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别妻》上官瑜

5、第五章

　　从孟夫子那里出来后，孟瑶就有些心疼了。她和孟夫子之间的相处虽然较寻常父女间多了几分淡然少了几分温馨，但是他们的关系反而比寻常父女要更好，所以这会她虽然坐在院中的矮凳上慢慢的咀嚼着刚刚拿出来的糕点，实际上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东山想着快点收拾好那方汤池好让孟夫子去泡一泡解解乏。
　　各自吃完午饭后，孟瑶收拾了下就去孟夫子房里嘱咐了他好好休息然后告诉了他就自己出门了。
　　孟瑶没说她去哪，不过孟夫子也没问。这会孟瑶正拿着小锄头和小木桶又溜溜达达的上了东山，这会儿刚过饭点，这个季节农忙已过，所以路上也没看见几个人。
　　孟瑶这次上山就直接去了汤池，由于早上才刚来过，所以路线记得还比较清楚。来到汤池边她把木桶放在边上，袖子绑上，然后脱了鞋子就下了水。水温微烫，脚踩在池底略微有些搁脚。她拿起小锄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把池底的枯枝乱叶捞起来清理出去。做完这些时间还不算晚，于是又在山上采了些野花，最后从汤池里舀起了半桶水就下山了。
　　回到家后他把野花用剪子修了修就找了个粗瓷花瓶插了进去，看了看还算悦目，然后走到孟夫子的房门轻轻敲了下门，等了下没有声音就悄悄把门打开了然后走了进去。孟瑶进去的时候，孟夫子还在歇息，可能这几天真的太累了，门被打开他并没有发现。孟瑶走到床头，把花瓶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转过头看着孟夫子丝毫没被风霜所侵蚀的清隽容貌，心中悄悄的有了几分悸动。她定定的看了会儿她爹，眼力满满的迷茫之色，不知道她是在迷茫自己该不该这样拖累着孟夫子，还是迷茫自己这样觊觎父亲的美色算不算的上大逆不道。
　　她一直知道自己对孟夫子并不是寻常的父女之情，虽然也常常唾弃有违人伦。万幸她是个脑子有病的姑娘，虽然她一直在很认真的唾弃自己，然而因为她有病，所以每次她都真的以为自己这是第一次，偶尔哪天脑子还行的时候也能想起上次唾弃自己的情形，然后更加唾弃自己...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毕竟在她看来，谁也说不好下一刻或许自己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呢。虽然这两年病情还维持的住，但凡是总要有最坏的打算嘛。
　　晚饭也是二丫送来的，虽然她满脸都是对孟瑶这种四肢不勤的半残废十分的鄙夷，但是却不忍心饿着了孟夫子。二丫走后孟瑶就开始把饭菜摆在了孟夫子房里的桌上，然后轻轻了叫了声爹，把帕子递给他擦了把脸然后父女俩儿就开饭了。
　　饭后，孟夫子说自己好了就把餐具从孟瑶手里接了过来，孟瑶看了看他确实看起来精神不错，就去了灶上把从东山上提下来的温泉水温了起来。孟夫子收拾好了以后就看到孟瑶端着木盆从外面走了进来。“爹，这是从山上提下来的泉水，泡泡脚应该能解解乏。”孟瑶说着就把木盆放在了地上，“东山密林深处有处不大不小的汤池，女儿之前去采红果不知不觉误入那处方才发觉。看四周枯枝乱叶十分凌乱，又藏于密林，故判断那处汤池应是无主之地。这两日，我已略微清理了池子和四周，本想抽空弄得更加完善再给爹爹一个惊喜，然爹爹今日一病，让我心有余悸。所以爹爹若是明日空着，我上午去那汤池在稍作收拾，爹爹从学堂回来不如准备好衣物随我过去泡一泡？”
　　孟夫子看着孟瑶，听着她有些忐忑的神情心中十分温暖。热汤池解不了他心中的死结，却能满足眼前的女子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他没有责怪孟瑶为什么不听他进了密林，只是微微的含笑对她说：“好。”
　　孟夫子这一笑，彷如清风拂面，孟瑶的心又猛地跳了下，然后一面羞耻与自己的反应一面从容大方的对孟夫子颔首离开了，只有那微红的耳根能偷偷出卖这个可爱的姑娘刚刚的反应。
　　翌日，孟夫子下了学堂就跟着孟瑶去了东山，穿越红果林随着昨日孟瑶留下的记号走了半刻钟就到了温汤池的那处。汤池的水面泛着缥缈的白雾，薄薄的一层不遮眼反而给旁边的红果树添了几分意趣。
　　“此处倒是颇有雅致。”孟夫子此刻竟有几分始料未及的惊喜。本以为在这荒山老林里，就算有出热汤池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池子，倒是没想到还有如此迷人的景致。
　　孟瑶看着他爹蛮喜欢，然后就放下了衣物跟孟夫子说了声出去等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