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风雨》白珈

5、噬杀荒野 （二） 一方幽火

　　一方幽火已尽，而另一方，无比炙热燃烧着自己。最终，逃不过一缕烟云！
　　牲畜烧熟的肉香掺进滚滚浓烟中，几名羌寨兵士向火圈中丢进不少木块，几名羌寨兵士抱着羊毛大衣站在魔教噬者身侧候命。
　　可这几个黑衣人只是听命坐在火旁，一动不动。身旁的烈酒一口未饮。
　　在别人看来，他们是不领情…。
　　可，要是真正接触首魂之师的，便知到：首魂之师还没有用残忍的手段让你闭眼，多活了这段时间，该是你此生的庆幸。
　　羌寨寨主觉得尴尬，亲自倒了十一大碗酒，豪笑“魂坻大人，先前的事多有冒犯，我先以酒敬各位豪杰一杯”
　　在他刚要一饮而尽的那刻，伊思回过神，阻拦“寨主，赔礼的事就算了；贵寨下的巫咒，不知道您怎么解决？”
　　伊思依旧微笑着,让人不明白他的真正用意。
　　即便如此，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先失陪一下，我去安排”寨主镇静下来。也许这就是魂坻主的本意吧！
　　“有劳了”伊思又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却看了一眼北方低喃“武玥怎么还没有赶来。”
　　帐中，不少人脸上都不好看“寨主，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
　　“要知道，在这荒野，他们这别的地方再怎么狂傲，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地盘。”
　　“他们不也就那几个人，不少还中了我们的巫术”
　　“他们不过仗着自己是魔教的才怎么猖狂……”这些羌寨人喋喋不休。
　　“难道我们还怕了不成”一人挑衅大叫。
　　“都给我闭嘴”寨主怒道。
　　一拍桌子“看看你们都什么德行，嚷什么嚷。魔教上百个杀手都是被外面那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紫衣男子训练出来的，是我们可以惹的”。
　　一瞬鸦雀无声！有些人会是你一生都惹不起的—因为你付不起这么大的代价。
　　“寨主，那我们该怎么办！”开始的热血沸腾都必须在现实中冷却。
　　“下诅咒的巫婆走了，让别的巫师尽力找到解咒之法！”
　　“好”有人回应，变要去准备。
　　“慢着，解咒的时候，同时—，设下阵法…，以防万一，万一……”寨主深思吩咐。
　　“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火烧的狂烈，苍茫黑暗，像天上坠落的明月。炙热的火焰，红的泛紫，燃起寥寥光圈，向外发出苍白的光芒。
　　临时置起的高桌，放在火的东方。不少黑色块状物体、九条虫子、小碟白色粉末、黄纸、几碗透明胶状液体。
　　“寨主是否让在下见识一下下咒的人”伊思看这摆设的东西一目了然，干脆问道。
　　寨主一愣，心惊眼前紫衣男子对巫术也有深的了解，“下咒的巫师在混乱中死去了，现在只能让别的巫师代替。”
　　伊思点了一下头，走到一旁。
　　侧目好像看见有幽蓝色的光影。嘴角一抹浅笑。
　　“请，魂坻大人，您先稍等，一会便可以解决。”寨主伸手邀伊思上座。
　　伊思与寨主齐行。
　　“大人，若要说，我们羌寨也是一直听命于魔教的。对了，不知道大人是否可以帮我向贵教夫人问个好”。
　　“寨主是说魄者沐玓宫主。”
　　“是啊！好长时间没有见到沐小姐了，从前，她跟她阿爹到我们寨子来，可真是大漠傲放的一朵花。她的姐姐嫁给了我们寨子最有厉害的青年，说也是很想念沐小姐”。
　　伊思一愣，是啊！宫主沐玓也是大漠中的人，是最强大的白族。白族与羌寨也有联姻？
　　伊思微笑“我也不常见到宫主，若有机会一定转达。”
　　“也是，夫人难免事忙”
　　…………
　　时间指间沙般流过。喧闹繁杂的解咒仪式还在进行。
　　首魂几名武装鬼面人分散站在伊思身旁。缄默，一言不发站在对自己有利的位置，时刻保持作战状态。
　　那紫衣男子侧坐烈火旁，燎燎红光火苗，王座般把他笼罩。却也掩盖不住风吹紫衣飘动时，散发出其独具一帜高贵的冷瑟。
　　眼见解咒仪式完成。
　　伊思展颜问“寨主，你觉得今日与你族人交战的那支队伍如何？”
　　寨主神色凝重，叹一口气“厉害，真厉害，来去如鬼魅，且不念战—是支只为完成任务的队伍！！！伤我寨主中近百人，才去围攻的战法，也只有少数因久战才被困——”
　　这也是他一心想求和解的原因。
　　“那寨主可知这队伍是何人训练。”
　　“不是魂坻主手下的噬者吗？”寨主已汗流浃背。
　　他温和的言语却有让人感到冷酷“寨主说错了，它是我们魔教首魂——妖魂独自训练的，任何知道，看到，甚至听到的这支队伍存在的，都必须永远的闭嘴……”。
　　还未说完，寨主蓦地站起，却又愕然地倒在沙地上。一白衣女子执碧色剑直立在寨主五米开外的地方，孑然一身。
　　“结果了，全部”冰冷的声音响起。
　　“很遗憾，你们这次碰错了人，即使我有心与你们修好，但其他人不会”伊思看着死在沙地上的羌寨寨主叹息道。举起手来中的烈酒，恭敬的敬在沙地上。
　　当他抬头时，只见到包括他带来的九名黑衣人与那白衣女子直立在沙地。俯尸一地，每个人都被刨开了心脏肢解。不由皱眉。
　　又一场的噬杀……。
　　“玥，这次怎么这么久”
　　武玥拿着一个包裹，抛进了火堆中。一触便发出‘滋滋’的声音。“你说呢？”
　　‘原来武玥刚刚在周围徘徊，是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才迟迟没有行动。’
　　“会有什么意外呢？”伊思低喃。想着羌寨此次突然袭击首魂之师的事——与魔教宫主沐玓之间的关系？
　　可是他不知道，‘意外已经在他们身边了。’
　　阴云密裹着天岚，几分涩凉。
　　“尸狼，地狱之门的魍魉……怎么，怎么可能在这？？？”一鬼面人失神语结。
　　他们的西方，黑暗中闪烁着星星点点幽绿的光。每个人都不约而同以武玥为中心靠近。
　　武玥拔开了自己碧色的利剑。“撤退”。
　　众人纷纷退出寨子。
　　“唔呜——”
　　“啊”一鬼面人竟然用刀割断了自己的动脉。
　　突然几个影子蓦地窜出来，扑向武玥。
　　一张一弛，剑影动静辗转反侧间，炽起白色炫光。
　　尸狼的化作了一滩污血，弥漫一股腐烂的味道。
　　“都分散开，不要集体成为尸狼的目标”西门辟尘力保冷静提醒。
　　“西门辟尘，西边地狱之门的尸狼会怎么到东边的布伦台，你解释清楚。” 伊思仔细询问，他知道，这次事，没那么简单。
　　“应该，应该是有人使用血咒术法唤起了这荒野中有怨言的死灵，引得尸狼赶来……”
　　“难道是那个巫婆”西门辟尘灵思一动，却又喃喃“一个小部落的巫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
　　正在打斗的武玥听到了西门辟尘光的低喃，一手又斩杀几只尸狼。不可知否命令“第一队开路，二队掩护，三队断后，其余的侦察。向西绕行杀出一条道。”
　　所有人都感到诧异，为什么要走尸狼多的道？但是，每个人都会遵命——
　　武玥率先策马向西方奔去，斩杀挡道的尸狼。数十骑马蹄卷沙飞扬。
　　“有这么大能力驱使地狱之门的尸狼的，当今武林，只有洛阳的风雨楼。他们既然发现了端倪，就一定会置我们于死地”武玥解释。
　　“风雨楼的暗探可真够厉害，我们这么隐蔽。”
　　首魂之师的事一旦泄露，这个地方将迎来不尽其数江湖人士共同围剿。
　　‘进军中原的计划开始了。’武玥想忆起了摩谙坚决神色。
　　…………。
　　武玥一行人弃去了来时的路，绕着布伦台南岸行走，欲避开这次‘荒野弑杀’掌控者。毕竟西域的‘地狱之门’也不是一般人胆敢靠近的。何况现在‘地狱之门’周围的荒野还游荡着这里的霸主——狼。
　　不知多少时的折腾，众人看见山峦与天衔接处沁出丝丝的光亮。不得不长舒一口气，每个人都已精疲力竭。对于首魂之师，从接受命令的那一日，至今，已有六日。
　　终于，昆仑山就在前方，这么多日的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