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笑着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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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晏从改造室离开后并未立刻回城主行宫，而是独自踱步到了改造组工作人员的办公区域。
改造组的工作人员每人都有自己单独的办公间，分成三楼隔着一条走廊和改造室静然相望。办公间一侧临走廊，另一侧则临着一大片绿地。白日里，站在办公室倚窗向外望去，便可望见一片绿意盎然——这是终年寒冷、不适植被生长的FAKlif城中，唯一一片被绿意覆盖的地方。
魏晏现在正驻足在二楼最南面的办公室里。
一张深色紫檀木书桌，两把木质方椅，一张可供人在工作之余小憩的床——办公室内的陈设很简单，隐约和改造室内一角的陈设有些相像。
不开灯仅凭着依稀的月光，魏晏仍清楚地知道着这间办公室所有的细节。他自如的穿梭在其间，走到办公间深处的书桌前。
慢慢伸出手，把手放到靠右侧的木椅的椅背上，魏晏抬起手指轻轻地摩擦着椅背边缘，感觉着刻入木中那个名字的凹凸起伏。
——“晦”。
而另一把左侧的木椅相同的位置上，则写着另一个名字：予。
借着暗淡的月光，魏晏的目光在室内一寸寸扫视，最终落在窗前的那张深色紫檀木书桌上。那里曾终日堆放着一堆堆医学书籍和报告，等候着办公室主人的浏览批阅。
恍惚间，魏晏好像听到有人声从窗外不远处传来。他似乎看到有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围成圈坐在绿地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下显得温暖和静。
他似乎听到四人中身穿一袭白衣的少年用温雅的声音唤身边的长发女子姐姐，笑着说如果能在这里栽上一片花树就好了。
被唤作姐姐的女子听了，笑着问白衣少年想种哪种花树。被问的少年垂下眼认真地想了会儿，复而抬起头回答道，樱花、梅花，或者桃花都好。
其余三人都笑了起来，四人中身着医者白大褂，看起来年长一些，大哥模样的少年温柔地摸了摸下白衣少年的头，询问为何给了三种不同的答案。
因为我其实分不清那三种花，所以哪种都好——白衣少年坦率地回答，引得另外三人又一阵笑，到最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四人中的一名身着黑衣的少年，全程都没有说话。他笑着静静注视着身边的三位挚友，心念着如果时光能停留在此刻，似乎也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
眨了眨眼，等魏晏再次睁开眼睛时，恍然间看到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
夜凉如水，月冷孤城。
从窗外望去，只见一片毫无人烟的空旷绿地，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寂然沉默着。
魏晏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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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魏晏再次回到行宫时，江修已把各项指令下达到各处，回来复命了。
江修还是如去时一般的装束，唯一的不同是身上似乎多了几丝夜寒霜重的风尘仆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他棕黑色的短发上散发开来。
“城主殿下，”不久前还在查看处理新异能者尸体的江修走到魏晏面前停下，琥珀色的眸子稍稍抬起，正声向身前的魏晏汇报，“按照惯例，属下今天派人在离城五十公里的范围内暗中巡视时，发现SAbyss的人开始有所动作了。距城东面45公里处SAbyss开立的临时据点还在，但大部分人都已经撤离了。”
魏晏沉默着听江修汇报，看起来毫不惊讶，像是早已料到SAbyss会有这样的举动。
SAbyss组织由来已久，据说其本部坐落于相距FAKlif不远的S城，内部成员上万，多为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这个组织却是不容被小觑的。虽然组织只有少数几个领导者拥有异能，SAbyss内部大部分成员却非富即贵，绝不能被简单视作普通人。
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组织，对异能虎视眈眈多时，不惜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求取异能的获取来满足对力量变态的渴望。今早来到FAKlif要求进行手术的两人，以及驻扎在FAKlif45公里外的据点，都是SAbyss的势力。
魏晏点了点头示意江修继续说。
“我们的人去的时候留在临时据点里的人已经不多了，一共26个，十六男十女，看起来都是想来城里进行改造从而获得异能的普通人。其他人包括他们的首领应该离开不久，大概是因为今早两起手术的缘故，先撤回本部了。”
“动作挺快，刚把手术失败的消息放出去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魏晏冷峻的脸上似笑非笑，“不用打草惊蛇，让他们走。每日的巡视不要松懈，加大力度，发现可疑人员马上汇报。”
“是，”江修肃然领命，又蹙了蹙眉，“殿下……”江修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心中的疑问，“您说SAbyss的人是知道今早改造的真实结果才急着撤离吗？”
淡淡扫了江修一眼，魏晏略一点头回答了江修的疑问，“这个贪得无厌的组织得以存在多年，其实力从来都不容小觑。那么多年，看来他们的耐心是要被磨尽了。”
“那SAbyss的人会有什么打算？”江修两道深棕色的剑眉皱得愈发地紧，“叶晦出逃之后，改造技术停滞不前，再加上那次的动乱我们的损失太大，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元气——”猛地发觉自己似乎提到了不该提到的故人和旧事，江修悻悻地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最终开口，“……现在我们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城中用得上的异能者寥寥无几，如果贸然和SAbyss正面对上，恐怕对我们不利。”
“拖得越久，未必就对我们有利，”魏晏倒是对不可触及的往事没有什么反应，仿佛不曾听到一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尽早筹备，出其不意 。”
“……是。”江修的眉头并未舒展，犀利眉峰下琥珀色的双眼满是担忧的神色。他忍不住抬起头，仰视着站在自己前方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一城之主，似乎只要那样做，就能汲取到无尽的勇气，和FAKlif一起，并肩走过无尽的漫漫长夜。
“来不及了，要快。”不知是在同江修讲话还是自言自语，魏晏突然开口。
“辛苦你了江修，这几天我要离城一趟，城里的事能处理的你先处理，不必等我回来一一汇报，”魏晏对着江修笑了笑，“——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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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晏走后，目送着魏晏出了门的叶予久久没动。脚边是已经从脚上除下的锁链，叶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直到听见蓦地响起的手机铃声才回了神。
“喂叶予吗，是我，”按下接话键，便利店店主吴念的声音划开空气传入叶予耳中，“一个礼拜没见你了，上次听小夏说你要辞职的事是真的？” 小夏和吴念一样，都是叶予在便利店打工时认识的同事，都对叶予颇有好感。
暗自苦笑了下，叶予的声音依旧温和动听，“好久不见了老师，想要辞职的事是真的，正想找个机会和您说的。”不辞职怎么行呢，总不能每天晚上带着两米多长的脚链上班。现在虽然没有链条束缚，过几天也要和魏晏一起出远门，脱不开身。再者，魏晏好像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在便利店的工作，还是不要正面起冲突的好。“最近家里有点事儿走不开，不能来上班，对不住您了。”
“没事儿没事儿，多大点事儿，”电话另一头的吴念爽朗地笑了声，顿了顿，好像有点感慨地接着应道，“叶予啊我和你说实话，其实我早觉得像你这种有素质的人不会在我们这种小便利店久待，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有素质？叶予心道这真是一个意义不明且被用滥了的形容词。
还来不及说话，吴念喋喋不休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是老师？就是啊，我看你就像是个年轻的大学教授啊，教语文的？”
“倒不是，我不是大学教授。”这其实已经是吴念第三次问叶予同样的问题，叶予再给出相同的回答了。
“噢噢！”吴念恍然如醍醐灌顶，“对对你之前说你自己是学医的！学医好啊，我看你就有一双给人开刀的手，对了还有仁心，连小夏都说你不但对人好对小动物都特别有爱心…啊对，就说上次挠了你一下的野猫，还把它喂饱了送医院打了疫苗怕它再挠到别人，问你你还说什么‘都是生命，不忍心看它受苦’……哈哈哈听着的确像是你才会说的话……”
听着吴念把大事小事都念叨了一边，叶予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等着吴念念叨完总算转回了正题，“那你这几天有空来店里一趟吗？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要把工作服还回来。”
“您或者小夏今晚会在店里么？我待会儿就把衣服带过来吧？”
“哎行，我和小夏现在就在店里呢，你方便的话就过来吧。”一向火急火燎的吴念刚说完就要挂电话，可又在放下电话的前一秒又想到了什么，嘱咐了句，“出门带伞，下着雨呢。”
“好，会的，那待会儿见。”放下手机，叶予觉得心里似有暖意。
其实这手机还是吴念好心看叶予平时不用手机不好联系送给叶予的。机子挺老，是吴念用剩下的，不然叶予也不会收 。整个通讯录到现在为止也只有零星几个号码：吴念、小夏、宠物寄养店女店主杨笑。
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叶予伸了伸腿从沙发上站起，打算出门。穿上大衣，顺手把手机放入上衣口袋，手一入口袋，一枚椭圆形硬物触得手一凉，叶予才猛然记起，是魏晏把车钥匙留给了自己。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叶予想。
不再多做耽搁，叶予拿了工作服，走到门边关了灯，下了楼梯。
白日里的雪已经停了，转成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滴一滴落到屋檐，落到已被晕湿了的地面。打开门，满含雨气的空气冲入口鼻，似乎是要侵透入每个毛孔里。
真是久违的清新空气，叶予一边想，一边上了车，往便利店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