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帝之凤凰劫》双林一二

6、第三章

　　想当年我的三叔叔毗摩在凡界喜欢上了一位被贬下凡的龙族天女儿，俩人在凡间纠缠了几世，也没能在一起。终于待他过完劫难回到修罗道的时候，这三叔叔又是个死脑筋，对那天女儿念念不忘，一句话也没有告诉祖父祖母，只身上了利天，找那位天女儿。
　　彼时天女儿正在桃林摘桃，三叔叔径直现身在人家面前，委实把天女儿吓了一跳，天女只嚷着让镇守蟠桃林的守卫们把这丑八怪给打了出去。约莫只过了半日，三叔叔便哭着回来了，竟然怪了祖父祖母生了他那样的丑恶皮囊。
　　三叔叔于此便有百年不出门，专心研究他的易容术，又命人去凡界搜刮了无数小生的俊美面孔画像，一个一个捏出皮囊来。我现在想来，那毕棚估计也曾经得过我三叔的真传吧。
　　终有一日，三叔叔整容成功，以俊朗外形招摇在阿育城下集市里，惹来不少修罗女的仰慕，彼时的祖母还在世，却真真未认出眼前这凡人模样的俊朗男子是她那三儿子。
　　三叔顶着那副人面皮囊正欲去往三十三天找天女的时候，被祖父生生打入浩瀚海水宫命他思过三百年方可再回到阿育城，这不三百年都已经过去了，三叔还跟祖父置气，久劝不归不说，还搭上了姑姑。
　　食色性也，亦乃祸也。
　　脑子里在回想这事的时候，回过神来却发现封神台却只有我一人，于是念了个咒赶忙回到住处，摸了摸脸，敛颜咒已经失效了，在俱卢舍的第一晚，还真真有些漫长。
　　卯时分，小童便把蔬果放在了门口，在修罗这万年，亦是早晚一顿，蔬果和茶汤便能果腹。如今到了这北俱芦洲，他们的果子果肉更鲜美，花样更多，免不了会多食两个。
　　饭毕，换了衣裳，幻影到封神台。
　　“师父，我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脚尖刚落地，就传来昨日那位师弟的声音。
　　定睛一看，呀，昨日那一众人都跪在地下大气不敢出，昨晚也不知道他们真去到那个什么仙池没有。
　　“我昨日已经叮嘱了你们，不要擅自离开俱卢舍，你们岂不想想，你这么容易就幻形出去，我能不知道？”法身道人身形始终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倒是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封神台。
　　“你们走吧，我不收不讲规矩擅自做主的人为徒弟。”法身道人话刚说完，那跪着的十四位师兄弟们的脚下便出现了金色的光圈，光圈慢慢没过人身华为光影消失殆尽。
　　这一场景看得剩下的我们六人哑口无声。
　　“为师已经送他们归家，恭喜你们，正式成为我的座下弟子。”我没看错的话，这法身道人居然还面带微笑呢。
　　“两万年修习还很漫长，我少教化十几个徒弟，我自己也轻松点，你们也别害怕，我本是最不喜高高在上当师父的，我要和你们打成一片！”师父法身道人还在向我们解释，殊不知这座下的六位徒儿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解释，心里已经紧张地万分不适。
　　“看来，我还得再给你们重新起个好记的名。。。。。。“法身道人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咚”地一声，我旁边一位身子孱弱的师弟就已经吓晕了过去。
　　众人面面相觑，尴尬了好一阵子。
　　“听不得为师取名，也罢，那你们还是自报姓名吧。”法身道人指了指晕倒在地的那位孱弱师弟。摇了摇头。
　　“弟子陆离，八十九万劫四月初六生，拜见师父。”面前这位单膝下跪的少年与我一般大小，身材挺拔，颇有气宇轩昂的气势。
　　“弟子闻良，八十八万劫五月初五生，拜见师父。”另一位青年即从座起，先作揖，再双膝跪下。见他额间有两个凸起的龙骨，想必真是西牛贺洲来的。
　　“弟子杜若，八十五万劫十月初五生，拜见师父。”我旁边这位久未发话的女子也从座上起，先行礼，再双膝跪下。
　　“弟子安歌，八十四万劫七月初七生，拜见师父。”身后这娇滴滴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昨日那位质疑法身道人身份的女子，转头看去，那眉眼还真是她。
　　“弟子灵溪，八十六万劫六月初一生，拜见师父。”我从座起，双手交叠，先贴额间，再屈膝跪下后掌心贴地，这行礼之法还是舍脂姑姑一手教的。
　　“弟子闻彦，八十九万劫七月十五生，和谏的亲弟弟，拜见师父。”这饿孱弱的公子哥儿还没等我把礼行毕，便抢先醒了来，只惯不住磕头作揖。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众弟子在法身道人的带领下打坐，闭目调息，关照当下心念，便很快就能进入状态，早在阿育城时，修罗需要用关照心念来控制自身脾性，以调服内心，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件难事。
　　只是在那境界上，很容易听得见一个呼声，似有似无，不大真切，却又如在耳畔。许是我幻听了，静坐修习，过去生累积的业力会层层翻复，很容易出现各种幻境，如若过于执着某一幻境即容易走火入魔。
　　在我快要寻着那境界上的声音去听个真切的时候，只觉身上一阵酥麻感，仿佛有个人就站在面前一晃而过，睁眼看去，封神台上除了朗朗星空，却什么都没有。
　　回过头发现陆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自从来了北俱芦洲许是压力太大脑子不够用吧，以前跟毕棚鸟这些飞禽们说话总是不大费神，此番来了这么多需要交道的地方，的确是有够累的。倘若不够用功，这一千多年后的历劫升仙品都过不了，岂不是得打包回阿育城？
　　固然法身道人与我娘是旧识，但天地如此大，这些个大人们没几个朋友怎么可能，须弥山上下四大部洲都能听闻法身道人的名号，与他交情的人多了去了。总不可能偏偏总照顾着我吧。
　　众人之中，唯独只有陆离没有来问我关于南瞻部洲的情况，也亏得我在阿育城时候看了不少南瞻部洲的经书，上面对于凡人间的描述倒是详实无比，而四大部洲和天族有些个不成文的规矩，这些仙众们在未成年之时是不得肆意下凡的，故而这身边这一众同们师兄弟们都没见过凡人的真模样，此番把我当作了凡人最喜欢问的也无非是人类那些事儿云云，于是我就编上那一两遭给讲一讲。
　　而陆离仿佛对凡间的事儿并不感兴趣，这样也好，省的我胡诌。他亦不与我说话，我亦懒得理他，除了法身道人每日修习法门，彼此之间也甚无交集。
　　大约就这样过了五千年，仍然每日都是打坐修法，习法，那个幻镜上的声音也再也没出现过。
　　“诶，南瞻部洲的凡人，你吃了什么神药？”耳边一阵轻喃打断了我迷走地正有劲的神思，抬头看看法身道人还在讲坛上侃侃而谈，并不是师父在唤我。
　　“都说凡人寿数很短，你脸上竟然一点皱纹都没有”陆离嘴角轻咧，没错，是他在跟我说话。
　　我竟一时语塞，这一表现，让我自己都有点震惊。
　　修罗界的男丁实在是长得不怎么样，经过这几十劫的进化，已经算好很多，难道是我丑的看多了，见到这异族男子，难道就因为他好看那么一点点的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彼时陆离正从空中唤了一杯清茶喝，边喝边等着我搭话。
　　“我。”我怔了怔，忽然感觉脸上的皮肤都开始变化，不好，平日都没问题的敛颜咒，怎么在这时候失效了，我只好掩面转过头去，差点没让陆离的茶水喷到我的脸上。
　　“你真真是南瞻部洲来的凡人么，是吃了什么灵药才能保证容颜不变吗，我听说凡人寿命也不过百岁，你都活了五千多岁啦。”不知这陆离是真真与我作对，他声音里带着好奇。
　　一时找不到什么有理有据的理由来回答他，心底腾了个咒，那时法身道人已经停止了讲法，在忧慰鸟消失的同时，我也便从封神台上幻形到房里。看着镜子里刚显露本来的面目，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不行不行，我要找毕棚鸟问问。
　　我取出毕棚送的发簪，拔掉一根羽毛，从手中捏起一阵火给点燃了。
　　我拔掉毕棚羽毛之后的一月毕棚都没有出现过，难不成我拿了一把假毕棚鸟的毛发簪？
　　约莫也是在一月之后，有仙童到后竹林找我。说俱卢舍外有人求见，彼时我们一行仍在树林里习法，因法身道人要去光音天几个月，甚好不用向他老人家打报告。
　　俱卢舍门口站着的那位白面书生，的确是毕棚。
　　此番他没有变作一只华丽的鸟在林子里盘旋，还叫我有些吃惊，他一向是位爱炫的鸟王。
　　“小公主，这数年不见，你可过得还好。”
　　毕棚对我行礼作揖，让我颇有些不习惯。
　　“别叫我公主，叫我名字就好。”我领着毕棚往婆罗树林走去，这样避开些耳目能够更好说话一些。
　　“灵溪的敛颜咒用的甚好呀，这凡人模样的你看起来也不赖嘛，此番叫我来有什么要紧的事么。“毕棚一双大眼凑近我的鼻子，这只鸟真是人模人样，凑这么近都瞧不出端倪。
　　还没等我开口。毕棚就开始哇哇地讲了起来，从祖父说道姑姑，从姑姑说道伯父，几乎要把阿育城发生的事给我从头到尾描述一通。
　　“我有个疑问想问问你。”我打断毕棚的话。
　　“为什么我说话，在紧张的时候敛颜咒就要实效啊？”我望着毕棚终于把心中的疑问吐露了出来。
　　“你是遇见与什么异族男子讲话了才会这样吧。”毕棚一双大眼眯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
　　“你们修罗族的女子，特别是王族女子，自小接触的同辈异性本来就很少，况且你还没成年，遇见异族男子就很容易受他们的气场影响而导致现出自己的本来面目，最主要的是你对他。。。。。。”
　　“你这多嘴的毕棚鸟，我该怎么办。”我打断了毕棚的话，我知道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修罗族女子对喜欢的人，敛颜咒是会失效的，我知道他将要说这个。
　　“教你个办法，保管你管用。”毕棚凑近我耳边开始窃窃私语。
　　这毕棚鸟可是真真作死呢，居然叫我去亲陆离。
　　“修罗界女子若不想被对方纠缠的话，就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对自己失去兴趣，这又有什么呢，你又不是凡间那待字闺中的大户人家小姐。亲一口能要你命么。”毕棚一幅很无所谓的表情。
　　我睁着双眼，吃惊地望着毕棚，他却像个情场老手，出这样的主意给我，我是万万没法下口的，问了也是白问，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