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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回 鸿钧庙谑耍五金刚 混说猴师敢问谁尊 道祖比石猴 ...

  •   且说木莲牵着乌云,按小二所说进到小街,走了不远,果左侧连接有几条纵向的巷子,其中巷道深邃阴暗,地上青苔墨黑,两道墙边满堆了陈旧货箱、板车、累叠的桌椅等物,许因长久日晒雨淋,自杂物堆里散发出些许霉味儿。

      木莲蹙了蹙眉,对周遭的肮脏环境有些不满,想传说中的堂堂长安帝都,天子脚下,不承想还有这等地方,连卫生都不搞好,你说皇帝不知道也罢了,这底下的京兆尹是吃干饭的不成?

      继续往前走,数到第三条巷子时,便拐进去。

      这条巷子同前两条一般的阴暗,许因下着雨,巷中潮气浓重,地上的青石板大多缺了个口,或一脚翘起,形成坑坑洼洼不平整的凹陷,积起青黑色一滩雨水。细雨滴进积水,泛起小小涟漪,好在青石道的地面,中笔直铺了一排带有密密麻麻细孔的石板,偶有水填满地面凹处,自坑内溢出,顺着地势潺潺流入地下暗道,不至于整条巷子被积水淹没。

      约走了近二十来步,已到了头,果如那小二所说,有一座屋瓦颓败破旧的老庙立在面前。

      庙旁,呈三足之势的老根虬结弯梅,两棵相对而立,另一棵则被独自圈进了庙旁的一户人家墙内,只能看出若个甩袖作舞的女子,青翠枝叶与另两棵翘首相望。

      这庙与周围房屋略高了一截,样式却是秦砖汉瓦,刚健古朴。看其老旧程度,必然年代历时久远,能经无数战火烽烟幸存下来,殊为不易。

      虽不知究竟曾经何年所建,然尚能勉强辨出砖瓦上雕琢精细的莲纹、云纹、龙虎雀龟四兽之类纹样。

      果然这京兆尹是吃干饭的!这样的老庙不知修缮,居然就此任它残破、颓败至此!

      但看它破败程度,且听小二说此处已沦为乞丐聚集之地,便知这庙怕是也无人来烧香供奉了。

      木莲不禁心叹道:也不知究竟是谁的庙宇,竟潦倒至此?当神仙都能混得这般惨,可怜,可怜!

      这般想着,木莲把乌云拴到门前的梅树上,拍了拍它权作安抚。

      刚步入庙门,霎时,庙内已迎来几双黑洞洞地眼睛直盯向他。

      木莲不理会他们,自顾自环视了一圈庙内,庙中昏暗,并无一烛火,兼而天有乌云细雨,一角屋顶瓦露出豆大的缝隙来,自缝隙处正漏进一串雨水,落在地上,濡湿了一片,愈显昏暗湿冷。

      见庙不大,那神台上的神像已无所踪,看不出究竟是哪个可怜神仙的庙宇。

      靠神台的一圈铺满干黄茅草,有五个邋遢的乞丐正歪斜侧躺在茅草上,其中一个嘴叼着一根茅草,瞎了只眼的乞儿,见了木莲,独眼冒出精光,“噌”地一下站起来,走到木莲面前打量一下,立即道:“哟!好个俊俏的哥儿!”

      一人也跟着站起,绕到木莲背后,嘴里阴笑道:“哥儿你来这里作甚?莫不是,特意来陪大爷几个玩的?嘿嘿嘿!”

      说时,另几个也跟着站起来,前后左右把木莲围在中央。

      淡淡瞥了身周几人一眼,木莲有礼貌地略微拱手,问道:“贫道想在此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请各位行个方便?”

      左侧乞丐人高马大,身上挂了几条蓝布,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木莲,啧嘴笑道:“贫道?哎呦!你莫要哄我!你这样的打扮哪里像个道士?”

      几人闻言,连连起哄道:“就是!就是!”

      木莲见他几个相貌虽有残缺,却均是好手好脚,也不知为何不去找个活计,却偏偏宁愿在此,当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这几人目露奸邪,一面暗叹果真世风日下,一面心头乍的升起趣味,凤目一转,不禁莞尔轻笑道:“哦?贫道不像道士那像什么?”

      那率先上来的半个瞎子只觉木莲笑得好看,再看他生得白净,忍不住起了色心,伸出一手脏兮兮的黑手企图摸一摸脸庞,企图趁机掺一把油。

      邪笑调戏道:“道士自然不像。”略顿了顿,独眼中黑瞳左右一斜,笑道:“我看啊!倒是南馆儿里的兔儿爷!”

      “哈哈哈哈!”其余四者闻言,立即哄堂大笑。

      木莲余光瞥见身后一尖嘴猴腮的人甚至不正经地吹了声口哨,说道:“呦!魏哥!我看他可比南馆一般的小倌俊俏多了,怎么?小哥难得来一趟,不如来陪爷们几个耍耍?啊?哈哈哈!”

      旁一个虎背熊腰的大个儿瓮声瓮气地附和道:“就是!等伺候得爷们高兴了,保管你日后吃香的喝辣的!”

      几人自言自语,你一句我一句,咯咯笑得捧腹,木莲斜他们一眼,黑木剑鞘架住半瞎子伸来的脏手,凤目一转,含笑问:“耍?你们要怎么耍?”

      半瞎子见架住自己手的剑,剩下的那一只瞳孔一缩,朝左右一斜,剩下四个乞丐会意,朝木莲逼近一步,自忖他已逃脱不得包围。

      随后,半瞎子满意地咧嘴一笑,深深看了眼那把长剑,收回手搓了搓,活动起手腕,陡然眼神变得凌厉!语气狠厉道:“怎么?有兵器了不起啊?告诉你!你魏爷长了几十年还没怕过谁!”

      那尖嘴猴腮的乞丐,也跟着在后附和道:“魏大哥说得是!小子!侯爷劝你招子放亮着点儿!”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地下,痞气道:“你可知,这秦屏街是谁的地盘?”

      木莲方知这街原来唤作秦屏街。

      微一挑眉,道:“贫道自东海而来,确不知此处天子脚下,是谁的地盘。”

      一仅到木莲腰际的矮子跳起来,叫道:“哎呀!我说哪里冒出个刺头来!原你是外地来的,小子,今日我秦屏街五大金刚就勉强教教你,这秦屏街究竟是谁说了算!”

      “五大金刚?”木莲念了一遍,同时扫过能看见的四人一眼,其余的也罢了,见那矮子,忍不住低头“噗哧”一声笑出来,蹲下来,与他直视,笑问道:“你也是金刚?”

      “嘿!”显然此人被戳到了痛处,一挽袖子,露出黄铜色的胳膊,肱二头肌上意外得还有几分肌肉,毫无作用地佯吓木莲,梗起脖子,跳脚道:“小子!你是看不起你爷爷怎的?”

      木莲起身,故意孑然一叹,摊手道:“你活得上好,为何竟想不开?非要当贫道的爷爷?贫道爷爷早已仙逝不知多少年,如今坟头草怕都与你一般高了。唉,罢,罢,既你一心赴死,贫道也不好阻你。”

      话语一毕,那矮子自是怒不可遏,谁知另四人竟是毫无同情心也无,登时哄笑起来。

      矮子呲牙怒目道:“你!小子你!”见几个兄弟均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居然也跟着这臭小子笑话自己,气得涨红了脸,“哇呀呀”地手舞足蹈,大叫一声,怒喝道:“够了!够了!你们都够了!小子!今儿你陈爷爷就教教你长安城的规矩!兄弟们,上!”

      那几人方收敛起笑容,互相你看我我看你,各自向对方打了眼色,活动起手脚。

      然不待他们握紧拳头,也不见木莲有何动作,忽而身若羽毛,猛拔地而起,径直从矮子头顶轻盈跃起,逃出了他们的包围,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白影一闪,再看去那人已俏生生抱剑立在神台之上,目带戏谑,朝他们伸出右手,且勾了勾手指,挑衅道:“要打架是么?好呀!你们要是能摸到贫道衣服边儿,就算贫道输,若是贫道输了,贫道随你们处置,如何?”

      矮子一听,双目大亮,居然天真地问:“真的?”

      木莲颔首道:“君无戏言。”环视底下五人,微笑道:“可若你们输了当如何?”

      四人均看向打头的魏武,魏武面上青筋一动,心中微微估量,想:笑话!他们兄弟五人多年来配合默契,脚踢三街,拳打五巷,就连五城兵马司巡街的小巡捕见了他们,都得绕道走!

      五打一,难道还能打不赢这跟白斩鸡似得兔儿爷?

      指了指木莲,不屑道:“好!这可你自己说得!若我们输了,哼!我兄弟五人今后以你为尊,任你差遣!如何?”

      眼风一扫,即朝四人打了个眼色,大喝道:“弟兄们,抄家伙!”

      “好咧!”四人异口同声地应了一句,走到神台下,各自从茅草堆里摸出一根青竹棍子。

      那魏武当面直指神台上木莲的腰腹位置捅来,而高壮的乞丐郝大忠和那矮子陈寿在神台底下,一左一右从侧面以棍为鞭,向木莲腿下横扫而来。

      另两人,一个尖嘴猴腮的侯用,与国字脸的季备则脚一蹬神台,猛地跃起,凌空使棍,一人打向木莲左肩,一人敲向木莲后背。

      五人嘴角无不露出胜利式的笑容,心道:看你怎么躲?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木莲身子慢悠悠一折,擦边而过,在棍风之间,腾挪旋转,衣袂飘扬,竟就是片点不沾,还未完全站定,耳中传来五声惨叫与闷响——

      “啊!”

      “砰——”

      五道身形不一的身影从五面直直飞了出去,庙中尘土四起。

      木莲立在神台上,用手扇了扇扑来面前的灰,扫向倒在地上的五人,袭向木莲背后的侯用刚巧倒在木莲脚下,见木莲踹了他一脚,踩在他胸口,笑问道:“还耍吗?五位大爷?嗯?要继续的话,贫道奉陪到底。”

      侯用目带惊恐,假意惨嚎道:“哎呦!要死要死要死!”

      倒在神台茅草堆上的季备听闻,则假意抱住腿,翻滚道:“哎哟!我的腿啊!”

      “噫!我的胳膊诶!”

      “好难受!我,我好像不能呼吸啦!”

      “我,我好像也……啊,三弟,如果为兄还有来生……”

      木莲闻声,眼珠子转了一圈,正寻思:贫道下手有那么重?哪知庙中接二连三地依次响起呼痛声,几人全都在地上打起滚来。

      深感好笑,收回踩在侯用胸口的脚,从神台上跳下,轻轻踢开在茅草堆上打滚的季备一脚,凤目半眯,扫了一圈,威胁道:“谁敢再多嚎一声,贫道就点谁的死穴!”

      顷刻,庙中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木莲这才满意,走到那半瞎子魏武身边,见他趴伏如条咸鱼,在地上装起死,踢了踢他两脚,问道:“贫道看你好像是他们的头儿?”

      魏武身子巨震,立即从地上爬起来,双膝径直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嚎道:“哇!大侠!大侠饶命啊大侠!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侠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绕过小人吧!对了!大侠您不是要借宿吗?住!您住!您想住多久住多久!以后您说了算!兄弟几个为您马首是瞻!”一面朝几个打了个眼色,那几个人见老大都投降了,自然连滚带爬地过来,也跟着磕起头来,连连称道:“大侠饶命!”

      木莲微讶,见他们对自己拜个不停,分外好笑挥挥手,道:“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贫道不过身上银钱不多,欲暂住几日,待寻到合适的住所就走,谁叫好好说你们不听,非要揍一顿才老实?”

      原来这五大金刚皆以这半瞎子魏武为首,其余四个分别名唤陈寿、侯用、郝大忠、季备。

      这五人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只因家人俱死得早,成了孤儿流浪街头,兼因相貌生得丑陋,遭人嫌恶,找不到活计做,又无家可居,只得住在这儿破庙之中,占地为王。

      几人整日游手好闲,成了混子,偶尔随这街坊中一名唤李槐的大汉,靠收保护费为生。

      魏武等人卖弄哭诉了一番惨状,自地上爬起来,点头哈腰地走到之前躺的地方,躬身拾拽了拾拽茅草,笑道:“仙长请,仙长请。”

      木莲嫌弃脏,魏武等人看他眼色,自欺欺人地把下面的茅草抱起,想要铺到上面,说这是他们没睡过的。

      不承想木莲忽而道:“等等!”

      “啊?”魏武等人一愣,立即抱着手上的一堆茅草不敢动了。

      木莲走来,蹲下,把其余茅草拂开,露出一块黑黢黢的匾额来,左右找了找,干脆抓起一把茅草,抹去上面的灰,想瞧一瞧究竟是哪个神仙混得如此凄惨?

      匾额上字迹已斑驳,然而凭借字型,勉强能辨认出来是三个秦篆,上书“鸿钧庙”三字。

      见此三字,木莲微怔,目光一凝,惊骇道:不会吧?怎性格如此恶劣的家伙还能有庙的啦?果然天道不公!

      道祖不是自封神一役之后,便隐居紫霄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深闺绣花鸟了吗?

      按理来说,凡间之人应当不知鸿钧是哪号神仙才对,因为道祖不曾下过凡啊!

      难道……

      木莲低头,再次看了看匾额上的秦篆,莫非……

      嘴角微抽,心中不免呵呵一声,恨道:天规果然是死的!

      什么以身合道,什么以身作则,什么仙凡有别,统统都是假的!

      看样子,道祖他老人家曾经背着所有神仙知法犯法,私下凡间!

      怪道此庙连个香火也无,却能历时弥久,衰而不倒。

      原来是堂堂道祖他老人家的庙啊,还真是失敬失敬!

      道祖都合道了,哪在乎什么香火不香火?哪在乎区区凡人供奉他?不供奉他?

      木莲在庙内环视一圈,想起一路所见寺庙观宇,就连老和尚的李岩寺都比道祖这破庙来得要好。

      不径内心幽幽一叹:唉,道祖他老人家在人间好容易有一座庙,居然破败至此,混得真是惨啊!

      心中一下就平衡了许多。

      起身,拍了拍手,见神台上道祖的像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蹙眉问道:“你们知道神台上的像去哪里了吗?”

      魏武一愣,摇头道:“不知,我来时上面就空空如也了。”看向季备道:“老季,你最先在这里,你知道吗?”

      季备摇头道:“谁知道呢?早没了,多半被谁拖去烧了吧?”

      木莲眉梢一挑,心道:胆子也是大!不知谁如此作孽,居然敢烧道祖的像!

      郝大忠抠了抠脑袋,他一说话,耳中直嗡嗡作响,绕着匾额打转,憨傻问道:“道长,这上面写得是什么字呀?我瞧着,怎跟外面的字长得不大一样?”

      木莲难得耐心解释道:“这是秦时的篆体,写得是“鸿钧庙”三字。”

      “鸿钧?”陈寿眉头一皱,仰头问道:“世上还有这么一号神仙吗?没听说过啊?他是管什么的?”

      这话惹得木莲哑然,只得摇摇头道:“他……咳,他老人家不在天庭任职,什么都不管。”

      “噫!”陈寿表情十分嫌弃,又问:“那他厉害吗?”

      木莲自是颔首,认真答道:“厉害。”

      陈寿不服气道:“有多厉害?”

      木莲只觉这陈寿不仅人矮小,多半脑子也生得小,无奈道:“你觉得有多厉害就有多厉害。”

      陈寿一眨眼,十分死心眼地问:“有闹天宫的孙猴子厉害吗?”

      “孙猴子?”木莲微愣,倏而眼眸一转,不觉笑道:“区区一猴子而已,道祖比石猴的师父菩提道人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哦!”陈寿眼睛一亮,只是一挠头又问道:“菩提道人是谁?”

      木莲不答,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向他,幸而侯用在旁提醒道:“就是教孙大圣七十二变的那个。”

      陈寿又摸摸头,想了半晌,又问道:“不对呀!孙猴子的师父不是唐和尚吗?怎又变成了道士?”

      “啊——!老四我也是服了你了!”侯用望了下房梁,抚额道:“你说得那个是唐僧,孙大圣前后有两个师父,学七十二变的是一个,后来从五行山出来,西天取经的又是一个。”

      “俩师父?”陈寿点点头,看他模样似乎了然,却再次问道:“那万一他俩师父打起来,他听谁的?”

      魏武等人尽皆抚额不语,看来这对于他们是个相当沉重且从未思考过的深沉问题。

      好在木莲及时为陈寿解答道:“就算那两个师父加起来,也一定得听道祖鸿钧的。”

      陈寿一拍手,立即恍然大悟,眼看躺向地上的匾额,欲要将它抬起来,口中直呼一声:“喔!不得了!”

      招呼侯用、郝大忠将这匾擦干净,三人合力搬上神台,靠着墙壁,用一根木棍从背后支撑起来,又跳下来磕了几个头。

      侯用最是机灵,一边磕头一边喃喃念道:“大慈大悲鸿钧老爷,小的虽不知您究竟是天上哪位大仙,但听道长说您老人家比孙大圣的师父还要来得厉害!还请您在天上保佑道长,也保佑小的们长命百岁,平安发财。小的们在您庙里住了这许多年,好歹补过几次屋瓦墙面,不致倾颓坍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哇!无量寿佛!”

      木莲正在下面注视着匾额,见其上字迹笔走游龙,颇具气势,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书?

      纵落败至此,但不愧是道祖的庙,光是匾额上这几个字就够威风、够气势的了!

      然听得侯用之言,一拍他的头纠正道:“什么无量寿佛,不懂不要瞎说!哪儿来得这么个佛?是无量寿福,福,福气的福!”

      “噢,福!福!无量寿福!”侯用重新磕了个头,立即改口,倒是知错就改。

      陈寿在忙双手合十,阖起目子似在许愿,看样子颇为虔诚,听木莲之言,立即睁开眼朝侯用嘲笑的口吻,笑道:“就是!就是!道长说了,鸿钧老爷不在天庭任职,不管长命发财这些事!”

      侯用斜了他一眼,道:“那老四你许得甚愿?”

      “你管我?”陈寿哼了一声,嘴上如此说,不想下一刻就自己嘟囔出来,“鸿钧老爷如此厉害,连孙猴子俩师父都得听他的,我求老爷与那牵红线的老儿说一说,来日牵我线时,定要与我牵个漂亮的女娃儿!”

      侯用眼珠子灵动一转,嗤笑一声道:“那我也求鸿钧老爷与管这个神仙说一说,保佑我长命百岁,平安发财!”

      陈寿一听,自以为十分有理,颔首道:“劳烦鸿钧老爷带话了,明儿我和侯五儿去宁荣后街讨些好的饭菜来,供奉给鸿钧老爷。”

      木莲听闻,不径哑然失笑,想你们居然敢把讨来的剩饭剩菜供奉给道祖,小心一道天雷劈得你们灰灰都不剩!

      不过也活该他老人家为老不尊!

      左右一看,并无香炉,想来问这几个乞丐也是白问。

      看角落叠了几个破碗,捡起一个来,放到神台上,找不到香,只得随意捡了三根茅草,折下杆子,将其点燃,冒出滚滚白烟,权作是香了。

      对匾额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口中念道:“弟子不肖,还需暂借宝地盘桓几日。待来日弟子手头宽裕,好生将您老人家的庙修一修。”

      话虽是如此说,将三根点燃的茅草杆子放到破碗里,心中却暗道:道祖咱们打个商量,看在贫道这么懂事这么乖的份上,您老就别一天到晚琢磨劈死贫道这件事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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