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妻》上官瑜

4、第四章

　　孟瑶在孟夫子离开家后也离开了，她挎着竹篮来到了东山。她不记得昨日走过的路线，只知道那方汤池是在密林深处。沿着昨日采红果的痕迹她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此时孟瑶的心里想着的是爹爹最近脸色不大好似乎是有些疲惫，如果自己收拾好这片汤池然后给他一个惊喜爹爹应当十分的开心吧。
　　孟瑶沿着汤池清理边上的淤泥和杂乱树枝，汤池的水晕落在她的发上和脸上，显得此时的孟瑶越发的柔美动人。
　　收拾好汤池以后孟瑶就又用红果树掩住了汤池的入口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外面的红果树林，眯着眼看了看太阳，感觉时间已在巳时左右，匆忙采了些果子就下山了。
　　一路匆忙，万幸自己到家时孟夫子还没回来，于是把篮子的红果和昨日的铺在了一起。还没铺匀称孟夫子就进了院子，看到孟瑶手里忙活定定的看了她一会。
　　眼前的少女已经脱离了幼时的稚气，这么些年虽在这个边城的小村庄里过得有些清贫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的艳丽。对，十七岁的孟瑶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若不是这附近村庄都知道她脑子不好，此刻自家的门槛估计早已踏平。可是，谁又能配的上自己的瑶瑶？与之相处三载，她虽时常做些让自己哭笑不得的事情，但是她努力不让他自己成为负担的一些举动，却让孟夫子一天天的越陷越深。冷淡的对她并不是自己不喜欢，而是不敢靠的太近，害怕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是自己又怎么可以呢！以前他是她的太傅她的老师，现在却是她的父亲，她虽识弱却真非外面传的那么傻，他不舍得把她交给外面的那些山野村夫，却也不敢对她抱着爱慕的心思，因为她那么好，对自己是那么信任，如果有一天她的病好了知道自己曾对她有着那么龌蹉的心思，而自己又该何去何从...离不了，走不掉，丢不开！解不开的死结...
　　孟瑶余光瞥到站在云中看着自己的孟夫子，转头却看到他那双清澈的眼中弄弄的郁结和痛楚。孟瑶不懂他的眼里是什么，却猜到了孟夫子可能身体不适，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他的跟前扶了他一把。
　　“爹，您是不是不舒服？我看您的脸色好憔悴，您是不是病了？”孟瑶的语气有些着急，她从未见过自家爹爹如此，就算前几日略有些疲惫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摇摇欲坠。看他这样，心中有种很心疼的感觉。
　　“不碍事，你扶我去房里坐坐，最近可能太累了些，我歇一会就好，你不必管我。”孟夫子躲过孟瑶探视的目光，撑着她的手臂慢慢走进了房里，随后就把孟瑶赶了出来。孟夫子看着孟瑶离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复杂，但心中却并没有动摇刚刚在学堂所做的决定。
　　孟瑶出来后，翻了翻家里之前孟夫子带回来的糕点和蜜饯，然后找了个盘子装起来然后端了过来。她不会做吃的，孟夫子没有教过她也不让她学，所以此刻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先让爹爹填饱肚子。
　　孟夫子看着孟瑶去而又返，端了盘点心放到了榻上的矮几上，又泡了壶茶一起放在了几上，最后一言不发的又走了...
　　看着眼前的糕点，都是自己不久前在集市挑的瑶瑶最喜欢的，心中有些酸涩却也很开心，酸涩的是自己也许不久后就要结束了两人相依为命的生活从新把孟瑶又带回那个尔虞我诈的京都，开心的是自己在孟瑶的心中至少还是有些位置，以后就算回去了，自己也可以默默的在心底深藏这份不该存在的爱慕。
　　这边孟瑶刚把家里剩下的些吃的给孟夫子送去了，自己却是无可奈何。正想着大不了饿一天，反正也饿不死的时候，隔壁的二丫提着篮子来到孟家小院。
　　“我娘说刚刚在门口看到孟叔父从学堂回来脸色不大好，估计是生病了。你们家你一向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指望你做点吃的真怕你把灶房给烧了。喏，我娘让我送来的一些豆粥和一碗鸡汤，给孟叔父补补身子。”二丫把装汤和粥的篮子递给了孟瑶，顺便嘱咐了一声:“你吃点粥就成，汤给叔父留着。”然后就转身走了，整个动作之流利半分不见平时来自己家看孟夫子时的拖泥带水缠缠绵绵。孟瑶猜不出她是什么心思，虽然眼前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二丫昔日的作风，但是对于结果却十分满意。毕竟有东西吃不必饿肚子，而自己爹爹今日也不用受某人的觊觎。
　　孟瑶提着食篮第三次走进孟夫子的房间门前，敲了敲门走了进去。看到几上的茶虽减了几分，点心却丝毫未动。她没说什么，只是上前撤了点心，把篮子里的鸡汤端了出来。想了想又从灶房拿了个小碗，把豆粥也舀了半碗留了下来。全程父女二人没有任何交流，孟夫子没有问粥和鸡汤的来历，只是在孟瑶做这些的时候贪婪的看着她，生怕她马上就要消失那般。孟瑶并没有发现这些，她只是做完了这些就提着篮子在次离开了孟夫子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