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空狂想曲》曲格

4、雨夜陌生人

　　宁珊她们吃完饭出来时正巧祈一开和经纪人也出来了。祈一开看了眼宁珊微微红肿的脸颊，掏出墨镜带上了。
　　宁珊失笑，靠近他，低声说了句“还在耳鸣呢。”
　　祈一开没理会。
　　宁珊珊在一旁拉了拉宁珊，不停地瞟着祈一开。
　　“大明星，你的洗衣液想和你合张影。”
　　祈一开转头看看宁珊又看了眼宁珊珊，点点头。

　　外面还在下着雨，夜里九点半，这个时间段很难打车。其实，在这座城市一直很难打车的吧。

　　黑色的宝马停在跟前。艾玲下了车，道：“宁珊，我送珊珊回去，你坐一开的车走吧。”
　　宁珊想拒绝，宁珊珊却是满怀期待的神色，拉着艾玲迫不及待的想聊八卦。她点点头，道：“麻烦了。”然后上了车。

　　太过安静的氛围。宁珊也不想找话说。她拿出手机，微信竟有百余条信息。原来蓉妹妹在大学的班级微信群里公布了要婚讯。她一条条的浏览，终于看到了他的回复，“恭喜蓉妹妹。”他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复这个信息的？如果是他公布婚讯，自己会给予祝福么？不会！她不会，她一定是在心里诅咒他的婚姻早日完蛋。宁珊不经意地叹了口气，发了一个小丸子开心的动画表情。“卧槽！宁姐姐！”“宁姐姐抱抱抱抱抱！”“宁姐姐你真的还活着啊！从来不在群里说话，朋友圈从来都不发，企鹅头像也从来都是灰的，要不是蓉妹妹报告你还健在，我都要去你老家给你烧纸了！”“宁姐姐你现在在哪？”各种类似的信息，还有一些表情刷屏。宁珊回复了所在地。“谭成是不是最近也去了那？”……突然地默契，群里停止了刷屏……宁珊回复“见过了。”“宁姐姐，对不起。”“想太多。都是老同学。”她又发送了条信息“蓉妹妹婚礼我伴娘，老同学们能来的都来，多久没聚聚了，趁着蓉妹妹提供的机会，别浪费了。”群里又默契的恢复了刷频，她最后发了条有事就就没再说话，而他也默契的没出现。揉了揉头发，看向窗外，雨夜的霓虹似乎特别的美。

　　“还好么？”祈一开突然问了句。
　　“嗯？”
　　“耳朵。”
　　“没事儿。”宁珊摸了摸脸，道：“脸不太好。明天顶着五指山去上班，要给同事们笑话了。”
　　“我更个‘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图勾引我’的微博，你同事们会笑得更开心的。”
　　她不理会，继续自说自话似的，“不定他们脑补出怎样一个暴力狂人气偶像呢。”
　　他气结。再转个弯就快到宁珊住处了。“怎么不坐副驾这儿？”
　　“危险。”
　　“我又不会吃了你。”
　　“车祸时副驾位置最危险。”
　　“……”
　　“你的车还在我家里。”
　　“嗯？”
　　“自行车。”
　　祈一开沉默着，良久道：“你处理了吧。”
　　“随你什么时候来取。”
　　车停了，已到了小区外。“谢谢。”宁珊推门出去，瞥到暗处，又关上车门，坐了回去。
　　“有事？”
　　“上去坐坐吧。”
　　“啊？”祈一开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宁珊，道：“你说什么？”
　　“上去坐坐吧。”

　　只有一把伞，祈一开撑着伞，宁珊头紧靠着他肩膀，一手搂着他的腰，太过亲密的姿态，他皱了皱眉头，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咬着唇，脸色很是难看。有些事冥冥中早已注定，就像是月老牵线的两头迟早会相遇，就像是人间八苦，就像是月老又玩笑似的剪断了那条红线……祈一开换了左手举伞，右手揽住宁珊的肩膀……这般姿态更是亲密了。

　　进了楼里，收了伞，松开了彼此。等电梯。上电梯。无言。电梯快合上时有人跑过来迅速地按了上升键进来。见到祈一开那人愣了一下，没等那人继续反应，祈一开快速转过身揽着宁珊到了角落，低下头，额头正是抵着了她的，太过近的距离，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有些尴尬地转过头，紧贴着电梯站着……好在那人在十楼下了电梯。
　　他站直了身体，道：“不好意思。”
　　“理解。”

　　宁珊的住处不大，暖色系的调子，倒也还算是温馨。祈一开坐在客厅沙发上，那辆自行车似乎格外的碍眼。他走过去……
　　宁珊从卫生间出来时就见祈一开正对着那自行车打量着。
　　“清理过了？”
　　“嗯。”
　　他推着车，宁珊以为他要取回去，他却是向着阳台的方向去了。
　　宁珊倒了杯水给祈一开。
　　“不渴。”
　　宁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给自己倒了杯。她看了看表，说：“你经纪人有我电话，你哪天要是想来取车提前通知下。”
　　祈一开没回话。
　　宁珊一转身，啪的把客厅的灯关了。
　　“停电了？”
　　“没。”
　　祈一开站起身，见外面还是灯火通明，他走到宁珊身边，宁珊正向卧室的方向走着，在他的不解中，啪的又关了卧室的灯。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你做什么？”
　　“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图勾引你。”
　　“……”
　　“半个小时之后再走，行么？”
　　“如果我说不行呢？”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觉得我会有什么地方需要你么？”
　　“谁说得准呢，保不齐以后会求我帮忙。”
　　“你赖账怎么办？”
　　“都不是小孩子了，没这么无聊。”
　　“不是小孩子，所以更不能相信。”
　　“你说怎么办？”
　　祈一开拿出手机，道：“向你学习，来吧，录段视频。”
　　“怎么说？”
　　“就说你欠我个人情，日后我有需要必义不容辞，如若违背，凭我处置。”
　　“……”
　　“好了，开始。Action！”
　　宁珊清清嗓子，换到左手拿着杯子，右手做着发誓的手势，“今日我宁珊有求于祈一开，念祈一开全力相助，日后祈一开若有所求，我宁珊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我宁珊有违今日所言，任凭祈一开处置。”
　　祈一开拍了下墙壁，“卡！”，然后开始回放视频，“Perfect！”
　　“幼稚。”
　　祈一开笑了几声，借着外面的光亮走到客厅沙发处坐了下来，玩手机。宁珊也走了过去，背靠着沙发发呆。
　　房间里唯一的光亮是祈一开的手机，宁珊转过头看着祈一开，手机的光亮忽明忽暗，映在他的脸上，他似乎颇为专注，尽管不甚明亮，他看起来还是那般美好，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喜欢让人欢喜的，她也不例外。偶像嘛，不管实质如何，看起来美好就足够了。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道：“什么意思？”
　　“不想说。”
　　“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
　　“我没有上帝视角。”
　　“录音了么？”
　　“没。”
　　“不怕我是变态杀人狂？”
　　“有证人。”
　　“嗯？”
　　“你的洗衣液。”
　　他笑了下，“似乎证据并不那么充分。”他继续玩着手机，道：“我可以说人送到了就走了。”
　　“还有证人。”
　　“谁？”
　　“电梯里那个。”
　　“他好像没认出我来。”
　　“不相信而已。有了你那个洗衣液的证词他自然就会确认了。”
　　“我也可以说你进了门就走了。”
　　“你知道你都在我家哪里位置留下指纹了么？也许不经意间你的头发掉在了沙发上地板上，哪一个角落缝隙……”
　　“你又知道？”
　　“比你知道的多就够了。”
　　“这么精于算计，我觉得我更应该考虑你是不是变态杀人狂。”
　　“怕了？”
　　“还好没喝你的水。”
　　宁珊失笑，道：“杀人的感觉并不好。”
　　“嗯？杀过？”
　　“嗯。”
　　祈一开大笑起来，道：“我胆子很大。而且，练过。”
　　“笑点果然很歪。”宁珊也笑了下，道：“其实还有证人。”停顿了下，继续道：“会指认你进来及离开的准确时间。”
　　“谁？在哪？这里还有其他人？”
　　“就我们两个人。”她加重了“人”字的音，轻声道：“至于其他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谁知道呢……”
　　“怪力乱神的你信？”
　　“你们娱乐圈不是很信这套么。”
　　“我不信。”他继续问道：“是谁？”
　　“不想说。”
　　“……艾玲？”
　　“你就是真的杀人放火了艾玲也是站在你那边的。”
　　祈一开放下手机，也靠着沙发，转过头和她对视，黑暗中并不真切。他听到她笑了，有些自嘲地味道，她说：“祈一开。”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他不知怎的，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的声音有些冷，有些绝望，意义不明。“是不是特别地瞧不上我，恶心我？”
　　祈一开没说话，许是默认。
　　她继续道：“你在圈子里五年了，什么龌龊事儿没听闻没遇到过？我今晚做的事儿和那些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龌龊，不过是有些卑劣罢了。如果是事关其他，你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吧。”
　　祈一开抬起双手枕在脑后，没回话。
　　“可我那点卑劣的手段偏偏扎在你心尖儿尖儿上了。”她直直的看着他，焦点似乎却并不在他身上，她伸出手，在他心口点了一下，“我很擅长在别人心口上剐一刀，然后再撒把盐。”
　　“受害者不少嘛。”祈一开有些嘲讽。
　　与其说她在和他对话，不若说她是在自言自语。“晚上睡不着时，就会想到以前。想到以前自己经历的一些事儿，做过的一些事儿……怎会有这样的人啊……人心真是难以捉摸……算计别人，被人算计，勾心斗角，一天天的，累不累啊……我一直觉得当一个人不断地陷入回忆中的时候就是老了的征象，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每晚睡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早上再细细看一遍，眼角的细纹是不是多了？法令纹是不是深了？女人对于身体上的苍老比内心的反应强烈的多，不论外表漂亮与否。时间是把杀猪刀，谁都的臣服。”
　　长久的沉默。
　　祈一开开口，道：“男人也很在意。”
　　“嗯？”
　　“苍老。”
　　“偶像明星尤其在意。”
　　“自然。”
　　“我们扯平了。”
　　“嗯？”
　　“和陌生人啰嗦。”
　　“我可没录音。”
　　“那是你的事。”
　　“还欠我一个人情。”
　　“一码归一码。”
　　“我会找一个让你难受的方式来还的。”
　　“你又不了解我？”
　　“人的软肋大都是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祈一开看着她道：“不需要让你最难受，不好过就够了，我不是那么记仇。”
　　宁珊转过头，看向外面，灯火少了些。她呢喃着，“陌生人的伤害我从来不会放在心上，会有多不好过啊……”
　　一道惊雷闪过，瞬间照亮了不大的屋子，宁珊吓了一跳，面前祈一开的脸瞬时清晰了，他的眼睛很是好看，真就是好比星星那般闪亮，宁珊刹那的失神，他是那么美好……她真的要加入宁珊珊洗衣液的队伍了么？雨似乎更大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