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这个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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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予，”魏晏出声轻唤，走到叶予身边，伸手关上了窗，“别吹风。”
叶予收回前一秒还在窗外游荡的思绪，侧身看向魏晏。
“你还记得怎么注射营养液么？来帮我注射。”
叶予坐在椅子上，他看见魏晏的嘴在动，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只听魏晏有道，“一个月了，到时候了。”
魏晏的提问其实不能算是提问，因为他根本就没等叶予回答就转身出了房门。
顺手还带走了早上用来装燕麦的空碗。
“……好。”叶予心下无奈，回头望了眼远处的梅花，跟着魏晏出了房门。
客厅里的家具很少，一座黑色木质茶几，一套皮质沙发，再加上一张小小的饭桌和一把椅子。
少而简约的家具沉默地憩息在屋顶吊灯白色的灯光下，别有一番风味。
魏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注射用具在哪里？”
叶予心下无奈，心道以魏晏的观察力，何必明知故问，一边走到客厅一边的储物柜前，拿出一个白色的医用箱，回到魏晏身边坐下。
魏晏很配合地伸出左臂，挽起衬衫袖，递到叶予面前。冷色灯光下的手臂白皙优美，隐约可见青色的静脉。
叶予定了定神，打开医用箱一气呵成地完成了注射。
就好像曾经已有过千万次的演练一般。
魏晏手臂上的注射创口被压上棉花，不消片刻，血就凝结了。
“下次注射是下个月。”魏晏放下衣袖。
叶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梅花？”魏晏没来由地问了一句，顺手把沾了血迹的棉花扔进茶几边的垃圾桶，“想不想找个机会出门赏花？”
叶予又是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出门赏花总比成天被关在屋子里强，“其实我分不清花的种类，梅花樱花桃花就分不清。以前为了区分开来还特意去看了科普文，可看完之后过了几天再看到那三种花就又分不清了。”
“这个答案，我是第二次听到。”仿佛一直挂念的事得到了验证，魏晏突然毫无遮掩地笑了。
——真是好看的笑容。
一瞬间，叶予脑里只有这一个反应。
仿佛连南极千年的冰雪，都足以被融化。
“待会儿收拾一下，后天出发去K城看看吧，”魏晏笑着，“三月末的樱花，你应该会喜欢。”
“去K城赏樱？”叶予心下讶异，自从脚上多了条钢索以来，这是魏晏第一次主动邀自己出门，还是去远离D城千万里之外的K城。暗自猜测魏晏的用意，叶予猜想或许是先前的叶予也喜欢花草，魏晏才会邀请自己去赏花，心中的惊讶也就跟着淡了几分，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好。”
魏晏没有再说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白色耀眼的灯光下，魏晏似乎又变回了那座神圣庄严的俊美雕像，供人仰视崇敬。
透亮的灯光下，两人都不再说话，静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风将歇，天色逐渐暗去。远处市中心灯火似乎不忍城市在夜里沉寂下去，不辞辛劳地再次燃起。从南到北，灯光像是流动着的潮水，最终汇聚成灯海茫茫。
近处D城东面的老住宅区，也慢慢有了火光。零星分布的灯火缀在小高层各楼的窗户上，透过玻璃发出带着暖意的光。即使破败，仍挡不住窗户背后，归人回至家中的安馨温暖。
每当万家灯火亮起时，魏晏总会离开D城东面老旧的区域，去向FAKlif。
叶予从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魏晏总是会在太阳西沉，城市的华灯燃起时离开D城。似乎是不愿在窗前看见远处的繁华喧嚣、近处的万家灯火，不愿被灯火后的冷暖扰了心神。
万家灯火似乎总会提醒魏晏什么。或许是同为孕育着上万人却总是清冷沉寂、暮气沉沉的FAKlif，是FAKlif里病痛缠身的万千城民，是作为一城之主肩上不可卸下的责任。
大概都有吧，叶予想。说来也奇怪，每次看D城的灯火亮起时，叶予都能感觉到魏晏心有所思，由D城的万家灯火念及自己的城。魏晏肩上不容辜负的责任驱动着他回城探视。
今夜也不例外。
转头看了一眼身边肃穆美丽的雕塑，叶予正想询问魏晏是否要回FAKlif看看，可不等话问出口，身边的魏晏好像感知到了叶予的目光，看向叶予 。
魏晏仍没有说话，只淡淡看了叶予一眼，俯下身到叶予脚边，伸手握住叶予还挂着链条的右脚脚踝。
显然是被魏晏出其不意的动作弄得吃了一惊，叶予下意识的把脚向后方撤去。虽不专攻武学，叶予身为成年男子的力量也不算小。可一动之下，右脚脚踝仍被一只大手牢牢禁锢住，不得挪动分毫。
更奇怪的是，丝毫感觉不到被冒犯或是被攻击的不悦，叶予甚至觉得从脚踝处传来的力量让他觉得有些许熟稔。
“替你把脚链打开。”话音刚落，“滴——”的一声电子解锁声凭空而起，与之相伴而来的是从叶予脚踝环扣上蓦然透出的幽幽蓝光。魏晏撤回上一秒还按在解锁器上的手指，随着“咔嚓”一声链条被解开的声音，轻轻取下了原本紧紧束缚在叶予双足上的环扣，重新坐回叶予身边。
“指尖静脉解锁？”眼见困了自己一礼拜的桎梏终于不复存在，叶予心下宽慰。可一想到这原是场无妄之灾，嘴角又不禁多了一丝苦笑，“……多谢。”
“不必。” 本来想等你答应和我回FAKlif之后再打开的，但现在来不及了。
淡淡看了叶予一眼，魏晏的表情里看不出喜怒。“我先回FAKlif一趟，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你要出门也别徒步。我的车你先开着，钥匙就在你大衣口袋里。”
迎着魏晏的目光，叶予无意拒绝魏晏的好意，应了声好。
“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魏晏边说边起了身，到门前打开了门，“等我回来一起去K城。”
叶予点点头，对魏晏笑了笑。
踏着夜色回到FAKlif，魏晏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城主行宫大殿。
早已等候多时的江修同往常一样静立在大殿一侧，不同的今天他身边多了个人，改造组的主负责人温翕。
见魏晏回来了，江修连忙上前，口舌翻飞，汇报城中大小事项。魏晏一一的听，不时加以评述，下达指令。
江修在汇报完公事后便离开了，原本站在远处的温翕见魏晏得空，上前行了一礼，“城主殿下，许久不见，您似乎愈加清瘦了些。”
魏晏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温翕免去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温翕会意，走得又离魏晏近了些，“前几天进行的改造手术失败的事江修应该已经向您汇报了，巧的是昨夜您走后来了一对外界人要求改造组对其进行手术。按照您之前‘来者不拒’的吩咐，今早我对那对外界人和2名城民进行了改造。我们的城民为契约者，外界人为影者。”
“接着说。”
“……改造成功了一对，成功的那对我们的城民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不会再受病痛困扰，和他一组的外界人在改造结束后死亡，”温翕顿了顿，继续补充，“另一个城民就没这么好运了，她是个刚生下孩子的母亲，体质弱，影响到了改造的成功率，在改造失败后内窒息死亡。”
魏晏抬了抬眼，似乎是猜到了这起改造中会有特殊情况发生。只听温翕继续说道，“而另一个外界来的影者，却意外获得了异能。”
外界人作为影者进行改造从而意外获得异能，这并非第一次。然而像这样异能获得也极为罕见，仅有万分之几的概率。可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外界仍有大量居心叵测、贪得无厌的人，自告奋勇来到FAKlif，要求同城内居民一起进行改造。
对此，魏晏从来都是冷笑着默许——为救城民魏晏从不肯错放一丝机会；即使外界人通过改造有了异能，但这里是FAKlif，只要他不许，谁又能活着离开？
“什么异能？”魏晏皱了皱眉。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不过看样子像是能让血液快速凝结的能力，” 温翕像是一位见惯生死的医者，不为所动略去了所有血腥的描写，只用最简短的话语陈述当时改造室里发生了的事实，“手术后他先是凝结了自己身上手术遗留的重新裂开的伤口止血，接着杀了当时离他2米之内试图阻止他离开改造室的一名男麻醉师——他凝结了对方体内的血液。30秒内，男麻醉师全身的血液都被凝结了，当场死亡。”
空旷的大殿内只有温翕平静带着些许冷清意味的声音不断传来。清冷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情绪，无论是悲悯还是恐惧。
“据推测，那名新异能获得者的能力使用范围是3米。他无法操控距离他3米以外生物的血液。安全起见，改造组已经将他隔离，留在改造室，等待您的指示。”
“带我去改造室。”魏晏不再多言，从温翕身侧穿过，出了大殿。
与温翕没有多余血腥气的描述不同，即使站在改造室门外，也能闻见空气里漂浮着的血腥味。
一路尾随魏晏而来的温翕此刻正和魏晏一起驻足在改造室门前。魏晏没有急着进去，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望着改造室那道沉重而熟悉的深色大门，一言不发。
有多久没来这里了？魏晏不自觉地想。
只阖了阖眼，厚重大门后改造室的陈列似乎就展现在了眼前：偌大的封闭式屋子中心，2张铺着白布的手术台隔着一人空隙并列排开，四周围着一排排精密的电子仪器。离手术台较远的一侧有两把木质方椅，靠在宽敞的淡黄色书桌边，桌上是一台屏幕巨大的显示屏，可以连接改造室里任意一台电子仪器。
上一次见那两人坐在那张书桌前，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暗自冒出的情绪只维持了一瞬，再次睁开眼睛时魏晏便已平复了情绪。他摆了摆手，示意改造组的侍从人员解除门禁。
门缓缓地打开，白色耀眼的壁灯光夹着无影灯光，从越来越大的缝隙中透了出来，晃得魏晏微微眯了眯眼。
“殿下小心，新异能者还在里面。”魏晏身后的温翕皱了皱眉，似乎对魏晏贸然下令开门的举动有些不满，上前一步在魏晏耳边低语。
门被彻底打开，从改造室内溢出的血腥气更浓，混着酒精独有的气味，毫不掩饰地宣告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惨剧。
魏晏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改造室沉重的门前，没有进去的意思。然而改造室内新异能获得者却远没有那么镇定，在门刚被打开一点时就虎视眈眈地蓄势待发。
此刻门一全开，被囚禁在改造室里的异能获得者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嘶吼着朝门外的魏晏扑去。冷白色灯光照射下，困兽手里反握着的手术刀熠然反射出一道雪亮凌厉的光。
身后的温翕还来不及下令让门边的警戒人员狙击来人，只听魏晏对着来人淡然说了句“停下”，来势汹汹的袭击者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猛地摔在了地上，发出□□撞击地面的一声钝响。
奇怪的是，颓然摔在地上的人脸上却没有半点不甘心的神色。
“自己动手吧。”魏晏的表情是冷的，比表情更冷的却是他的目光。冷峻的目光比刀锋还锐利，睥睨着匍匐在地面上的蝼蚁。
几秒前还妄图做困兽之斗的异能获得者早已不复之前的气势，如傀儡一般木然地提起手臂，握紧了手中的利刃，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脏，用尽全力扎了下去——
血淙淙地从心口不断冒出，侵染了蓝白相间的手术服，盛开出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啪嗒、啪嗒”有血滴滴落到地面上，带着诡异的节奏感，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打出一朵朵边缘各异的花。细密的血腥气不断在空气中扩散。
地上狼狈的困兽逐渐僵硬的四肢仍似有不甘地不断抽动着，痉挛着的身体激烈地摩擦着大理石上血红色的花簇，像是发了狂的画家不满自己的作品，毫不留情地将其一一毁去，只留下一道道斑驳的血污，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愈加触目惊心。
不到三十秒，困兽便停止了呼吸。
改造室外警戒人员一片肃穆，等待着来自王者的指令。
魏晏冷漠地从不再有任何生机的困兽尸体上移开目光，视线缓缓扫视着因已死的囚禁者而变得一片狼藉的改造室，似乎在一侧的书桌上停留了一瞬。
“处理干净。”
“是！”门外的侍从齐齐领命，有力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发出阵阵回音。
温翕同样俯首，默然听着魏晏离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踏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交杂着侍从应答的回声，回荡在空旷的走道里，渐渐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