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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回 知忘尘二老哭姑苏 晓女儿却在荣国府 奇怪,这荣 ...

  •   江都客栈。

      若木莲在此便会认得,这是庞胖子手下一船工,名唤来宝,才不过二十出头,今满头大汗,“噔噔噔”地小跑上楼。

      推开门不顾脑门的汗水,即朝内抱怨道:“嗳!老板!你肯定认错人了,我连夜赶去扬州打听,城里人都说那巡盐御史林大人已死了近一年了!”

      “什么?”庞胖子微愣片刻,回过神时,被吓得惊得跳起来,赶上前握住他肩膀,摇晃两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死了?那我那日在江州见到的是谁?不对,不对,来宝你问清楚没有,真是我让你问得那个巡盐御史林海林大人,不是旁人?”

      罗阿言在旁听了,也忙附和道:“对呀!对呀!若死了,我和胖子在江州城见到的莫不是鬼?怎么可能?他还喝了我的米酒,还和我们吃了好几顿饭,若是鬼怎还能吃吃喝喝?分明是个大活人!”

      来宝见老板、老板娘都不信,登时跺脚急道:“真是呀!不然扬州城里还有几个巡盐御史?我开始也不信,接连问了好几个人,连讣告都看了。”

      庞胖子摸着自己的双下巴,眉头紧皱,沉吟道:“这不可能呀。”向来宝仔细问道:“来宝,那你问过没,那、林大人是何时死的?怎么又会死?”

      来宝点点头,称道:“我也奇怪,怕别人诓我,找了好几个人问,甚至去了衙门,一一打听清楚了,说林大人……”

      长安,秦屏街,三梅巷。

      木莲抱着碗吃面,一只耳进,一只耳出。

      林康仍旧浑然不觉,还在旁一一抱怨道:“说是九月初三巳时死的,少爷,今岁春出的讣告,说您是害了急症。可得了什么急症?又为何秋天的事,今岁春才有消息?皆模模糊糊,说不出所以然来,老头子我自觉此事万分蹊跷,不肯相信,谁知人心不古,唉!那荣国府倒好,您明明是他们家女婿,不说帮忙查清楚根由。居然一口咬定地说您就是死了,说冬里已带了小姐回扬州,亲眼所见,还将您安葬入林家祖茔。反倒倒打一耙,说老头子我胡说,您说这算什么事儿?”

      林康家的媳妇儿在旁帮腔道:“就是!就是!少爷您不知那荣国府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些年的姻亲,以前都不知道,如今才算露出獠牙来!简直人面兽心啊!还说他们家要修什么贵妃省亲的园子,非要把咱们家昔年开|国|太|祖赐的那宅子和城外的庄子给卖咯!”

      林妪说到此处,不由眉眼一斜,露出不屑神色,嗤笑一声道:“呵!这他们家修园子与咱们林家有甚干系?老头子先还好声好气地与他们说,就算真是少爷您故去了,那这宅子啊、庄子啊,也该归到咱家小姐名下吧?就算族里没分到,再怎么也轮不到他们荣国府啊?他们却扯谎说是归到小姐名下的,今是他们急着修园子短了银两,小姐借给他们,来日再还与我们。”

      木莲吸溜地吃着面,好容易见他们稍微顿住不说话了,趁空说了句:“你们怎么知道是扯谎?”

      林妪气道:“嘿!少爷您知道什么?老头子使我去他府里见见小姐,问小姐可有这回事没有?若有呢,论理我老两口本就是给林家看宅子的下人,搬出去,也就是了。岂知他们都不许我进门!这不是做贼心虚在扯谎是什么?我看啊,小姐连二门都出不了,怕是压根不知道有这么回事。至今,快一年的功夫了,我也去了荣国府好几次,连咱家小姐的面儿都还没见着呢!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生生把我老两口赶出来!好在这些年我俩攒下些银子,方临时买了这一间院子凑合着过活,不然恐怕都流落街头咯。少爷您可瞧瞧吧,我家老头子脾气倔当时不肯搬,腿就是叫他们打跛的!”

      木莲看向林康的腿,林康却一手捂住,一拉林妪的手,怨道:“别瞎说!”又朝木莲笑道:“没事,没事,少爷您别听我婆娘瞎说,我啊,老咯,腿本就不大灵便,不过是摔了一跤,其实也没什么大碍,过两日也就好了。”

      那林妪瞪了他一眼,挥开他的手,却埋怨道:“我实话实说!怎么还不让说啦?哦!那荣国府是少爷的岳家不假,可世上有这样做岳家的吗?论理这些年咱们林家也不曾亏待过他们半分。尤其自打小姐送到他们家老太太跟前教养,这几年年节上下,城外庄子每岁的收成大半送到他家去了,这还贪心不足蛇吞象。老婆子我就眼里揉不得沙子,一码归一码,丁是丁卯是卯,他们姓贾,咱们姓林,两家的事怎能扯到一块去?当年我就私底下跟老夫人说不该结这门亲,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国公府邸’,咱们高攀不上,老夫人非还不信邪。”

      说罢,且小声嘀咕道:“再说,那贾家的少夫人不都死了好几年了吗?到头来,也没给咱少爷生个儿……”

      林康忙跳起来,捂住她的嘴,瞥了眼抱着碗连面汤都喝下去的木莲,自庆幸他没听到,低声怨道:“少爷还在这儿呢,你这个死老婆满嘴胡咧咧什么?”

      林妪斜了他一眼,也知自己一时嘴快,上了头,换作平日这老头子敢这么骂她,她早就一扫帚打上去了,今次难得没多计较。

      见木莲坐在桌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心里打了个突儿,只得假意打了个嘴巴,陪笑道:“哎呦!老婆子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爷您别放在心上。”眼珠一转,凑到他身边悄声笑问道:“少爷这么几年过去,您还年轻,就没找着个合适的?”

      木莲认真地点了下头,道:“找着了。”

      林妪眼睛一亮,立即问:“哦?是哪家姑娘?”

      木莲摇头,淡淡道:“不是姑娘。”

      林妪一愣,惊道:“什么?”不过想了想不该这么问,莫不是哪家丧了夫的寡妇?这的确不算是姑娘了,然而却见木莲把碗放到桌边,目光灼灼地问道:“就是这碗面。林嫂子,能劳烦您再给贫道下一碗吗?嗝。”

      林嫂子一惊道:“少爷您还吃啊?您究竟几天没吃饭啦?这么大个碗,都第三碗了。”

      见木莲掩住嘴,微微打了声嗝,想他家少爷打小就喜欢把心事憋在心里,难不成因为贾家的事在生气?

      自以为是如此,不由劝道:“少爷您别吃了吧?您看您都饱了。”

      木莲一本正经地看向林嫂子道:“这是饿嗝。贫道虽然失忆了,但贫道并不是弱智,饱饿还是晓得的。”

      林康催促道:“唉呀,少爷没吃饱,你就去给少爷做嘛。咱们两口子这些年来受了林家多少照顾?这点子面值几个钱?”

      林嫂子斜了林康一眼,兀自低声嘟囔一句:“不是钱的事儿,这不怕少爷撑着吗?”

      端着碗走了两步,忽想起什么,察觉到哪里不对,倏地转过头来,惊诧道:“等等!少爷您刚才说您虽然什么了?”

      林康啐道:“老婆子您怎恁多话?还不快下面去?”

      林嫂子抬手道:“不是,老头子你仔细想想少爷刚才说了什么?少爷,要不,您再重复一遍,莫不是老婆子我耳背听错了?”

      木莲看了看他们,微微蹙起修眉,为了能快点吃到面,于是重复方才的一句话,道:“贫道失忆了。”

      林嫂子一听,立即冲林康道:“你看,我没听错!”

      林康愣了数息,使劲摇摇头,明显重点不应该在听没听错上吧?

      略微浑浊地眼内,满目充斥着惊愕,忍不住扳过仍一脸面无表情的木莲双肩,仔细打量他,再三确认这面前的人的的确确是他们家少爷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少爷,林伯年纪大了,经不得吓,您别跟林伯开玩笑成吗?”

      木莲摇头道:“贫道没有开玩笑。”

      “这……”

      林康与林嫂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林嫂子仍捏着手里的碗,走近确认道:“不是,少爷,您既然失忆了,怎么能找到我们?”

      木莲瞥了他们一眼,暗道这两人真是自作多情,谁找你们了?

      实话道:“贫道没找你们呀,是这个老人家说可以给贫道饭吃的,贫道说给他钱,他也不要。”

      “老人家?”林康一惊,登时眼里又流下泪来,道:“少爷您真不记得我啦?我是林伯呀,我们老俩不是看着您长大的吗?您忘了,当年您和老夫人来长安赶考,后来您中了探花,当了官,外放出去,还是您说我俩口子年纪大了,跟着您到处走不方便,膝下又只有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没个依靠,所以才留下我俩在京给您看宅子的吗?”

      木莲眸子一转,心道:他还能当探花?

      打量向林康、林嫂子二人却想不起什么来,思量片刻,问道:“你们说得,莫不是林海?”

      林嫂子放下碗,着急地拉过一把凳子坐下来,拉住木莲的手,眼眶通红道:“哎呦!不是您还能是谁?少爷您真糊涂了?”

      木莲眉梢一动,从她粗糙的手掌摆脱出来,指了指自己,问道:“你们也说贫道是林海?”

      林康半点笑不出来,已是老泪纵横地哭道:“少爷您不是林海,您还能是谁?您真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见木莲眼中满是迷茫,似不是作假,一拍大腿,当即坐倒在地,哀哀哭道:“唉哟,这……这,这可怎生是好?这叫我,叫我日后如何到九泉底下向老爷、老夫人交代?如何向林家列祖列宗交代?呜呜呜……”

      听林康哭起来,那林嫂子也坐在凳子上,开始跟着抽抽搭搭地抹起眼泪哭嚎着。

      木莲在旁见了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两个老人,嘀咕一句:“诶,你们别哭啊,多大点儿事?”

      岂知话一出口,两人哭得愈发厉害,木莲见他们一直哭,本就年纪大了,任由他们一直这么哭下去,岂不是作孽?

      只得无奈认输道:“好,好,好,贫道怕了你们了,不就吃你们两碗面吗?至于吗?”起身,试图把坐倒在地上的林康拉起来,林康却不肯,木莲只得道:“贫道是林海,是林海还不行么?老人家你先起来吧。”

      谁知不提还好,林康本哭着哭着还勉强接受了这事实,哭声渐低,然而“老人家”三字猛地又触动林康心弦。顿时,那眼中酸涩上涌,又忍不住流出来泪,拍着地,大声哭嚎道:“老太爷!老太爷!老头子我辜负您的托付啊!不行!我要回姑苏哭太爷去!”

      木莲看向他,心道那都老太爷了,多半是死了,你回姑苏哭一阵,那也活不过来啊!

      手上使力,径直托着他的胳膊将他扶起,硬拉到凳子边坐下来。

      好半晌,林康也算是几十年见过大风大浪的,方缓缓醒悟过来,不再哭了,泪眼朦胧地看着木莲,忙急急握住他的一双手,生怕他跑了似得!

      抽了抽鼻子,心内觉得这事愈发得蹊跷起来,怎么外面都说他家少爷死了?

      如今好容易见到他家少爷没死,好生生站在他面前,可为何他家少爷却说他失忆?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径直把木莲拉到旁边坐下,红着眼,林康仔细问道:“少爷您告诉林伯,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嘛?您好好的,怎么就失忆了?您还记得起什么?都告诉林伯,林伯帮您分析分析,理顺了,不定就想起来啦!”

      林嫂子也跟着抹了抹眼,连连道:“对对对,少爷您怎么知道自己失忆了?那还记得起什么?您又是,怎么来到长安的?”

      木莲直觉倒是不觉得这二人是坏人,心中也感疑惑,便道:“贫道也不知道,贫道只知道醒过来就在九溪十八涧的李岩寺了。”

      “九溪十八涧?”林康想了想,深感奇怪道:“那不是在杭州附近吗?少爷您不在扬州?跑杭州去作甚?”

      木莲一听,怎又是扬州?即问道:“扬州?你是指扬州巡盐御史?”

      林嫂子一喜,拍手道:“可不是么?少爷原来您还记得这个,这就好办啦,可见不是什么大毛病。”

      然而下一刻,木莲就打破她的幻想,摇头否认道:“贫道不记得。这不过是在江州码头,遇见一个叫庞富贵的胖子,他说五年前去扬州府上拜会,硬说贫道是那什么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

      林康却道:“什么硬说,您本来就是啊!”

      木莲蹙起眉,问道:“你们串通好的?”

      林康无奈道:“什么串通啊?少爷您……。”

      “欸!老头子!少爷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你与他争有甚用?”林嫂子打断林康的话,又朝木莲问道:“少爷您别理他,您继续说,您在那什么寺里醒来以后呢?那寺里的人可有告诉您怎么去的?又怎么想到长安来?”

      木莲淡淡地叙道:“是李岩寺。寺里的了空老和尚说是他的徒弟,圆慧小和尚早上砍柴时,见贫道倒在溪水里昏过去了,受了伤,流了许多血,方把贫道救回寺里了。”

      林康一听,立即惊得坐不住,从凳上跳起来,两手抓住木莲的胳膊,神情激动地问:“伤?什么伤?哪里有伤?还许多血?”

      木莲随口,不甚在意地道:“没什么,就头、肩、肚子、腿,都好得差不多了。”

      哪知听罢,林康登时双目通红,几欲吃人的模样,摇晃了木莲两下,咬牙道:“这,这么多地方都伤了,这还叫没什么?不行!少爷您必须得给我看看!要不?我找个大夫来?”

      木莲瞥了眼林嫂子,觉得这老头有病。

      拂开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衣服,一副你敢动我,就跟你拼命的架势。

      林嫂子在旁,看在眼中,拉回激动地林康,瞪他一眼,埋怨道:“老头子没听少爷头受过伤了吗?哎呀,他人都这样了,你就别刺激他了!”

      看向木莲警惕地眼神,虽则她不算是林家家生子,好歹也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最后成家立业,后来还接到信说有了个孩子,哪里知道竟就此失了记忆,竟是,竟是什么都不记得啦!

      不免伤心得再次红了眼眶,见他警惕的模样,如安抚孩子似得,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不看,不看啊。少爷,您不理他,继续说你的。”

      方才瞅见木莲一直看着那只空碗,便添了句诱哄道:“说完,嫂子就给少爷煮面去。”

      见木莲如今果跟个孩子似得,提到吃就眼睛蓦地一亮,把他拉过来重新坐下,听他徐徐道:“老和尚说贫道头受了伤,一时记不得从前事也是有的,过段时间就能想起来。因贫道记不得自己姓甚名谁,还给贫道起了个称呼,叫作木莲。”

      林康皱了下眉,还是有些不接受自家少爷失忆的现实,念了一遍:“木莲?”

      木莲不理他,颔首道:“老和尚本来依照是贫道身上带的那块玉牌上的林字取的,叫“林蘖”,上薛下木,说死而复生为蘖,不过贫道还没死呢,这不咒贫道吗?所以贫道不同意,他便说夏莲已凋,论秋景,当属拒霜芙蓉,便用了别称,木莲二字。总比那蘖字要吉利,贫道也就用了,之后一直在寺里呆到四月份,后来在来长安的路上,但或有人问贫道如何称呼?贫道至今还是想不起姓名来,也就说叫木莲了。”

      略微顿了顿,木莲凤目眯起,低声嘟囔道:“然而贫道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可见那老和尚是打诳语,骗贫道。”

      林康二人不在乎这个,林康捕捉到关键,立即问道:“夏莲已凋,论秋景?少爷难不成您在李岩寺的时候是去岁秋天?”

      木莲点头道:“是呀。去年冷得快,贫道醒来没几日,就已满山红叶了。”

      林康脑中灵光顿现,乍拍手,分析道:“这不就对上了?讣告上写得是少爷您去岁九月初三没的,可见病逝是假,您因失忆记不得了,也不知回去,失踪才是真!可为何竟说您去世了?还有扬州那边的人干什么吃的?您这么大个人不见了,也不找您去?难不成他们不知您去了杭州?但这也说不通呀!”

      林康想到自己也与扬州、甚至苏州那边去过好几回信相问,可均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半点音信。

      是以他方能认定自家少爷多半出了甚事,就算真遇险,也不会单单只是病逝而已!

      不承想如今倒是缘分,茫茫人海,竟这般遇上了,但少爷怎么连自己名字,都全不记得了呢?

      忙问道:“少爷您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才来得长安啊?”

      木莲蹙眉,其实挺不想承认,但见林康头发花白,满目关切之色,无可作伪,暗自叹了口气,道:“也不算记起来了,今年春天贫道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男人,还有这么高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木莲比了比桌子略矮的位置,心中觉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省略了许多,敷衍道:“那男人说要把那小女孩送到长安外祖母家去,那小女孩不想去,就哭。”一面按捺下心中想法,暗道:其实还有那个天雷,贫道想万一贫道被劈死了,死之前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然而林嫂子听在耳中,不知作甚,突然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可见佛祖保佑!那不就是少爷您闺女吗?俗话说父女情深,您虽失忆了,到底先想起的还是骨肉至亲!是了!也亏得山寺里那位得道的老方丈心慈,救了少爷您,明儿我定要去大慈恩寺烧香还愿!”

      木莲瞥了她一眼,心道:哪里有甚佛祖保佑他?借他十个胆子,那佛祖,敢吗?

      不过听到大慈恩寺倒是想起一事来,道:“对了,大慈恩寺在哪儿?了空那老和尚倒是走之前给贫道一封书信,要贫道到长安,交给大慈恩寺的什么渡真和尚,说是他故交,可以帮贫道找女儿。”

      林康一愣,诧异道:“找女儿?”

      木莲“嗯”了声,说:“了空老和尚说贫道不记得从前姓名,女儿家的闺名也不能在外对人说,只知她在长安外祖母家,但长安千家万户如何去找?说那渡真和尚交际广泛,可以帮贫道。”

      林康二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道:“哎呦!这有什么好找的?少爷您女儿,咱们家小姐,现下不就好好的在荣国府里吗?”

      木莲凤目半眯,觉得耳熟,念了遍“荣国府”?

      兀自喃喃道:“奇怪,这荣国府怎好像已听过许多次?”

      林康微微抚额,好在知道他家少爷看样子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只得道:“这荣国府不就是少爷您岳家吗?打少夫人去后,您可不就把小姐,送去荣国府她外祖母跟前教养了吗?”

      木莲点了点头,理顺了下脑内有点乱的思路,复又想起城外那老尼姑说得那什么荣国府,不禁心道:这难不成自己失忆前不仅是个后爹,还得了失心疯?那荣国府都那样了,还能教得好自己的女儿?何时来得自信?还是说他彻头彻尾打从一开始就欲把女儿卖到青楼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回 知忘尘二老哭姑苏 晓女儿却在荣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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