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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清醒与迷茫 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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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周延在从G市回来之后,像他对冯颀保证的那样努力起来。
或许是想要继续好好过下去的念头和身上坚定的气息互相激励着,他和父亲都拼命的振作了起来。拼命生活、拼命工作和学习的方式,似乎也真的让他们暂时忘却了亲人逝去的伤痛。
孟周延在画室里刻苦练画的同时,还逼迫着自己主动去接触那些画的好的学生,强行忽略因为之前无所事事而被瞧不起的尴尬,和他们在一起只是讨论如何才能画得好。
过去在画室没有相熟的朋友,所以基本没人知道孟周延丧母的事情。孟周延也不打算跟谁吐露,只是在与他们接触时故作情绪高涨而欢快的样子,以免苦大仇深的样子让自己和别人来往更不容易。
系统、有方法的教学果然是不一样的,像孟周延这样本身对美术没兴趣的人也能靠着死记硬背,掌握一些让画面看起来很棒的技巧。
几个月时间确实可以让人改变很多。
偶尔手上不握画笔,孟周延为避免自己一再想起母亲,只好思维发散着去想些别的事情。过去感兴趣的东西已经索然无味,想来想去,最终却发现所有闲暇时光的片段思绪都被冯颀占领。
孟周延毫不克制自己对冯颀的那些幻想和绮思,因为那些内容让他更加充满力量和干劲。
至于自己毫无知觉的就这么渐渐对一个同性喜欢到不能自拔,孟周延没有过多的挣扎,只庆幸着刚好冯颀喜欢同性。但他心中也有些愧疚,虽然不会使自己放弃对冯颀的感情,他还是找着各自理由安慰着自己,早逝的母亲和失去爱人的父亲大概也希望自己不用为爱所苦吧。
还有一个月就要参加G市美院的校考,孟周延已经对过线十拿九稳,接下来的练习只是决定分数高低的差别了。冯颀要回来了,孟周延花了一些时间坐在画板前紧张雀跃,又向老师请了假,早早等在车站打算接冯颀。
他坐在车站里也是一直在想着冯颀,思考自己告白的时机。他决定等到真的去了G市再向冯颀表明心迹,以免现在被似乎只把自己当弟弟的冯颀拒绝,影响到考试。在冯颀周围站稳脚了,才有机会培养感情,考试只能成功,孟周延一边想着一边又让自己的目标更坚定了一些。
到凌晨才听到广播里说冯颀做的那班车到站。孟周延赶紧冲到出口处,在人群中张望着。
然而出口不止一个,出站的人也实在太多了,孟周延一时找不到人,十分焦急。
搜索了好一阵子,也没看见冯颀,直至最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孟周延只好又急忙往外走,想在拦出租车的地方找冯颀。
终于看见冯颀,原来他还带了一个人。他们走得不快,孟周延跑着过去,从冯颀身后一把抓住他。
见到冯颀很开心,即使他第一句话是劈头盖脸的一句吼。孟周延上了出租车也还是不住的兴奋着,坐在副驾一直往后面探身说话。
看着冯颀那双眼睛,小小的、一本正经对着自己的脸,他克制着自己的亲近之意,不要直接朝冯颀扑过去。
但孟周延很快发现冯颀带回的男人与冯颀的关系非比寻常。这个叫贺轩的家伙似乎一眼看出自己的心意,刻意的与冯颀表现的很亲昵,不时对上的目光里含着挑衅的意味。
孟周延突然觉得浑身发凉,鼻腔里有阵呛人的酸意,激的眼眶都抖动起来。瞪大了眼,猛的吸气才让自己勉强出一个镇定的样子。
心像是被大力的抓住了,他想大叫出来,想拖着冯颀回家关起来,再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那天之后,孟周延再不敢找冯颀,他害怕又遇见那晚他和贺轩亲亲密密的情绪,自己一定会彻底崩溃。
只有练习,如果考不上那所学校,离冯颀那么远,以后怕是再没有一丝机会了。孟周延连话也不说了,每天睁眼画画、闭眼睡觉,紧张到连吃饭喝水都觉得多余。
他心说,只要到六月,那之后,他一刻也不会再容忍冯颀跟别人有暧昧关系。
冯颀没想过再遇杨畴时,他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除了那张画过无数次,在心里默刻了无数次的脸,杨畴的性格似乎天翻地覆的改变了。
仅是几句寒暄,冯颀就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低落而阴沉。冯颀有些怅然的想,大概他之后过得也很不好吧。
两人没有留联系方式。冯颀惊觉自己一直逃避着的伤口竟不知不觉中好了大半,再见也不是那样触目惊心了。
明明半年之前还在不住幻想着修正过往,这么快的释然了,冯颀想,人果然还是不断的向前走才能走出过去的伤痛。
自己做的很好,杨畴却似乎不是这样,他望向冯颀的眼光依然有着缱绻之意。冯颀想劝劝他,却也没有了立场,不再主动招惹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那是老情人啊?”贺轩似乎对这种暗含情愫的你来我往很敏锐。
“是啊”,冯颀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贺轩的调侃之意不多做反应。
“他似乎对你余情未了啊”,贺轩继续说着。
“都过去了,我也不会再跟他联系”,冯颀回答着,像是说个自己听一样,还点了点头。
“为什么分手?能跟我说说你们之前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平常的恋爱故事。他最后跟别人睡了,所以我们分手了”,冯颀心中走马灯似的过了一遍和杨畴恋爱时的那种种场景,依然让自己心动。
那些内容已经有些年代感和距离感了,自己丝毫也没有想要挽回的冲动,似乎已经接受现在这样的结果了,这很好。
“跟别人睡了?那我如果跟人睡了呢?”贺轩有些心虚的问,“你都不让我碰你。”
冯颀心里是知道贺轩的行事作风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贺轩更进一步接触,也一点不在意贺轩跟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他忆起杨畴和田泛逸曾带给自己的,那恶心的感受。在自己之后所有的幻想中,那场意外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抹去的,那是进行其他展开的前提。
“你们不一样……我跟别人有关系你也不在意吧?”冯颀若有所思回答道。
“喂喂,就是咱们这个态度”,贺轩闻言瞬间纠结起来,“我们俩互相都这么不认真,怎么真的爱上彼此。占有欲在爱情中一定要有的!”
冯颀突然觉得这种关系是种负担,暗笑自己竟然看见前任才想起,爱上一个人其实是多么不费力的事情。自己和贺轩费劲做的,都该是先有爱而后自然产生的那些事,从结果去推出源头,实在很难啊。
“分手吧,我不想闹了”,冯颀想通以后马上这么说了。
“什么?!我这是被甩了吗?”贺轩正要开始张牙舞爪的来一段余情未了、死缠烂打的戏码,但看见冯颀认真又有些释然的表情,他也沉静下来,“不想试了?你想通什么了,能告诉我吗?我还没想通呢……”
贺轩有些颓然,之后就开始时常陷入沉思。冯颀自两人决定谈恋爱以来,就再没看见贺轩这种真实的样子。他总是装出一副在热恋中的深爱自己的样子,又总是让自己一眼看破,只给双方更加凄凉的感受。
这种不舒服总算结束了,尽管贺轩不再敷衍着装对自己又包容又好,时常甚至态度恶劣不耐烦,冯颀还是觉得轻松。
冯颀试着联系了孟周延几次,他总推脱着很忙,和冯颀聊不上几句就要去练习或者学习。
冯颀感受到他似乎压抑着什么,但自己回来刚见到他时分明觉得,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母亲突然离世的哀痛,至少是可以让那种情感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了。
大概是临近考试压力太大了吧,冯颀这么想着,只能在联系他时叮咛几句,有些不放心却也做不了更多。
想带着贺轩去看看孟周延,顺便提供些学长经验。贺轩还没走出“失恋伤痛”,哼哼唧唧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孟周延听说也拒绝着,只说自己的问题只在手头功夫上,技巧和信息不用再知道更多了。
冯颀只得作罢,只是每日在日历上标记着日子,一再算着距离下个月十七号校考的天数。贺轩一见着这种情形,就是一顿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说着许多半截话。
“我跟孟周延不是那样的关系,是他妈妈拜托过我照顾他的”,冯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明明没必要跟与此事无关的贺轩解释的。
“是是是……”,贺轩似笑非笑,“你们以后就别在一起,知道吗?”
“本来就不会在一起”,冯颀有些恼火。
“嗯……本来以为我自己已经够笨了”,贺轩摇摇头,又有些怜悯的看着冯颀,“你提分手还把我震惊到了,差点以为你这蠢货比我聪明了……”
冯颀一脸莫名其妙,追问下去,贺轩也不愿再说什么。
到了孟周延校考的日子,冯颀一早就想去找他。给他家打电话,却听他父亲说他不愿在考前有谁来加油打气什么的,大概是怕有压力。冯颀只得与他们说好考完试以后再一起吃个晚饭。
冯颀一天哪里也不想去,在家里坐立难安,不时看看挂钟的时间。
贺轩看他的样子觉得又傻又讨厌,却又有些酸酸的艳羡,于是在家里再也呆不下去,独自出了门。
他脚上的伤已经好全了,整个人活蹦乱跳的,冯颀便也放心他出去,没有多过问什么。贺轩更加愤然,又见冯颀沉浸在一种妈妈式的忧心中,根本注意不到自己,干脆利落的出了门。
冯颀晚上如约去到孟周延家里,一进门就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孟周延,不直接问却想从他神色中的蛛丝马迹探究他今日发挥如何,准备好的几套说辞在脑中打着转。孟父也是一样的小心,孟周延见他们两人的样子觉得好笑又温暖,只好主动开口说,“考的不错,之后只要全心学文化课就好。”
气氛一瞬间松懈下来,三人这才轻松的吃喝起来。
饭后,孟周延躲避着冯颀的单独接触一般,主动揽了各自收拾的活去做。
冯颀在外面陪着孟父,见他追随着儿子的目光中,喜悦也带着一些悲哀,冯颀一个忍不住又是对他保证道,“您放心吧,他一定能考上的。之后去了我那里,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小延他……”,孟父闻言深深看了冯颀一眼,“谢谢你了。他以后有什么错处,你要提点着他,让他清醒些才好啊。”
冯颀又是一阵莫名,对孟父欲言又止的担忧有些好奇,心念着,这段时日来身边人怎么一个个都让自己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