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分手前夕 人心中 ...
-
人心中一旦有了对未来的期望，并且坚信那个未来是光明美好的，那么即便现在的生活过得差强人意，也觉得再咬咬牙就能挺过去。
在冯颀已经过去的人生里，大半是混沌无目标的，每天或因画出满意的画、取得良好的成绩而开心，或因又在和别人的交流中感受到障碍而苦恼，但是未来会怎么样，冯颀想“大概一直会是这样吧”，或者也仅是在日后将“良好的成绩”改为“良好的业绩”。但是又心有不甘，总模糊的期望着能有一场变化，什么样的变化呢？冯颀不知道。
是杨畴带来了变化，这变化初现的时候，冯颀甚至认为那是一场灾难，让他的人生连平平淡淡的可能都抹灭的灾难。但现在不一样了，无论是被鄙夷、辱骂还是爱的偷偷摸摸见不得光，都因为一个想象中的未来而变得可以忍受。
“我们可以去到同一个大学，学同样的专业，再成为同事”，杨畴说这些话时脸上温和向往的神情几乎让冯颀觉得自己的人生在十七岁时就圆满了，“或许到时候，大家足够宽容，那我们就能告诉所有人我们是一对”，杨畴静静看着冯颀，“不过，如果到时人们还是不能接受，也没有关系。就让他们以为这是两个独身主义者的胶漆之交也不错。”
从幼时起看过无数次的灯火，此时映在杨畴的眸子中，像是从心中燃起的火光，星星点点从眼中透出，一阵有暖意包围了冯颀，久久不散。
他似乎感受到一种毫无根据的勇气，就在此时此刻使他们彼此相拥立得稳当。他知道杨畴也有同样的感觉，这种不言明的不约而同形成了一种精致而脆弱的牵引，丝丝缕缕，缠缠绕绕。
在这牵引之下，忽略那挥之不去但微弱的不安，太过轻易。所以谁也不提起，或者是真的没有意识到，他们那没有一点现实基础支撑的勇敢并不是让他们足以面对未知未来的底气，甚至稍一碰撞就会四分五裂。
朋友都找到家里来主动维系彼此都不愿淡化的友谊了，杨畴觉得自己再在学校刻意回避就有拿捏作态之嫌了，于是渐渐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不同的是朋友圈子范围缩减和恋爱对象换成了冯颀。
大课间走向走廊视野最开阔那个不属于哪个班级的平台，那帮好友像以前一样打闹着。杨畴隔了一段时日，再次回归朋友身边，来时的路上竟还犹豫着如何来一个不尴尬的开场，“我来了”？太显冷淡了，“想我了吗”？分明之前是自己避开他们，这么轻松说话显得毫无悔意，那“之前疏远你们我做错了”？点的太明白，又显得生分……
而那群人见他过来毫不在意的分神打个招呼，自然的让出一个空隙让他站进谈话的圈子，然后继续之前的话题，和以前的状态一模一样，就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膜。杨畴第一次觉得这种情景如此珍贵，自己从前却未曾发觉。
刻意看了看田泛逸，发现他从自己出现开始就没有看过自己一眼，只和边上的人说着话，神情还是一样不耐和戏谑，只是勉强听着对方说话的感觉。但他的脸色却很苍白憔悴，眼圈乌青，眼里也没有光亮。杨畴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缘故，只兀自内疚着。
或者是因为太过熟悉，身边人的不自然一眼就可以瞧得出。大家突然问起了，“杨畴你和小田闹矛盾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啊，我们挺好的”，杨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田泛逸，“对吧，小田？”
却见田泛逸脸又白了几分，神情一下子无措起来，“是…是啊，你们别乱想。”
“不对啊，小田你心里有事！快招了！”
“真的没什么？”田泛逸急道，“我昨晚没睡好而已，先回教室趴一会，你们聊。”
说完就走了，走前不经意和杨畴对上了眼，马上又极不自在的转移了视线。
“你知道他是怎么了吗？杨畴”，张宸疑惑道，“我从没见过小田这么失魂落魄的。”
“我找他问问好了”，杨畴说着也走了，“回头见。”
田泛逸没有回到教室，杨畴一路跟着发现他一个人走到教学楼后停自行车的地方。只见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香烟，点燃一根犹犹豫豫向唇边送去，刚吸了一口就呛得满脸通红。
杨畴赶紧上前，将香烟一把夺下，捻灭了扔掉。田泛逸愣了愣，又掏出一根点燃，躲开杨畴再次伸过来夺烟的手。杨畴转而一把握住他的肩膀，耸了两下，吼道，“你能不能不折腾自己？”
“这怎么能算折腾自己？”田泛逸低低笑道，“再说了，你管我做什么？”
“我们是朋友！”
“我他妈不想做你的朋友！”田泛逸瞪大双眼，眼泪又盈满泪水。
“我们不可能有别的关系……”杨畴声音轻柔但语气坚定的说。
他看见田泛逸眼里瞬间黯淡了，瘦高的身躯轻轻颤抖着。杨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慢慢垂下头，却看见田泛逸将刚才自己没夺下的香烟攥在手里。杨畴赶紧掰开他的手，香烟已经熄灭，手心却被烫伤了，焦黑泛红的圆点还沾着烟灰。
“谁说的？我们可以在一起啊”，田泛逸声音里突然多了一丝疯狂的兴奋，“你不用和冯颀分开，只要不让他知道就行了。”
杨畴看着他手心的伤口，听到这透着绝望的荒诞的话语，心里满是苦涩。
“小田你……”
话音未落，田泛逸已经扑到他身上，双手用力的缠上来，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别推开我…杨畴…我会死的，你不要推开我…求你……”
杨畴挣扎着与他踉踉跄跄的纠缠着，撞倒了停得好好的一排自行车。田泛逸推来耸去间已经对着杨畴的头脸吻了好几下。两人跌撞到墙边，田泛逸终于按住了杨畴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杨畴闭上眼睛一下也不动弹了。
田泛逸自顾自吻了一会，竟还抬起腿向杨畴腿间磨蹭去。杨畴趁机推了一把，单脚站立的田泛逸别失去平衡向地上倒去，手上还是不卸力紧抓着杨畴。两人又滚到了地上，蹭了一身的泥灰。磨来磨去，两人都察觉到了对方身体异样的变化，田泛逸心里一喜赶紧把愣住的杨畴压制住，吻得更卖力。
杨畴心里一惊，心一横直接一拳揍倒了田泛逸，又朝他脸上补了两下。他却像是在刚才的挣扎中用尽力气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杨畴放下拳头，瘫坐在一边。
折腾了这么许久，大课间也过去了，上课铃响，杨畴起身打算上楼回教室，走出去老远，回头看，田泛逸还躺在原地。
上课铃响后，班里人都坐得整齐，老师还没进门。冯颀看见杨畴一身灰土的回来了，衣服皱的一塌糊涂。杨畴的座位在冯颀前面隔了老远，冯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佝偻着背脚步拖沓好像很丧气。冯颀怀疑他和别人打架了，心里有些担心，刚上课就开始盼着下课，好去查看一番。不住看向杨畴，却发现他也不断看向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好一会，老师都进屋讲了许久，田泛逸才回来。老师批评了几句，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他身上，他却只看向冯颀，怪模怪样的笑着。冯颀觉得奇怪，却突然发现田泛逸也是一身凌乱，嘴唇红肿嘴角还带着伤。
田泛逸见冯颀看着自己发愣，装作不经意的闻了闻手，又抚了抚嘴唇。掏出湿巾，恋恋不舍一般将手闻了又闻，最后竟是忍不住一般的舔了一下，这才一脸陶醉的开始擦手。仔仔细细的擦着每根手指，指缝也不放过。
冯颀看着他奇特的举动只觉得莫名其妙，被他那造作忸怩的姿态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终于熬到下课，冯颀赶紧去找了杨畴，正想开口询问，却看见他嘴上的牙印。忆起田泛逸之前的怪异举动和两人一身的灰土。冯颀赶紧低头，只见杨畴裤子拉链周围也是一片灰尘，隐约还能看出手指的痕迹。
冯颀震惊不已，看向田泛逸的座位，那人倚在桌边，似乎等着自己一般，视线一对上就冲着自己粲然一笑，竟显出几分妩媚的意思。冯颀一阵作呕，也不顾杨畴一直叫着自己，木然的回到座位上。
杨畴不放心，跟了上去，却被冯颀一个冰冷的眼神止住了。见冯颀的视线下移到自己的嘴上，杨畴一阵心虚，想开口解释却碍于周围人多，只得暂时将话咽了回去。
“那是意外，小田突然亲上来，我避不开。”
“……”
“他那天突然说喜欢我，我也很惊讶。”
“……”
“你说句话啊，我真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只拿他当哥们的。”
“……”
放学路上杨畴一路解释着，冯颀听一句只用鼻子出气哼哼一声。
“信不信随你，反正就是这样”，杨畴见他的反应不咸不淡，也开始不高兴起来。
“突然亲上了，还能把嘴都亲肿了？”冯颀见他语气变差，心里越发火大。
“我推了，推不开。”
“是呀，推不开。裆都蹭上了，正爽到当头哪有力气推开他。”
“你怎么……”杨畴大吃一惊急问道，意识到这句话会让误会更深，赶紧住了嘴。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当然知道，我都看见他那骚样了！”杨畴默认一般的回答和心虚的表情，让冯颀脑子里回放起田泛逸一脸欢欣舔手指的画面，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你别这么说他！”杨畴听见冯颀的用词，十分反感。又觉得冯颀根本体会不到自己的挣扎，那个人是自己不愿轻易伤害的田泛逸，自己不能斩钉截铁的拒绝他。但由身到心，杨畴自问自己都努力的为冯颀坚守着，冯颀一点也不明白自己。
冯颀听着杨畴为田泛逸斥责自己的话语，怒气未消，心里又是一阵悲凉，不禁止不住的惨笑了起来。
“我不能和小田断了来往，这件事我得慢慢处理。等等我好吗，冯颀？”杨畴看他这样，心软了一些，只得安抚着他下了保证。
“让我等你们处理到床上去？”冯颀见他态度优柔寡断，心里一下子失望透顶，“我早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刚认识你时以为你多喜欢吴小雨，后来说踹就踹了。我又以为你多喜欢我，现在轮到我要被踹了吗？你又想和田泛逸去畅想未来了？”
杨畴听着冯颀的话，里面每一句都与自己真正所想相悖，原来冯颀眼里的自己是这样的。杨畴突然觉得很累，懒得辩驳那话许多滞重的误解。
将冯颀就这么留在路边，杨畴掉头往自己家去了。
杨畴回到家，又见田泛逸等在自己房间里。母亲出门和牌友聚会，不用敷衍着在她面前装哥俩好。便理也不理他，放下包拿出作业来写。
突然田泛逸贴上了他的背，轻声问道“你和他吵架了？”气息吐在杨畴的耳后。杨畴突然立起，将他掀倒在地，回头直视着他，“我大概要和他分手了，田泛逸，但是我还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你走吧，不要闹到连朋友也做不成。”
“那就不做朋友了吧……”田泛逸笑着又轻轻贴了上来，“我现在只想安慰你。”
杨畴轻推一把，见田泛逸皱眉捂住腹部之前被自己狠揍一拳的地方，心里冷冷的也不想扶他起来查看。
一会他又毫不在意的脱了衣服缠上来，杨畴看他对自己屡败屡战的劲头，回想起冯颀那些话，只觉得丝毫没有力气再像在学校里那样挣扎一番了，只由着他动作着，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分手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