底下原本的空处多了个茅草棚子,底下还多了个老旧的马槽,也不知哪里来得?
林嫂子听到门响,从厨房走出来,见是林康,赶上前将林康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放到檐下的木桌上打理。
林康一面递过去,一面瞅向雨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嫂子“噗哧”一笑,说道:“嗨!少爷打小就鬼灵精怪,促狭的紧!如今这性子半点不改!你瞧,我不过出去买了点菜的时间,也不知少爷对那街上打更的李槐和隔壁破庙里几个乞丐做了什么?那李槐成日带着混混、乞丐们走鸡斗狗,今儿见了少爷无不服帖,这不,上午的时候巴巴地搭了个马棚子,我想着只怕少爷要随我两老住些时日,且又劳他们搬了好些得用的家具来,也看他们来来回回几趟,辛苦了一日,我给了一吊钱叫他们自己吃酒去了,一群人才刚走呢。”
林康听罢,向来拿他家少爷无法,只得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却见林嫂子在桌上分拣,见了竹叶春眼神变得不善,忙辩解道:“这是竹叶春,清淡不醉人,少爷爱喝这个。”
林嫂子打了林康胳膊一下,嗔道:“你自个儿想喝就想喝,偏拿少爷作借口!我今晨才去买的鱼头、豆腐回来,打算晚间给少爷炖豆腐鱼头汤,那汤暖胃解暑,还想叫他多喝些,再说少爷一路劳顿,你瞧瞧一路上都饿成什么样子了?肯定不曾睡好,你叫他今夜好生睡一觉,莫要哄少爷陪你喝酒。”
林康听闻此言,不乐意了,嘟囔道:“你又不是不知,少爷他认床,打小养尊处优惯了,不像我俩皮糙肉厚的,睡哪儿都一样,今儿才来,定不习惯,就是要喝了酒才好睡呢!”
林嫂子忍不住又打了林康胳膊一下,嗔道:“你当少爷还十岁呢!”
林康懒得辩解,环视一圈,见四周寂静,那马也不在了,登时奇怪道:“少爷呢?”
林嫂子打理着桌上东西,随口答道:“哦,少爷说那马饿了,带到城外吃草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林康一听,立即瞪目气道:“不是跟你说过,少爷他记不得从前事,他出门你要跟着他吗?”
林嫂子无奈道:“我原也是那样说的,可少爷说他只是忘了前事,又不是傻了,找得到回来的路的。”
话音方落,就听到门响,二老回头,听到一声不大的马叫,知多半是木莲回来了。
想到什么,和林嫂子一招手,打了个眼色,凑到她耳边低语了两声,于是二老坐在桌边,都捂着脸,装作抽噎模样。
木莲一进门就看到这样的场景,不明所以,疑惑问道:“怎么了?”
林康一拍大腿,假哭道:“快!快!收拾东西,我要回姑苏哭太爷去!”
木莲暗道:怎么又要哭太爷?太爷招你惹你了?
“老头子!你说这些有甚用啊!太太哟!您走了,怎不带上我俩?”林嫂子也跟着捂住脸,一边偷觑向木莲。
林康则继续拍着腿,哭道:“老太爷、老爷、老夫人,林康辜负您的托付啊!少爷他,少爷又闹着要当道士去!老太爷,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林家,林家……”
此话惹得木莲一愣,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林康暗暗一拉林嫂子,林嫂子只得跟着干嚎一句:“老爷哇、老夫人哇!”
听二人干嚎许久,声音都有些嘶哑了,还是不停。
木莲摇摇头,只得道:“行了,别嚎了,有什么直说吧。”
林康这才眼睛一亮,抹了把脸,即道:“少爷你答应老头子,不许贫道、贫道的说,不然,老头子如何对得起太爷、老爷、老夫人?”
原是为这个,木莲不屑一顾,哪知林嫂子从桌上打开油纸包着的烧鸭、干果等吃食,假意叹道:“少爷既一心做那道士,这个想必也不吃的,唉,看在李槐他们辛苦一场的份上,我拿给他们吃去。”
“等,等等!”别的还罢了,木莲哪里见得这个?
一闪身已拦在林嫂子身前,阻止她的前路,双目炯炯地盯着尚且散发热气,浓香诱人的烧鸭。
早晨本就没怎吃饱,林嫂子又自忖木莲早上吃多了,午间只拿了做好的消食丸药给他吃,愈发饿了!
正饿得慌,如何见得这个?
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转瞬为只烧鸭折腰道:“好吧,贫……我答应你们。”
林嫂子与林康对视一眼,满意一笑。
林嫂子却把烧鸭重新包起来,看木莲满目失望,只得劝道:“少爷,一会儿晚上再吃。”
心中犹疑,难不成早上吃了那么多碗,还不曾饱么?
木莲跟随林嫂子拿着烧鸭的身影,目光被一路勾去,直至林嫂子进了厨房,仍直勾勾盯着,半晌那味道淡了,才转身回房里去,心猿意马地打坐等着吃饭。
原林嫂子想把他们两老的房间让出给木莲睡,但木莲想这院子又不是自己买的,今寄人篱下,自己怎好意思占据主卧?
难得连他也心感不好意思,硬是以“这里风景好”的理由,暂住梅树后的一间偏房,尤其倔强,林嫂子无法,只得依了他。
是夜夕食,林嫂子做了一桌子家常苏菜,皆用五福捧寿花样的青花小碟装了一碟,有茭白炒鸡蛋、咕噜肉、腌菜心、笋干炒毛豆几样小菜,再加上一盆鱼头豆腐汤,和一只烧鸭、两碟干果,满满摆了一桌,倒也格外丰盛。
林康去门口点上了灯,二老本站着,让木莲先吃,木莲在李岩寺中已习惯大伙一起吃饭,这么教人看着,却是下不了筷子,只得强按着二人坐下。
彼时二老半天推辞不过,终是拿了自己的碗来,坐下一同吃饭。林康趁着林嫂子给木莲夹菜的时机,自顾自用青花瓷酒杯倒了两杯,放到木莲面前一杯,自己倒了一杯,招呼了两声吃饭,与木莲碰了下杯子,抿了口酒,又夹了一颗毛豆扔进嘴里,一面嚼入口中,再次抿了口酒,嘴里话匣子便打开了,说道:“少爷知道吗?今儿街上议论纷纷,说东厂在襄阳府上下抓了许多官员,上至布政司使下至县令,全押解回京,也不知是作甚。”
木莲斜了他一眼,习惯性道:“与贫道……”见二老瞪着他,只得微微一顿,即改口道:“与我何干?”
林康“嘿”了一声,方想起今时不同往日,摇头嗟叹道:“如今朝堂上暗流汹涌,连我这个老百姓都看得出来,怕是要变天哟!”
木莲默然不语,只顾着自己吃菜,一副与我无关的淡漠表情。
林康见木莲不理他,颇为无趣,也不知他家少爷究竟打得甚主意,竟不告诉他,很是气闷!
吃完饭,各自早早歇下,一夜无话。
翌日林嫂子做了早饭,三人吃过,林嫂子从早市买了菜回来,独自留了木莲看家,挎着篮子往城南的大慈恩寺烧香去了。
及至门前,便是梵音阵阵,檀香入鼻,游人香客络绎不绝。
在大雄宝殿中虔诚的烧完香,林嫂子绕至后殿,下了台阶,走至一侧月洞门前。有位年轻和尚走出,拦住她,合十躬身称道:“阿弥陀佛,女施主,后院乃本寺弟子居所,外人不可入内,还请见谅。”
林嫂子笑道:“啊,我不是想进去。小师父老婆子向您打听一下,你寺内可有一位渡真法师?”
那年轻和尚一愣,想了想,答道:“阿弥陀佛,本寺渡字辈中确有一位师伯,法号渡真,乃系小僧师伯祖,不知女施主找我师伯祖有何事?”
林嫂子拿出信来,递予年轻和尚,解释道:“是这样,杭州城外九溪十八涧的李岩寺中有一位了空法师救了我家远房侄儿,彼时他头受了伤想不起前事,只记得他女儿在长安,了空法师善心,说长安大慈恩寺的渡真法师是他故交,便写了此信,使我那侄儿带来,欲求法师帮他寻女儿。老天保佑,幸而他走至半路上已好了,今业已寻着女儿,父女二人现往大如州祖宅去了,走前,我那侄儿托我把信和话带给渡真大师。”
年轻和尚一一听来,微一点头,接过信来,又问道:“我佛慈悲,小僧知道了,定将话带到。不知那位施主如何称呼?小僧也好与师伯祖禀告。”
林嫂子来前,早已与木莲对好词,从善如流地答道:“我那侄儿姓林,单名一个重复的复字。”
年轻和尚记下来,朝林嫂子施礼念了声佛,见她离开。
径直往藏经阁方向,走入一方不大青瓦小院,庭中种了棵七叶树,浓荫茂密。
敲了敲门,却听屋内竟然是一陌生,嗓音略细的男子之声,满带慵懒地道:“进来。”
年轻和尚蹙了蹙眉,尚在门口犹豫,后听一低混的老年之音响起,埋怨道:“阿弥陀佛,苏施主,你既然睡醒了就快快离去可好?本寺可留不下您这尊大佛。”
那老者说完,方扬声向外问道:“是何人?”
年轻和尚当即禀告道:“阿弥陀佛,师伯祖外面有一位女施主教弟子给您一封信。”
不好意思,昨天没灵感,质量优先,所以没更新,抱歉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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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回 欺软怕硬更夫建棚 林老装哭诱逼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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