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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 三万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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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俩可玩的尽兴。”安歌在我俩身后出现,一脸不屑。“师父可说过,不能随意出这北俱芦洲,你俩此番还不知去哪逍遥了。”
“你……。”杜若想要上前理论,被我给拉住了袖子。
“师父若要责罚,我自去领了就是。”我自知安歌定是把我俩离开俱庐舍的事告到了师父座下仙童那。此番我自去领了罚,免得再被安歌逮住了把柄。
我示意杜若不要再跟过来,自己捏了咒幻形到师父闭关的洞府外准备请罪。
我刚巧在洞外跪下来,便听师父在洞里唤我的名字让我进洞,等了半晌也没见师父座下的童儿出来引路。大约跟随师父的仙童并不在洞里,以往师父闭关也是由其座下仙童服侍的。
我进洞之时,洞里有些黑暗,大约是洞外太亮,有些难以辨别方向,好在一路走过,洞里的蜡烛都燃了起来,头顶的钟乳石淅淅沥沥滴着水。
师父闭关的地方,这几百年来,我是第一次踏足。
大约走了不一会儿便到了洞中央,上空有个井盖大大窟窿透着光,而师父闭目盘足坐于这窟窿下的蒲团上,而他坐下还有一个空置的蒲团,忽而这蒲团后的蜡烛亮了起来。
师父法身道人闭关这几日,洞里仙泽缭绕。尤其是在他白色罗衫周围,有淡淡地清雾蒸腾,他示意我在蒲团上坐下,看来他早已知道我会前去。
“师父,徒儿。。。。。。”我正准备把之前跟杜若在傲来国的事情一一坦白,刚开口却被师父打断了。
“为师都知道了,你们还小,未免太贪玩了些,也罢。”师父笑着看着我,眼里居然没有半点责怪。
到了北俱芦洲几百年来,我仍记得第一次在封神台上师父跟我说话的情景,那时他也是这样笑着看着我,一晃眼总觉得他不像书上描写的师父那样不拘言笑,又老又古板。师父讲课的时候还很风趣,对弟子也是极好。。。我的思绪不知道又飘忽到哪里。
“灵溪,再过些时日就是你们修仙的考验了,你法术习得如何。”我没想到师父居然提起了这问题。
除去凡界,天道和修罗的子民从出生就有仙位,而仙位共有九品,往上依次是第八飞仙,第七灵人,第六真人,第五灵仙,第四飞天真人,第三太上真人,第二次仙和第一上仙。
要想晋升为第六品的真人,得需要勤勉修习,经过考验之后方可晋升一品。但越往上仙位越不易得,如今这四部洲和天上大多的神仙仙位也仅居五品六品。
哪怕是我这样的,也只天生有两三层灵力,也需要从第七级的灵人仙位开始历练,只是比普通的神仙缩短了修习仙位的时间。
本来需要五万年修习到第五仙阶品的,如果师父引领得当,两万年即可习得。这就不难解释,这四部洲及天上但凡有些背景的,都希望能够为自己的王儿公主找到个有能耐的师父,早日飞升仙品,也好出人头地。
“弟子每日有打坐修习,读书练功,都不曾懈怠。”我如实回答,来北俱芦洲的这些时日,一晃眼也快一万年。
“很好,为师知道你与你母亲一样,很是勤学。”师父接着我的话,提起了我的母亲。
“师父,关于我的母亲,您能说给我听听吗。”没想到师父这时候会提及我的母亲,大约是祖父和姑姑都不曾提及我这个母亲,也没人能够为我描述她的样子。
十万年前那位拜菩提老祖为师的昊天大帝长子慕羽已飞升为次仙,那时菩提老祖已经升入光阴天,便教他的弟子慕羽再闭关修习五万年成为上仙之后留世再收一些根器尚佳的小仙为徒传递自己的心法。
大约又过了五万年,慕羽出关后便把教习的道场选在须弥山下的灵溪河畔,彼时这天地上下并不知慕羽开门收徒,上门拜访的人自然很少。但在慕羽每次出门游历这灵溪河畔时,总有人提供果蔬放在其门前。
后来才发现,日日送蔬果的却是个小女孩。女孩名叫伽蓝,其父是这灵溪河的河神,慕羽见这小女孩及其聪明乖巧,故留在座边,当了一名端茶递水的小童。待到小童再大一些,便与别的师兄弟们一起拜慕羽为师。
伽蓝生性聪颖伶俐,又是个极其谦虚好学的。慕羽知这徒儿根器极好,便有倾心培养之意,但也只过了一万年,这徒儿却突然告辞,这一别又过了数万年。
大抵是三万年后的某个时日,一名模样清丽的女子出现在这灵溪河畔,而慕羽认出来这女子便是当年的徒儿伽蓝,伽蓝的怀里还有一名正在酣睡的婴儿。
伽蓝找到慕羽的时候,元神已经失了九分,剩下那一分是为了怀中的婴儿而强撑到灵溪河畔。
慕羽自知也无回天之术,便问徒儿伽蓝有何要交代的,伽蓝用尽最后的力气摩挲着襁褓里婴孩的脸,只告诉慕羽让他带这婴孩到修罗界阿育城,再把她葬于出生的灵溪河畔,没有多余言语,便匆匆死去。
慕羽抱着这婴儿赶去了阿育城,修罗王须伦召来自己的几个儿子和女儿舍脂,慕羽把伽蓝和婴儿的事情经过告诉了修罗王须伦。得知伽蓝已死,修罗王的四儿子罗睺当场跪地不起,只言对不起伽蓝,当场就自断黑发,一句话也没说便去了灵鹫山。
他临走时,甚至来不及看自己女儿一眼。
慕羽把怀里的婴孩交予修罗王须伦,便自告辞,临走前修罗王叫住慕羽,想问这婴孩的名字,慕羽知道伽蓝并没有给孩子取名。
慕羽看着那在襁褓里的婴孩,沉默了半晌,道:“就叫灵溪吧,那是她母亲出生的地方,她母亲致死都很怀念那里。”
“灵溪,这是我能告诉你的关于你母亲的事。”师父的声音也打破了长久的静默,语气听起来格外平静。
我脸上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虽然我自小也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但总以为他们在遥远的灵鹫山上,师父这番话,却让我如梦方醒。我一直生活在的,无非是祖父和几个叔叔姑姑们编造的谎言罢了。
那个不曾回来看过我的娘亲,早不过已在一万年前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一时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心里如堵满了天池水一般,难受至极。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却想无论如何也是要告诉你,你有权利知晓真相,等此历炼结束,我带你去灵溪河畔看看你母亲。”
我没能用言语回答师父,只是给他磕头作揖,可心里仍然控制不了的难受。
“你在这好好休整一下吧,不要太过悲伤。”师父用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头,他的掌心有力而温暖。
话毕,一间白玉床便出现在蒲团后方,而后他便消失了。
师父走后,我哭的稀里哗啦,头晕脑胀,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泪水汹涌而出。大约不知多久,大概是那蜡烛的燃烧的味太浓郁了些,我便躺在那白玉床上浑浑噩噩睡去。
我梦见了娘亲伽蓝,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出现在了我的梦里,她眼角的泪滴在我的脸上,生疼灼热,她的手在我的脸上摩挲,冰凉透骨。
而后画面一转,在一片看不到茫茫大海上,海上风浪很大,远远得仿佛看到有东西在靠近,越来越近,越聚越高,是一幕巨石般的巨浪,使劲拍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山洞顶上那一个井盖大的窟窿仍透着光,洞里还是那么暗,蜡烛燃到了底,还冒着点点轻烟,想必是刚灭。
我疲惫地爬起了身子,却发现身上多了一床锦被。四下看了看,并无师父的小仙童在,这锦被又是从何而来。
“你醒了。”一个男声从黑暗中传来,我放眼望去,在洞里不远处的石壁后面,慢慢地走出一个人影,来人是陆离。
“你,怎么会来这洞里。”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再看了看手上的寄情镯,鼓起勇气问起他话来。
陆离慢慢走到我的面前,白色玉簪束着的黑发在洞顶的光线下有些泛白,就像我曾经在书上读到过关于天族人的描写段落一样,他大约拥有天族少年的一切优点,气宇轩昂,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哪怕他身着白色的练功袍出现在这洞里,举手投足之间也是无法掩盖的神采。
他俯下身来,双眼圆睁,长长的睫毛扑闪了几下。在我脸上仔细端详了一番,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意,直起身子对我道:“先把药喝了吧。”他手里递来一碗汤药,那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的便是这汤药发出来的。
我接过他手里的汤药,一股劲全喝了下去。清甜之气在肺腑里蔓延开来。
“我从灵鹫山回来,向师父复命,却只发现你躺在这里,沉沉睡过去。故我弄了些提神的药草煎了来与你。”他如实说道。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昏睡了将近一日,本来洞里就黑,有些分不清时辰。
我急急从床上掀被而起,穿了鞋便要往洞外走。
“看你这番样子,想必是真没什么问题了,”陆离背着手挡在我面前。
我低下头,大抵能瞧见他穿的黑色锦靴,对他说道:“谢谢你的药,我好了很多。”我并不打算向他说明缘由。
“还有一事我想问问你。”陆离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我,目不转睛问道:“那日在天池的时候,你在哪发现我的。”
没想到他对这事还耿耿于怀,说来也对,毕竟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是我带他回的俱庐舍。
“那北俱卢女看到师父的忧慰鸟,所以放弃了对我的追捕,我回来发现你躺在竹林外,所以就把你带回来了。”我想了想,还是不要提我失去了敛容咒法力背他的事。
他盯着我一脸怀疑地道:“你发现我的时候,可有见过什么别的人”。
“不曾见过什么人,我只见你晕倒在竹林外,所以我才带你回了俱庐舍。”编造个谎言还真真让我有些心虚,但我仍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这番话显得更有底气。
他听了我这番话,直直往后退了一步。“好吧,此时师父应该在封神台上召集众弟子了,你随我一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