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光光和吴土土的磨叽史》只耳

3、第 3 章 “

　　“吴编，现在剧本进展如何？”赵导的问话这才把吴佳倩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目前写到第八集了，后续我会快速跟进，应该不会影响拍摄进程。”
　　“兰宁也太特么土气了吧。”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吴佳倩尴尬地看看发声者，男孩子坐在乔蓁蓁旁边，看来就是那流量小生了。
　　会议室里的目光一下聚焦到男孩子身上，他却正看着剧本，浑然不觉。乔蓁蓁不好意思地用胳膊肘杵他一下。男孩子这才抬眼，疑惑又天真地望着乔蓁蓁，这才察觉到众人的视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龇牙咧嘴：“我把内心OS说出来了吗？”
　　低低的笑声在空气里弥散起来。吴佳倩欢快地望着他，突然欢快地，“真是和顾小北像极了。”
　　“兰宁会从开头土到结局。”吴佳倩不由自主地调皮起来。
　　“啊哈？野猪大变身不才是正经套路吗？”男孩子明朗地认真。
　　吴佳倩整整笑容，“兰宁在大山里生活了二十年，‘山里人习性’已经在她身上根深蒂固了，怎么会因为某个突如其来的场景或者某个人的驱动迅速改变呢，看到原书的时候我觉得这太不合理了......”
　　“可兰宁一直这么...嗯...土气，太不浪漫了呀。”乔蓁蓁急切地打断吴佳倩。
　　“一个农村姑娘和一个城市流氓的爱情故事，不觉得也有很多萌点吗？这点大家不用担心，由于兰宁人物设定的改变，后续剧情我会做很大的改编。偶尔反言情套路，也许会有许多耳目一新的浪漫火花啊。”吴佳倩微微笑着说完。
　　“兰宁和顾小北被创造出来，他们有了自己的人生走向，创作者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把他们的人生故事按照他们的生存方式写出来，任何的偏离都是画蛇添足。”乔蓁蓁身边的男孩子突然接起话头，不显得严肃，反而十分爽朗，有一股酷酷的劲儿。
　　吴佳倩不得不刮目相看一下，这孩子倒也不一般。
　　研讨会结束时已快中午，一个上午乔蓁蓁若有似无的视线总是落在她身上。
　　“佳倩”吴佳倩刚走到门口，乔蓁蓁便欢喜地跑过来。“上次在咖啡厅碰到都没好好说话呢，佳倩你不记得我了吗？你一定记得。”乔蓁蓁嘻嘻一声先靠上吴佳倩的肩头。
　　“好久没见面了呢，大学毕业之后就突然联系不上你了，手机号码换了，□□微信好像都停用了，你去哪儿了啊？”
　　吴佳倩分外尴尬，她好像还是没有办法面对乔蓁蓁，就像没有办法面对那时的自己，“总不能说老子就要躲着你吧。”
　　“家里发生了些事，和大学的同学都断了联系。”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乔蓁蓁蹙着眉。
　　吴佳倩笑笑，表示不想回答。
　　乔蓁蓁仍是疑惑，气氛默然一阵。“不如中午一起吃饭吧。”吴佳倩急于岔开话题。
　　吴佳倩想，她这辈子大约没有和乔蓁蓁的朋友缘分。就像巫婆和白雪公主一样，边想着边在心里嗤笑自己一声。她本以为这么久以后她已经能平淡地面对乔蓁蓁，就像她能平淡地面对自己一样，可惜她低估了嫉妒这种情感，低估了自卑这种情感，低估了漫长岁月的刻痕。因为她又清晰地看到今日研讨会上反驳乔蓁蓁后心里升起的快感。
　　“好呀好呀，不如去我家吧，你好像最喜欢我家阿姨烧的红烧茄子了。”
　　“不用不用，太不方便......”
　　“不嘛不嘛，就去我家。”说着摇了摇吴佳倩的胳膊。
　　吴佳倩心里的不适甚至厌烦又涌上来，“好吧”，错开身子。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以前你也这样，我一撒娇你就点头，哈哈。”
　　二十岁的吴佳倩是满怀憧憬地踏上自己的大学旅程的，一天一夜的硬座，大包小包，像一场人生的大迁徙。从山中小城到灯红酒绿，一夜之间，吴佳倩的日子五彩斑斓起来，她对大学生活有太多太多的期待。那天，吴佳倩踏进宿舍时，已近黄昏。早到的两个舍友看来都是冷淡性格，对吴佳倩和她爸爸的“闯入”表现不多。吴佳倩的心里登时有些冷清清的，她与爸爸也是温吞性子，只耐着心整理床铺，倒是迟迟不到的对面舍友让吴佳倩升起小小好奇。终于月亮快要爬上来的时候，宿舍门轰隆隆打开，一二三个人走进来，大人温和，孩子活泼。
　　“嗨，你们就是我的新舍友吗？好开心呀，我叫乔蓁蓁。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蓁。”边说着边在每个人桌子上放了一个粉色盒子，大约是礼物一类的东西，“不知道给大家带什么，嘻嘻。”她穿一件墨绿无袖连衣裙，黑色绑带凉鞋，头发披散开，睫毛弯弯眼睛弯弯嘴角也弯弯。
　　吴佳倩当时觉得那盒子精致极了，心里却晃晃乱乱有些粗糙，以确保自己怀着最大的真切连道感谢。小小一方的气氛却陡然尴尬起来。吴佳倩爸爸也呐呐地想要拿出些什么回谢，被吴佳倩按着住了手。那方西装革履大人也都做足礼节，“蓁蓁不懂事，望大家多照料。”这场面才算打住。家人三口，热热闹闹整理起来。吴佳倩偷偷地打量着对面，女人脱下细跟凉鞋上床铺下粉色碎花棉被，男人边嗔怪边宠溺地把样样女孩东西摆上桌面。到现在吴佳倩还是无法描述那种和谐那种冲击到她的温柔感觉。那是第一次，第一次吴佳倩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是在这样柔软地生活像在花室里一样柔软地生活。
　　那晚，爸爸坐夜车归去，吴佳倩一路哭爸爸一路握她手。像是为离别哭，又像不是。她总觉得自己会受很多苦。或许那时，嫉妒与自卑便在吴佳倩心里升腾起来，不过她没有意识到。
　　是乔蓁蓁拽着她吃了离别后的第一顿饭，她们理所当然走到一起。乔蓁蓁选择了吴佳倩。那顿饭上，吴佳倩知道她父亲原是学校教授，后来辞职，仍住在学校统建的小别墅，二十分钟步行路程。乔蓁蓁说她想体验集体生活，乔蓁蓁说第一天交到吴佳倩做朋友开心极了。少女间的交心好像能迅速消解若有似无的隔阂，她们也算欢快地走在了一起。
　　后来，两人成了同学眼里的连体婴，有乔蓁蓁的地方就有吴佳倩。吴佳倩性子在乔蓁蓁那里显得有些温吞又寡淡，乔蓁蓁却活泼明朗真正是少女模样，惹人喜爱。吴佳倩认真想想她好似从来没有撒过娇，因为没有人让她撒娇，父母的严格管教自己的少年懂事让吴佳倩过早地丧失了这种技能。
　　一开始她羡慕乔蓁蓁，甚至四下无人时暗自模仿，却学不来一点小女儿情态。实在不是吴佳倩吃乔蓁蓁撒娇一套，乔蓁蓁撒娇求来的不过是她力所能及的一面。后来，她开始厌恶乔蓁蓁的撒娇，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羡慕，便更不冷不淡起来。只不过吴佳倩根深蒂固的坚刻价值观不允许她做一点点真的伤害乔蓁蓁的事，甚至不允许她在面上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