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风雨》白珈

6、 伤痕 第六章

　　第六章 伤痕
　　魔教刑庭以南挺拔不尽铮铮俊树，风从西北方卷起污浊风沙，呼的折断这一地几根枝叶。
　　“啊！”黄衣少女沐汐依见树上的木枝从她面前径直落下，退后几步尖叫。“怎么这么大的风沙，真是的。”沐汐依又顺势拉紧了身上的大衣。“哎，玥姐姐怎么还不回来，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到处乱跑。”
　　沐汐依颦眉，向前几步张望着前方。
　　茂密的树叶遮住了她的视线，沐汐依焦急的不停跺步。“不就只是向教主汇报一下的吗？怎么还得这么久！”
　　“玥姐姐”沐汐依没想到一抬头，便看见飞跃而来的白衣女子——武玥。
　　“沐汐依”武玥点头，低语“先进屋。”
　　“好”这身着明丽黄衣的少女，轻快的上前，知心的开路。
　　“玥姐姐，怎么回来这么迟，教主是有什么事吗？没出什么事吧！”沐汐依语气中有不少的紧张。
　　“没有”武玥简易明骇。“药准备好了吗？”武玥低声询问。“那当然，我肯定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沐汐依露出明媚的笑颜。
　　暖色的火燃起，照亮了简单黑暗中的房间，瞬间除去了寒意。
　　橘黄色燃烧的火堆旁，白衣女子褪下了自己半身的衣料，一一解开了缠绕在身上的层层布带。
　　“啊，上天，都化胧了—”沐汐依见到这伤口，紧龊眉梢。连忙拿起红色药水，赶上去，轻声急言“让我来。”
　　“玥姐姐，你去了沙漠。你上次的伤口还没有好，根本受到感染。伤口上这么多细沙，该怎么办。”沐汐依不由忧心，喃喃“非要那么拼命吗。”
　　医者父母心，看到武玥一脸淡漠，心中又急又气。她都等了一天一夜。“不明白你们都怎么想的，一个二个都这样！”沐汐依视线落在武玥的身体上，深可见骨的伤痕,血凝结成几道累累沟壑，旁边的肉都连带着溃烂……。沐汐依心底莫名涌起悲凉的感觉，除此，是无法抑制的恼怒“玥姐姐，你必须休息一段时间。”第一次，她以这种口吻命令眼前冷漠的女子。
　　“抱歉”武玥愣愣回答。
　　沐汐依眼中不知怎地泛起了涟漪，她呐呐询问“这伤真的是攻打络氏一族被火药炸的？”武玥回应似的点点头，沉默思考了一会暗自低音吟“若不是那个人的提醒，我这次就会是被抬着回来，带去的人马怕都是非死既伤。”
　　正在给武玥缠纱布的沐汐依，听此一惊“络家的火药到底是有多厉害？”沐汐依轻轻的替武玥的伤口消毒。“也是，我从小边听说过络家的火药，从来都是和魔教的毒物、拜月的妖术齐名。”
　　“那个人是谁？”沐汐依随口道。
　　武玥注视着为她上药的黄衣少女。她的额头已渗满了细汗，专注于自己手中事情。最终没有告诉她那个人是谁。‘有些事，能远离，便永远不要有丝毫的接触吧。必竟，有太多将要发生的事，是我们都无法控制的。’
　　几句说话声，传进了房间，隐隐约约。
　　武玥示意沐汐依停下做事，言“汐依，你出去跟伊思说‘事情处理好了’。下午魂坻见，噬者的考察一切照旧。”
　　“哦”沐汐依不情愿应答。
　　想到伊思可能也没有吃东西，随手那起了两个她为武玥准备的苹果。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对着一个一口猛咬了下去。
　　却在长长的走道看见了前来禀报的黑衣噬者。又把手中另一个苹果抛给了他“没事吃吧！是玥姐姐的命令”。沐汐依向这位噬者眨了眨眼，说话时嘴里的果肉还没吃完。“哦，对了不用向玥姐姐禀报了。”她差点忘了正事。拦住了正要走开的噬者。‘他们这些人都是木头’这是长期观察得出的结论。
　　“伊思大人，妖魂让我转告你‘事情处理好了，你也去休息吧！’呃？有事明天再解决，这几天大家伙都累了。今天玥姐姐应该会呆在这。您没事就请回吧！”沐汐依说谎不带脸红，是非同一般的理直气壮。想了想，有厚颜无耻的强调：
　　“不劳您跑腿，这几天有什么事就托我转达妖魂吧。我一定随叫随到，放心，不会耽误你们的事。”沐汐依笑的诚恳。
　　“这是妖魂的意思？”伊思不免胡疑。
　　“嗯”沐汐依肯定，又做思索状“玥姐姐应该有她的缘由，不过，这我也不行清楚。”
　　见伊思没有了疑虑，沐汐依好心的问“那魂坻大人还有什么事，我代你转达。”
　　“将会有一场魂坻噬者的考核，汐依，你替我跟玥说下。”伊思看除出了汐依的小心思。怕她真的不和武玥说？武玥真的会把这件事情忘记，最近的事的确太多了。若不是这次考核有关噬者进入首魂之师，他也不会特地赶来。
　　这样说，是因为沐汐依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他还深刻的记着那次因为她擅做主张拦着夷源的人，暴脾气夷源也不至于和武玥大闹一场，差点兵刃相见。
　　“你魂坻的事关玥姐姐什么事，络家一战她被火药炸成重伤，回来后有忙到现在。魂坻主大人不是很厉害吗？你那点破事还要玥姐姐插手。”沐汐依愤愤不平，也因为对方是伊思。她才敢毫无忌惮。将自己的不满脱口而出。
　　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难道说武玥也进入了络家’，伊思听此惊讶无比。
　　络家是专门为洛阳风雨教研制火药火器，应该说与风雨教是一家人。这一次武玥奉教主的命令，作为攻打络家总指挥。为什么武玥进入了络家，他、还有夷源会一点也没有察觉。这次任务之大，让夷源和自己都更加小心。洛宅占地近千里。近出，要的时间，不是小数。到底，络家中发生了什么事……，武玥会被火药炸伤？她要避开自己和夷源行动？这次络家一战比设想还要简单？
　　伊思深思，他从来不觉得事情会那么简单。
　　“那代我向武玥问好，也不便打扰”，他要查清楚一些事。
　　沐汐依见伊思走的怎么干脆，想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冲了。‘应该是吧！’沐汐依感叹。她果然什么事都做不好。
　　自己在魔教怎么多年，能力最差。也多亏堂姐护着，那个魔教一人之下，掌管魔教大小事的魄者——沐玓。若不是她，自己怎么有资格呆在魔宫。
　　这昆仑山主峰，眼前无尽的山栏，隐藏着多少杀手，他们是魂坻经过生死磨砺的噬者，是他们，不眠不夜的守护着这个诺大的魔宫。
　　在这夜里，只有鹧鸪的哀嚎；与堆积腐烂枯枝的沼泽上的萤火虫。它们不眠不休的沉缅于这寂寥的黑夜……。
　　沐汐依摆了摆头，清醒下大脑。轻快的跑进了屋，向可以看见的噬者打了声招呼。
　　火已经微弱了很多。她看见那白衣女子就这样直直的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她背上的伤口已经不允许她睡在床上。
　　外面的几丝阳光照进屋里，屋里一片狼籍。
　　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武玥的时候。也想这样，满身的伤。
　　三年前，是她第一次出鬼谷，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跟随着这样一个冷漠尖锐的白衣少女。
　　她随‘玥’一起进入了魔教。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玥是怎么一步步走到魔教首魂‘妖魂’的位置。
　　才进魔教，玥便以一人挑战当时魂坻的杀手。这白衣的少女凭借自己那柄碧色锋利的剑幻化出万支冰刃剑术的冷艳，叹为观止。
　　玥就这样杀了魂坻数百人。
　　训练的血腥让沐汐依深刻认识到了武林中各派竞争的残酷。优胜劣汰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三天不眠不休的杀戮。玥成功逾越在众杀手之上，而且没有敌手。
　　看似柔弱的白衣少女疯了一般地接受一切任务。
　　直到崆峒一战后，玥才在魔教获得了她想要的地位。
　　传言不可能征服的崆峒派，它在甘肃的总部被一场天灾和泥石流彻底掩埋。可是谁都无法想象，崆峒派陨落的真正根由是人心的丧失；天灾和泥石流野有可能是人为……。
　　那一日，魔教上至魄者，下至各地坛主，都恭候在魔教的刑庭前。
　　他们是在等待最后的结果；而那黄衣的小姑娘，却是在等待着一个人。
　　崆峒派山上的泥石流将一切掩埋，是否包括——玥？
　　沐汐依坐在山石上，从沐晨之曦光，到倦鸟飞还。有几片红叶从眼前浮过，冷清着晖阳泻照下似乎烈火中的纷杂的枝木。
　　多少天，没有传来丝毫的消息，武玥一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般。
　　许多人都离开了，猜测那个人是回不来的，那么，他们也便没有恭迎的必要。只有一个小女孩，不再吵闹，宁静的静候。是对一个人的信任，知道那个人会回来，也许是自己内心的执拗。
　　沐汐依蓦地站起身，低喃‘玥姐姐’。一血色红衣少女匍匐在一黑色马匹背上，带着一小对人马，冲过这重重的山峦。再近些，沐汐依一眼看出了武玥手上的黑紫色马鞭勒痕。
　　这里只剩下寥寥几个人，几声‘教主’促使沐汐依回过神，紧张拜道‘参见教主’。一个穿戴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众人身边。原来，他一直都在这。
　　一个起栗萁，血衣少女因飞奔马的蓦然停住而险些震下了马。幸好玥手中有已结了血茧的剑的支撑，才不至于彻底倾倒，但身下玄武岩上的反作用力仍使人生痛。
　　“禀教主，崆峒派已灭”…………。无人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