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女帝之凤凰劫》双林一二

18、第十五章 “还愣着干

　　想来杜若那小心脏，被那重明鸟一吓都不知躲哪里去了。
　　此番还记得给陆离送药，也实属罕见.
　　我正想进屋，却见陆离房内的烛火已经熄掉，想必是睡了吧。
　　我把药放在他屋门口后便回了房间。

　　此后一直到历炼那天我都并未见陆离出现，大抵是跟着师父养伤去了。
　　此次去历炼苑的天气并不如七千年那次那么糟糕，大家一路上都想从燃灯道人那打听着，看他老人家是否能透露点消息。
　　可他精明的很，指指那头顶的天空，再唤来那长角的鹿儿，自己坐着鹿唱着歌又消失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纷纷望向那头顶的天空，先前还说那天空天色挺好，此番呗那燃灯道人一指却忽而变了天。
　　忽然一声雷鸣震耳欲聋，震的这历炼苑的地面都抖上了一抖。

　　聪明的徒儿们大抵都明白了此番的历炼是什么了，那便是实实在在的天雷和荒火历炼。
　　在那红色闪电不停在天空闪现着的间隙，我却看见闻氏兄弟悄悄各吃了一枚丹药壮胆，神仙都怕被雷劈。
　　吃了丹药为了壮胆也不是不能理解，可燃灯道人聪明的很，这丹药除了能增添点定力，难不成还想在历炼中偷得窍门不成。
　　那历炼苑的最高处，便是最接近于天雷劈下的地方，大家仍被分开了，每个人去的山头都相去甚远，只能遥望着，大抵能看出个轮廓来。

　　三道天雷依次劈了下来，这次我却真真没感觉有多疼，只是那火海在脚下燃起来的时候，是沿着闪电劈下的痕迹蔓延至我的胸前。
　　胸口却忽然无比疼痛起来，彼时那番似曾相识的感觉忽而从我脑海中闪现而过，我似乎是已经经历过一次荒火的烧灼，这种疼痛感尚不像是第一次的感觉。
　　我眼一黑，只听那黑暗中有人在喊着什么，我还没有听得明白，那胸口的痛蔓延至全身，痛的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和身躺在师父的闭关洞府里，有师父的仙泽护着，胸口倒不那么疼痛了，但我定睛一看，那左胸上的锁骨处却如烧灼后遗留的红色胎记，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正在此时，有脚步声回响在这洞里，我立马紧了紧衣襟，假装闭上了眼。
　　“灵溪，你可好了些。”是陆离的声音，大约他走了过来靠近我的卧榻。
　　我睁开眼，与陆离四目相对，我关心他这几日去了哪，问道：“你的历炼如何了，可是过了。”
　　他笑了笑并没有即刻回答，只是抬头望向头顶那透着光的窟窿，那洞外的光线投射在他的脸上，更显得他的脸苍白无比。
　　他看了那窟窿半晌，低下头来对我道：“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回龙族天宫了。”
　　我忍着胸口的疼痛，吃力地从榻上爬了起来。
　　尚未等我开口，陆离蹲下身，忽而把我揽入怀里。他大约是太过用力，我被他那一搂浑身的骨架都快被压散三分。
　　“等我回来。”他在我耳边轻喃，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并不想去问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陆离从俱庐舍消失了，师父也只知道龙族有急事催他回宫，却并未有详细的消息。
　　从师父闭关的洞府里走了出来，大约也是历炼后的第三日。
　　才知我是历炼后伤的最重的那位，大家仿佛都可以经受那几道天雷和荒火，就我像死后重生般，胸口疼得紧。
　　看着那枚金光闪闪的优昙花摆在房里的桌上，大约是师父帮我从历炼苑带过来的。
　　又想兴许是我学法不够精进，身子骨差了些，差点飞升不了灵仙。
　　捏了咒，那优昙花化作金色的光，仍钻入我额里，反观我自身，那银色的元神变得更亮了些。

　　忧慰鸟的鸣叫声又在整个俱庐舍响起，大约是师父又在召集徒儿们了。
　　我幻形到封神台上。
　　师父上座，笑着对众弟子道：“各位能成功飞升第五仙品，为师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接下来你们是去是留，也要看你们。给你们几日时间回去考虑考虑罢。”
　　师父是极明白徒儿们最初的学法动机的。
　　学法两万年，多少人是抱着学到第五仙品混个名气便回去继承大业的心态来修法的，大多没多少人能真正坚持下来跟随师父认真学法。
　　我是决心想要跟师父学法的，本没有考虑这问题。也不打算再回阿育城去，如今没了祖父和姑姑，阿育城二位叔叔疲于修罗族的琐事，尚无暇顾及我。

　　师父去了光阴天，留我一人在俱庐舍看守院门。
　　大约又过了两日，那陆离居然出现在俱庐舍门前，彼时我正准备关上舍门，去师父闭关的洞里修养。却见他一人站在舍外，他也正瞧见了我。
　　他疾步走上来，正欲对我说些什么，却被一堵极为坚固的结界挡住了。
　　他的身后出现了两名龙族模样的女子。
　　其中一名女子道：“太子，天后说你这几日惶惶不可终日，望我等看好你，却不想你是真为这事。”
　　还未等陆离开口，那两名女子却抛出结界罩住我。
　　另一名女子道：“若不是有人提前报信，怕是还真抓不到她，区区一名修罗女也想勾引太子。”
　　我捏了咒，从那结界里脱了出来。
　　那两位女仙见我并未被困住，便又想施法来捆我，却被陆离挡住了去路。
　　陆离向我吼道：“快--逃！！！。”
　　于彼时，天空中却出现一只血红色的鸟，只一眨眼的功夫便幻成人形，那是曾在姑姑出嫁时见过的龙族天后，陆离的母亲。
　　她早没了昔日那人前做戏般的笑容，一脸严肃地从袖里唤出诛仙锁。
　　我胸口伤的尚未好全，将将捏了幻形咒腾到半空中，却被那诛仙锁锁了双足，一阵钻心地疼痛从足底麻遍全身。
　　那诛仙锁沉重无比，像有万斤重般把我的身体直往下拉扯着。

　　只听那天后厉声道：“把她捆了来，带到善见城，丢到那锁妖塔里，听候审问。”
　　那天罗地网从我头上压来，未等我说出半句话，便被投入了一片黑暗的空间里。
　　我被那诛仙锁锁着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直到那缝隙里忽而透出一点光，随即这光线越来越强。
　　由于太久呆在黑暗中，眼睛习惯了黑暗，突然遇见那股强光却刺得我的眼睛睁不打开。
　　“大胆修罗女，竟敢用媚术勾引太子，你该当何罪。”那头顶上忽而一阵女声的犀利声响起。
　　我抬头，发现那天后正华丽地倚坐在那白玉椅上，并没有正眼瞧我。而在她身旁的便是说话的那位女仙，先前也是她用仙障挡住了陆离。
　　说罢她手里又施法，我脚上的诛仙锁又紧了紧，大约勒得我的足踝快要失去知觉。
　　我咬着牙道：“我几时勾引过太子，怕是你眼拙了。”
　　“哦，若你这么说，是太子勾引的你？”那先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天后开了口，她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再道：“请太子进来。”
　　我伏坐在地下，面前一众龙族的人便虎视眈眈地瞪着我，那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便不与先前姑姑出嫁时露出的那般对待修罗族的慈善面貌相同。
　　自那胸口的疼强过了恐惧的情绪后，我在此番情境下却不那么害怕。想着陆离可以把事情解释清楚，他们也不能奈何我。
　　陆离低着头一个人走了进来，我这才大约可以审视这片地方，不过是在锁妖塔前临时搭建的一块地，除了这天后的一众仙女跟班，并不见那龙族君王身边的仙众。
　　陆离低着头走到我身边，跪了下来，低下头道：“陆离向母后请安。”
　　那天后撩起眼皮看了看陆离，又停顿了半刻，再看了看手中那副画，鄙夷地丢与我面前，道：“太子，这幅画，可是这修罗女赠与你的，你如实说来。”
　　那面前那幅画，正是我两万岁时，毕棚在天池为我画的那一副，却不知怎会出现在那天后手里。
　　陆离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呆看着地上那副画，那光景却早已没有往日那番气宇轩昂。
　　陆离沉默半晌，终究诺诺弱弱道：“是她赠与我的。”
　　只陆离说出的这几个字，刺得我的心脏比那诛仙锁锁住我的踝骨更疼，没想到他居然在龙族众人的面前，当众撇清了与我的关系。
　　我知道，那一刻我说什么，亦是无用。
　　我与陆离相识两万年，纵使没有海誓山盟，也有些情谊在，还说什么等他回来，终敌不过他那一句假话。
　　我肺腑中一阵血气上涌，我转过头向陆离愤愤道：“便是我赠与你的，那画你可要收好了，待我有一日定会向你讨了来！”
　　那天后愤愤道：“大胆修罗女，太子的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都说这修罗族女子善用媚术，如今人赃俱获。文昌星君在哪，速速叫了他来！！”
　　只听旁边的陆离跪着往前跌跌撞撞了几步，伏在那天后座椅下，对她哭喊道：“母后答应过儿臣，不会伤害她，会放她走的。”
　　我愤愤然地瞧着那天后，瞧着他和他儿子的那番表演，尚不知为何，曾经对于陆离的所有美好记忆，都在那一刻支离破碎。他向着他那母亲再哭再吼，不过都是觉得逢场作戏而已。
　　那文昌星君在我面前幻了形，与那天后行了礼。在一旁静待吩咐。
　　那天后从那椅上站起身来，眼见她的罗裙晃荡到我的眼前，她在我眼下来回踱步，半晌，厉声道：“我自然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可她既然如此擅用媚术，便灌了她忘川水，除去她在仙界的记忆，罚她下凡间去那烟花之地。生生世世做一名凡人。”

　　我被几名龙族女仙反手架着，那文昌星君端来了忘川水。
　　我大约也听不见那陆离在那天后捏的结界里还喊着些什么，这些龙族的人都极想看我的笑话。
　　那文昌星君把忘川水端至我眼前，他看着我，面露难色，闭眼向我微微摇了摇头。
　　“还愣着干什么，把忘川水给我灌下去。”那天后在文昌星君身后怒吼道。
　　眼角有一滴泪滑落，我闭着眼被迫喝下了这一碗忘川水。