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 伴生》你要一颗雪球吗

4、琥珀坠子 秋收祭几个

　　伴生忙不迭扑倒在老爷脚下，战战兢兢淌着泪“对不起，老爷，都怪我把少爷拉出去玩，你罚我吧。”奶声奶气的哭腔，语气却坚决得很。
　　老爷脸上的愠色一丝未退，指着他，又狠狠戳向一旁冷冷拉起伴生的河荒，厉声呵斥“那我罚你，罚你！那平白无故消失的几条人命，你赔！还有河荒我也罚你，村名们都给我说叫你收拾东西去这就去恶屋。”说罢，用力拂袖而去。
　　恶屋是一座被分成好几格的木屋，傍在山脚，背光而建。相传，村子里不干净的姑娘或是不吉利的灾星，都搬得到这里来住，因为唯有山腰的神社才能把灾害都降住。
　　吱呀，推开木门，阳光落进一片昏暗，浑浊的气浪泛滥开来。老爷瞪了瞪一旁的伴生，伴生立即会意，将小包袱递给河荒。脚步却一路跟着他走进木屋。一路的小格子大多是空的，其中一两个地上堆着被铺，人影模模糊糊缩在一角。
　　河荒选了一个对窗的格子，和伴生一起靠墙将铺打好。
　　“你回去吧，我向来不怕黑的。”河荒偏过头，专心剥落木板上斑驳的碎木块。
　　伴生点点头，缓缓伸手抚向河荒头顶，“老爷说天气转凉了，你盖好被子穿好衣服，这里不比家里。听到了吗？对了，我偷偷给你塞了好多金枪鱼饭团，吃完了我再拿来。”
　　河荒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一股暖意，从心底一直涌到眼眶。
　　伴生再来时，木窗台已经堆好薄薄一层雪，阳光折射进来，屋子要比平时亮敞些。一个大姐姐坐在河荒一旁，怀里依偎着两个样貌相同的三四岁孩子。伴生双手支在窗台上托着脑袋，听他讲完大天狗的故事，才唤他来窗台，拿出饭团一个个递给他，又伸进衣袖掏出信封，小心拆开。是几片鲜红惹眼的叶子。
　　河荒拿起一片放在手心端详“是红叶？”
　　“嗯。”伴生弯起眼，将剩下的叶子放在小孩伸得高高的手心上。
　　“哪里找到的啊？”
　　“回老家找的，前几天还没落尽呢。喏，我还捡到这个，好看吧。”
　　伴生手中吊着一根琥珀的坠子，桃粉色的穗子在河荒眼前来回摇荡着。
　　“好啊！伴生你果然又往这来了，老爷将你派给我使唤，你倒好，一大早就跑不见人，等着我来服侍你呢。”
　　介一一大早来邀大少爷上山嬉雪，戏温泉。他这正要让伴生去学堂向先生请一天病假，寻他不到，一路找到恶屋来。
　　伴生心里被这突来的声音惊了一惊，又撇撇嘴，将手中的坠子递给河荒，回过头，头和双手直直垂下，弓起身子“小的不敢，只是天冷了想来小主人实在……”
　　大少爷早已上前，紧紧桎梏住河荒的手腕，硬生生打断伴生说话，他的个头足足比伴生高了两个脑袋，影子斜压下来，彻底遮住落在伴生身上的暖阳“这哪来的？”他低头冰冷的目光，狠狠扫过河荒和伴生。
　　伴生费力掰开大少爷的手，才开始交代那天回老家发生的事。
　　红叶林已经没有住户了，一片死寂。初冬将至，树干已经快要光秃，叶子在地上积起厚厚一层，露珠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远望如同一片血海。他先是去向埋葬家人的小土堆，摆好糕点，跪了半钟头，又在坟头插下更粗壮的树枝，拾起一把红叶一一叠好放进衣袖，蹑脚屏吸往回走。刚要走出林子，正暗自庆幸这趟侥幸，没有被鬼女发现，但忽然之间，艳阳天里阵阵阴风席卷而来。伴生躲在一棵大树后傍身，探头向吹风处望去，不远处的平坦空地处有一群人，不，一群鬼妖正在争执什么。正是鬼女，伴生终于长吁了一口气。鬼女换上更华美的刺绣红衣，与满地红叶融成一片。她双手紧紧拽着一位白发蓝袍男子的袖口，婆娑身姿，黑发上的红叶微微闪烁。蓝袍男子好几次企图抽开手臂，满脸茫然，一旁几个人连着一只会说话的狐狸不停同鬼女说话，口舌纷杂，看似十分焦急。倒是一边靠着石块，摊在地上的醉鬼先怒了，他站起身取下背后的大酒壶，抬手理了理冲冠红发，疾风似的窜到人群中提起蓝袍男子的衣领。
　　完了，要打架了，还是妖鬼混战，被发现就不好了，开溜。
　　伴生身形瘦小，继续找大树遮掩，灵巧得移动身子沿着熟悉的路继续出山。可没走几步，居然踩到一个圆突突的小东西，脚底一滑，身子一扑，脸扎进软蓬蓬的红叶里，不算痛。他僵直着身体纹丝不动，不敢爬起来，也不敢抬头，仿佛一只大手握紧他的小心脏，一下下捏紧又松开。过了半晌，耳畔的打斗声依旧没有减弱，也没有一只手上前给他提起来，想是一群人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顾及到他这点儿小异动。他起身就走，又想起脚下那玩意儿，圆润得不像石块，蹲下身拨开树叶。
　　原来是一根坠子，坠着半透明半鹅黄的小物，桃红的穗子被露水粘黏进土地，颜色褪得斑驳。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一场重要的考试，还有一些事情要忙所以很长时间没更了，并没有因为没什么人看而放弃。现在有时间写了，好开心，哈哈哈哈。因为本身这篇文篇幅比较短，所以要开始填坑啦。对了，想了下，把前面的人称视角也都修改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