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狂想曲》曲格

3、卑劣的好人 “不带这样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凭什么把烂摊子甩给我啊！”宁珊珊气鼓了一张脸，“宁姐，你说气人不？！”
　　宁珊吃完了最后一口米饭，拿起餐纸擦擦嘴，看着宁珊珊道：“再不吃就凉了。”
　　“气都气饱了，吃不下。”宁珊珊愤愤地放下被折磨多时的筷子。
　　“新人都是这样，慢慢熬吧。”
　　“宁姐，怎么办？这案子搞不好会不会被开？”
　　“没那么严重，最多被批评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还要不要搞这个了？”
　　“面上总是要过去的。”宁珊喝了口水，继续道：“也许有转机呢，谁说的准啊。办好了也许直接转正式工了。”
　　“还要一个半月才转正。”宁珊珊叹了口气，“现在每个月那么点工资都不够我用。”
　　“珊珊，他们公司什么态度？”
　　“组长和开开经纪人挺熟的，据说公司是支持的态度，开开自己的原因，也不知为什么，拗不过，就这样了。”宁珊珊是祈一开粉丝，算不上脑残粉，实际来说，挺理智的粉儿。本来这次祈一开代言的案子在她们组，宁珊珊兴奋了许久，结果却不尽如意。宁珊珊突然趴到桌子上小声道：“宁姐，你说是不是因为方薇？”
　　“嗯？”
　　“向少不是要和方薇结婚了么。”宁珊珊捧着脸道：“开开和向少关系不错来着，我们公司的代言请他不管条件怎么样，应该都不难谈，本来我们都觉得没什么问题的，合约都准备好了，开开那边突然变卦了。起初我们都还纳闷，今天早上向少和方薇公开了……”宁珊珊越说越来劲儿，“宁姐，我简直是豁然开朗啊！”她一拍桌子，冲宁珊飞了个眼，“宁姐，懂的哈！”
　　“不懂。”
　　“少来！”
　　“珊珊，这个案子我和你一起做。”
　　“宁姐，你脑壳坏掉啦？”
　　“想不想转正？”
　　“想！”
　　“想不想加薪？”
　　“想！”
　　“材料准备好，下班去我家。”
　　“OK！”
　　“诶！宁姐，昨天我都看到了……”宁珊珊一脸坏笑地看着宁珊。
　　“看到什么？”
　　宁珊做了个拥抱的动作，鸡婆道：“那男的谁啊？还挺帅的。”
　　“一个老同学。”
　　“就老同学？”
　　“嗯。”
　　“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有车有房吗？父母健在吗？有兄弟姐妹吗？”
　　“不知道，不熟。”
　　“多见几次就熟了。宁姐，给我介绍介绍呗。”
　　“没记电话，不熟。”
　　“……”

　　※※※
　　又是一个下雨天，昨夜宁珊珊在宁珊住处留宿，两个人总是会慢些的，出门时七点一刻。他果然不再出现。她说不好是畅快还是失落，也许都有吧……
　　“宁姐，想什么呢？”
　　“午饭吃什么。”
　　“……”

　　※※※
　　甄娘娘扭着小碎步走过来时，宁珊正翘着二郎腿在喝咖啡。甄娘娘是个刚三十的男人，叫甄帅，平时有些娘娘腔，酷爱看甄嬛传，他二十八岁生日时大家去唱K，他唱完一首《凤凰于飞》，忘了是谁开玩笑说了句“这仔细看，甄帅还挺像刘欢的。”“乱说，明明是娘娘！甄娘娘！”宁珊那天心情很好，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醉，话也多了起来。“甄娘娘”就这样叫了起来。这以后甄娘娘简直“恨”宁珊“恨”得牙痒痒。

　　甄娘娘拍了下宁珊的办公桌，扭了下身子，道：“说！什么意思？”
　　“啊？”
　　甄娘娘指了下宁珊珊的位置，看着宁珊，一副不给我满意的答案保准教你难看的模样。
　　“追星。”
　　“谁追星？”
　　“我。”
　　“哈哈哈哈哈哈！”甄娘娘假笑，“宁姐，咱俩同事四年，少诓我！”
　　“最近才开始的。”
　　“出道几年？”
　　“五。”
　　“家里几个孩子？”
　　“俩。”
　　“专辑？”
　　“三。”
　　“电影。”
　　“主演七，客串九。”
　　“电视剧……”甄娘娘轻踢了下宁珊翘着的鞋尖，道：“宁姐果然是不打没准备的仗。”
　　宁珊笑着不说话。
　　甄娘娘靠着宁珊的办公桌，似乎更生气了。宁珊放下杯子，站起来，道：“谈成了业绩还是你们一组的，谈不成算我自个儿的。”她胳膊肘撞了下甄娘娘，道：“怎么样？”
　　甄娘娘嗫嚅了好一会儿，靠近宁珊耳边，轻声道：“拉拉？”
　　“……”宁珊无语。

　　※※※
　　和祈一开经纪人的约谈很顺利。祈一开最近在附近的邻郊拍戏，今天白天在市内有一个站台活动，晚上去吃火锅。宁珊订了老鬼火锅包间，两间。

　　宁珊开门进去时祈一开着实惊到了。
　　“走错了。”祈一开提醒道。
　　宁珊却径直走到祈一开对面，道：“祈先生，你好，我是向安公司代表宁珊，这次来是想跟你谈一下代言事宜。”
　　“没什么好谈的。”祈一开喝了口茶水，道：“艾玲呢？”艾玲是祈一开的经纪人。
　　“隔壁包间。”
　　“早有准备啊。”祈一开笑了下，看着宁珊，道：“吃了么？”
　　宁珊摇摇头。
　　祈一开站起身，拉开宁珊面前的椅子，整理好碗筷，示意宁珊坐。
　　“谢谢。”
　　祈一开没回话，专心地对付着鸭肠。宁珊夹了几根茼蒿到麻辣锅里，气氛异常的安静。
　　“一定要搞定？”
　　“不是。”
　　祈一开看着宁珊，道：“你不知道我拒绝的原因？”
　　“知道。”
　　“那还来做什么？”
　　“给新人上一课。”
　　“啊？”
　　“在这个圈子里做事，要成功就要不折手段。看中目标的软肋，掌握好力道适时一击。”
　　祈一开把鸭肠夹到调料碗里，放下筷子，看着宁珊道：“你以为真的会有人相信你？这种言论现在网上就不少，不过最终也只是传言而已，你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
　　“我说过我功力不弱。”
　　“你也说过你嘴巴很严。”
　　“是啊，我嘴巴很严的。”宁珊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了开关。
　　◇◇◇
　　淅沥里的雨声中，男人的声音响起。
　　“嘿！我失恋了。”
　　“节哀。”
　　“又没死人。”
　　“保重。”
　　………………
　　………………
　　◇◇◇
　　“够了！”祈一开站起身低低地吼了一句。
　　录音没播完，宁珊按了OFF键。
　　祈一开走到宁珊身边，低头望着宁珊，她夹了一根煮好的茼蒿，当他不存在似的，吃相并不好看，她放松的姿态似乎已经预示了他的溃败。祈一开火气更大了，他咬着牙道：“这个东西传出去影响最大的也不是我，而且公司稍微运作我就可以得到更多利益。”
　　“是，网友们会很精彩的脑补一个傻男人和一对狗男女的故事的。”
　　“啪！”声音清脆。宁珊放下筷子，擦擦嘴，抬起头看着祈一开。耳朵“嗡嗡”的响，脸火辣辣的疼。“你的软肋从来不是自己，在这个事件中，方薇和向良才是你的软肋。”她笑了下，道：“我果然没猜错。”她拿出文件，递到祈一开面前，道：“我争取了利益最大化，对你真是全都是好处。洗衣液们知道了会感谢我吧。”那晚宁珊珊来她住处，她真是花了大力气来了解这位超人气偶像，他的粉丝们能做到的不过也就如此吧。想到洗衣液，宁珊是有些想笑的。祈一开的粉丝名称叫开米，开米化工的洗涤产品洗衣液太有存在感，粉丝们自high，洗衣液这称呼便在祈一开的粉丝圈中传开了。
　　祈一开没有接过文件，道：“如果我不签呢？”
　　“曝光录音。”
　　“录音曝光不止方薇向良会受到伤害，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才是受伤最大的。”祈一开回到座位，继续道：“你会被向安开除，会受到方薇粉丝甚至我的粉丝的谩骂，不只是网上，甚至现实中，不排除过激行为。”
　　“工作没了再找就是了，说起来我最近真是很想去散散心。”她讪讪的笑了下，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祈一开那一巴掌倒真是用力。“至于其他的……”她继续道：“来自陌生人的伤害我从来不放在心上。”她摩擦着被他打过的半边脸，道：“包括这巴掌。”她低低地说着：“人心就那么大，哪里装得下那么多东西……”新的东西进来，旧的是不是就慢慢地淡忘了？可惜她忘不了也不想忘，近乎本能的，她排斥新的事物。
　　她抬起头，重又递过了文件。
　　这次，祈一开接了过来。“笔。”
　　“不看看？”
　　“没必要。”
　　合约很快签完。
　　宁珊收好文件，站起身准备走。
　　“为什么会录音？”
　　“谁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呢？”宁珊盯着祈一开的脸，道：“据说有些变态杀人狂很好看，特别喜欢用脸骗人。”
　　“那现在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
　　“不知道。也不重要。我只要抓到我需要的那个点就足够了。”
　　“如果我不签，你真的会曝光录音？”
　　“会。”
　　“对了，我问过你经纪人，下月中旬前后你杀青。向少和方薇婚礼22号，初步安排在之后拍广告。”
　　“签都签了还不忘给我来一刀。”
　　“这就受不了了？他们婚礼那天你怎么办？”
　　祈一开没答话。
　　“再见。”

　　宁珊推开隔壁包间时，艾玲不知和宁珊珊聊些什么八卦，宁珊珊眉飞色舞。
　　“搞定？”艾玲问。
　　“搞定。”
　　艾玲起身，和宁珊珊道别，走到宁珊身边时，看了眼她的脸，说的是“有事联系。”
　　“好。”
　　“那我过去了。再见。”
　　“再见。”
　　宁珊是饿了的。她坐下来一股脑的把一盘香豆腐倒进锅里。
　　“宁姐……”
　　“嗯？”
　　宁珊珊指了指脸。
　　“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嘛。”她夹了些已经熟了的油菜，道：“珊珊，宁姐用了些手段，特别卑劣。说出来你肯定瞧不起我。”她吃了口菜，末了继续道：“我应该带你进去的，看看怎么回事……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涉及到祈一开的隐私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她喝了口水，道：“其实，我主要考量的是你见了怎么回事的话恐怕祈一开要签你都不给签。毕竟是粉丝嘛，而且又年轻气盛的。”
　　“工作比粉丝这个事儿重要。”
　　“再棘手的Case，只要找到敌人的软肋，基本都可以拿下。慢慢来吧。”
　　“好。”
　　宁珊珊又道，“不过，我还真不信宁姐做的事儿能多过分。”
　　“你们甄娘娘卑鄙吗？”
　　宁珊珊道：“挺卑鄙的。”
　　“我比他卑鄙。”
　　“宁姐，你别闹了，整个部门都知道宁姐老好人！”
　　宁珊笑着不说话，开始吃东西。是啊，她是老好人，她轻易不卑鄙，她卑鄙起来令人作呕。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